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75、第75章 晋江独家连

　　“老板已经在路上了。”
　　马晋透过后视镜看了林秣一眼。
　　凭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林秣和自家老板的关系比半年前缓和了不少。

　　不过，这两人相处还是怪怪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正在化妆的林秣偷偷撇嘴，正要涂口红，车子却猛地一晃。
　　要不是她反应快，管体就要怼脸上了。

　　“你开车稳一点，我妆要是化不好，咱们就不要去餐厅了，直接回家。”

　　短视频账号稳定运营，加上《LUMIÈRE》电子刊共同发力，林秣的粉丝越来越多。
　　加上近两个月，时尚圈坚持近百年的178CM准入门槛有所松动，连带她的处境也比以前好，接连上了几个二线杂志内页。
　　在圈内也闯出了一点名声。

　　这情况对林秣而言，自然有好有坏。
　　好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行业准入门槛继续松动，林秣能拿到的工作机会也必然越来越多；
　　坏的是，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得一堆人围观，再也不能跟从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出门。

　　“知道了。”

　　马晋摸着鼻子，一边答应一边降低车速。

　　车子平稳迅速地在街道穿行，很快到了大金丝胡同口。
　　林秣看着面前窄窄的巷子和两旁堆放的乱七八糟的杂物，犹豫着不想下车。

　　“你发个信息问问，他们到了吗。我看这地方人挺多的，确定他们到了，咱们再进去。”
　　马晋没着急发信息，他绕着车窗朝外面看了一圈，立刻发现停在一堆车中间的黑色阿尔法，正是拓芜日常使用的保姆车。
　　他指了指车，对林秣道：“那是咱们的车，老板已经到了。”

　　“那行吧。”

　　林秣从包里找出一只口罩戴上，理了理刻意披散下来的长发，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时髦的普通人，跟马晋一起下车，前往餐厅。
　　拓芜约的私房菜馆消费很高，大门紧闭，门庭冷落毫不起眼。
　　但胡同里有另外一家大火的网红私房菜，门前排了几十人的队伍，一起坐在塑料椅子上玩手机说笑。

　　林秣紧紧跟着马晋，尽量把自己藏在他的身影里，快速穿过热闹的网红店。
　　两人顺着巷子拐了个小小的弯，还没走到约好的私房菜馆，先看到站在门口，正在对峙的两个人。
　　是孙宇和丁天。

　　虽然没看到拓芜，但林秣还是停下了脚步。

　　半年前在艺