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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齐明(影中人终) 我不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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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要我们做什么?”苏锦望着她,顿了下,他摊开手,露出已经透明的身体,黄褐色的虫子像是繁衍一样,它们遍布可见的四周,看上去十分可怖,“我们还能做什么?”
“看来你们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我身上的情况比你们的更吓人。那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毁了这里,包括这些恶心的虫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表达。
尤晴挑眉:“准备好了?那么……”
郝谦打断她,眼神里透着狠戾:“如果我们现在是这个状态的话,我不干,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吧。”
尤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身后门口处的两只鬼再次探起头,她却抬起手,两只鬼便消失不见:
“行,这个老旧的收音机给你们,它能延缓□□死亡时间,不过你们得谨慎使用哦。”
说完,这次她没给准备时间,后面的房门被一股大力拍开,门直接重重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人试探性走到门前查看,房间里冷白的灯光亮着,墙上,床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好像没被声音所影响,只有零星几只褐色的虫子慢悠悠地在空中打个转,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可是众人身上透明的症状,并没有消失,反而身体里的虫子试图穿过身体,开始急躁起来,在他们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林诗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种灼烧的痛感,盯着郝谦手里的收音机:
“这样下去不行,要不要打开收音机,也许能缓解症状。
“给你。”郝谦把这个收音机塞到齐月的怀里,让他们自己决定。
齐月看着怀里的收音机,正色道:
“这个东西实力我们是见过了,只不过担心有使用次数限制,等会再开吧。”
苏锦看着房间里的布置:“门被彻底报废,我们是不是应该速战速决?”
“你们看身后。”郝谦提醒道。
护士台护士身上的褐黑色虫子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正朝他们飞来,已有好几只进入面前的房间。
房间里已有一些虫子开始活动,只在房间内转悠。
林诗:“这些虫子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里面有腐烂的东西?”
“进去看看吧。”苏锦说完便一只脚踏进房间,他打量着四周的虫子,有几只凑上来,似乎没从他身上闻到想要的气味,便飞走了,很快他那只脚周围的虫子瞬间散开。
很安全。
他转过身示意同伴,可以进入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没有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甜腻的香甜水果味,闻多了感觉整个人像被按头泡在甜腻的水里灌了几口,只觉得晕忽。
在踏足这里之后,原本安分的虫群开始躁动起来,有几只直往他们脸上扑,而身体里的虫子似乎感应到了族群,开始在身体里疯狂嘶咬起来,林诗感觉右耳嗡地一声,一股刺痛传来,她下意识摸去,指尖瞬间见红。
其他人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时间哀嚎声混着虫群的嗡嗡声。尤晴忍痛启动收音机,可这个收音机迟迟没有动静,他们身上的症状也并没有减弱,大家强撑起身体,不仅得忍受身体上的剧痛还得赶走靠近的虫子。
虫子极通人性,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没有一窝蜂地倾巢而出,但也足够烦人,一不小心被咬上一口,皮肤立刻见红,伤口处很快开始溃烂,速度之快,可见这虫不一般。
“还没好吗?”
苏锦回头看齐月,齐月抱着收音机有些慌乱:“这个坏了,摁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诗听完,脸色冷下来,看向郝谦。
郝谦左手被咬伤,疼得龇牙咧嘴,察觉她的目光,知道什么解释都显得无力,只苦笑着摇头。
齐月有些无力地松开收音机:“要不我们先出去?”
苏锦:“路已经被堵住了。”
齐月转头看到刚才的门框上面已经陆陆续续地趴满虫子,这些虫子代替了原来门的位置,将他们与外面隔绝起来。
林诗一掌拍死几只虫子,手掌心淡黄的液体擦不掉,在包裹下,很快鼓起两个红色大包,看着十分渗人。
“我听到了!”齐月趴在地上,一只耳朵凑近收音机,“这里面是有声音的,是……心跳声。”
她又接着捣鼓,将收音机的音量提高了些,使大家都能听见。
收音机的声音真的传入耳朵时,有节奏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心安,虫子似乎格外得忌惮这个声音,都趴到墙面上不敢轻易地攻击,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好歹躲过这一劫了。
苏锦:“我们得快点找到能毁坏这里的方法出去才行。”
几人趁这些虫子老实下来,迅速摸索整个房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能用的东西,只有几张床架子,一目了然,像是有人特意收拾过。
郝谦站在齐月的身边:“这心跳声不会是这个房间里的吧,还是这些虫子的?”
林诗现在也生出疑惑,她细细思考着尤晴说的话,盯着这些虫子。
林诗瞥了齐月一眼,说道:“齐月,能不能过来下?”
齐月顿了下,抱着收音机挪步到她面前,收音机里的心跳声音闷了下去,这一细微变化令她瞬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苏锦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床头那面墙上。
林诗来到床尾正对着这面墙,看向齐月手里的收音机,收音机里的心跳声像是卡了下,随即心跳声稳稳从收音机传来,越来越清晰,音量也变大不少。
齐月眼睛一下就亮起来,她回头正想兴冲冲说话,可墙上的褐色的虫子突然受惊,整面墙的虫子都朝着林诗和齐月飞过来,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苏锦听见响声回头看见虫群包围着林诗和齐月,收音机传来尖锐的声音,令他本能捂住耳朵,“轰”地一声,漫天灰尘迷住他的眼睛,在短短几秒后,原本的墙面突然被砸出一个窟窿,这些褐色的虫像是没头的苍蝇,满屋子乱飞,苏锦向前走几步,看到林诗面前的东西,眼睛微不可察地抖了下。
一个巨大的黑色像蛹一样的东西被藏在墙壁里面,蛹全身裹满了这种褐色的虫子,像是在保护它,而蛹下面已经有一层这种褐色的虫子四脚朝天的尸体,每当有一只虫子掉下来,死去,就会有虫子代替它原来的位置。
那画面像一根针扎进林诗脑子里。她忽然想起生物课本上萎缩的细胞,把最后一点养分输送给中间的卵。
这些虫子,就是那个卵的营养供给者。
“它在动。”齐月皱眉。
蛹身突然开始颤动,一张人脸贴着薄薄的皮,能够清楚地,看清楚他扭曲的五官,一张痛苦的脸,然后又不断扭动、呲牙咧嘴变成一张新面孔,它张大嘴巴,开开合合像在和他们说话。
齐月对着他的嘴型轻轻吐出两个字:
“活着。”
林诗嘴角露出一个弧度:“看来我们找到要毁掉的怪物了。”
那蛹似乎读懂林诗的话,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蛹上的褐色的虫子一大片一大片如同纸屑般脱落,又迅速补齐,可蛹已经大了一圈,他发出不满的闷哼声,像婴儿一样牙牙学语般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诉求:
“活下去,我会、长命百岁、长命……”
也许求生的欲望太过于强烈,蛹表面开始出现很多裂缝,这蛹怕不是马上就要破开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蛹破了一个大口子,一只手竖起来,接着那张人脸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脸,林诗愣神几秒后,转头看向齐月。
齐月已经惊得闭不上嘴,眼里隐隐闪过泪花。
是齐明。
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有些无措地打量着周围,最后视线落定在齐月的脸上,他表情变了又变,按下心头情绪,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喊道:
“月月。”
熟悉的语气、腔调,让齐月心开始动摇着,她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试图看得更清楚,试图找出那不是齐明的证据。
“你怎么在这?你没有离开吗?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他紧拧着眉,下意识地伸手向前,齐月却后退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像是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上,喃喃道:“我不是死了吗?”
齐月瞳孔骤缩,捏着衣角的手几乎要扯坏衣服,她死死地低下头,努力克制自己情绪流露。
郝谦挡在齐月身前,眼神锐利:“你确实已经死了。”
齐月拉住他的手,喊了声:“郝谦!”
对上齐月那双幽怨的目光,郝谦叹了口气,退后几步。
齐明露出释怀的笑容:“你说得没错,齐月,我已经死了。”
“你不会被我骗吧?即使是一模一样的我站在这里,那也都不是我了。”
齐明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只觉得胃里一片翻涌,他忍着恶心:“月……”
齐月终究不舍,上前握住齐明悬在半空中的手,语气关切:
“你哪里不舒服?”
齐月凑近看清楚他那张脸后,表情怔住,握着的手感觉像是一张吹起的气球,没有实感,而齐明刚才悲伤的表情已经消逝,看着齐月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月月,”他用熟悉的语调说,“把你的命给我,好不好?哥哥想活下去,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话音未落,一只硕大的褐色虫子从他嘴里飞出来,然后千万只虫子喷涌而出,郝谦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缝。
齐月想甩开他,齐明的手却像钳子一样抓住不放,眼看着那群虫子围着齐月想要将她吞腹殆尽,站在一旁的郝谦眼神阴沉,他倾身上前,反身掏出几张黄色符咒,趁齐明不备贴在他身上,白烟腾起,瞬间齐明吃痛松开手,林诗拿着收音机上前,赶跑那群围在齐月身上的虫子,将齐月拉回安全区域。
齐明对齐月似乎格外执着,还要上去纠缠,苏锦挡在她们面前,阻止他继续纠缠。
郝谦则越过齐明,直接来到蛹的面前,手里已经举起短刃,齐明受创时,也正是蛹本身脆弱的时期,他得抓准机会。
蛹似乎察觉到威胁,表面的虫子不再扑向齐月,而是疯了似的朝郝谦涌来,钻进他的袖口、领口,撕咬他的皮肤。他握着刀的手在腐烂。
他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这些虫子离蛹越近越强,而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和它们抢时间。
够近了。
短刃狠厉刺入,发出皮革撕裂般的“嘶啦”怪响,一层坚韧的白丝缠住了刀尖。这阻力几乎耗尽了刀势。郝谦双目赤红,眼球上覆着几缕白丝,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短刃一寸寸压入。
他握着刀的手,皮肉已被啃噬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可那白骨手指,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刀柄,没有松开手。
直到本体蛹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分体齐明痛苦地弓起身体,那些从他嘴里涌出的虫子失去方向,开始互相撕咬。当蛹碎裂成渣时,房间里的虫子也仿佛瞬间失去生命,大片大片坠落,如同成朵成朵的骨花。
“郝谦。”苏锦看到面前几乎成人形骨的男人,眼神带着不敢置信,他想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摆手拒绝。
郝谦吃力站起来,眼神带着感谢的望着苏锦和林诗,他已经气若游丝,每说出几个字都能呛出血:
“这么久以来,谢谢你们照顾。”
最后目光落在齐月身上,她眼神失焦,无力地瘫在林诗怀里,显然亲眼看着齐明死亡让她无法接受。
他轻轻叹口气,半眯起眼睛,想象着齐月的脸,伸出手隔空摸摸她的头,轻叹道:
“她还要你们继续照顾了,我不是个好……”说到这里,他被呛到剧烈咳嗽,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生命最后时刻,他满心满眼看到的只有一人而已,他脑海里迅速走马观花,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心里只剩下满腔遗憾和苦涩,他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气数已尽。
齐月回过神来,盯着郝谦,在她心里,这不过是一个很让人厌烦的陌生人,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手心的纽扣扎进她的手心,她痛得下意识松开手,钮扣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郝谦手边。
齐月下意识蹲下去捡,来到郝谦的面前,悲伤瞬间席卷她的整个身体,她颤抖地将纽扣捡回来,却发现他手边的袖口光秃秃的,只有线头提醒着她这里正好掉了一个纽扣。
她脑子几乎转不动,本能地狠狠扇自己几巴掌,想要清醒一下,她咬着唇,颤抖着双手轻轻拉开郝谦的后衣领,看着它里边的领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齐明两个大字,那幼稚的字体几乎刺红她的眼。
这个字迹,她再眼熟不过了。
因为就是她亲手写的啊。
她跪在那里,像被人从脑后打了一棍,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抖。不是哭,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震颤。
林诗站在她身后,脸色变了变,她猛地转头看向苏锦,苏锦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们同时明白过来了。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齐月低下头,看着郝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悲伤,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像一面很小的镜子,悲伤从镜子里涌出来,席卷她的整个身体。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他的眼睛轻轻合上。
手指从他的眉骨滑下来,滑过他没有温度的侧脸,最后落在他那只露出白骨的右手上。
那只手刚才握着刀。现在空空的,什么也没抓住。
她跪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变得嘶哑,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从林诗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低鸣,像一声叹息。然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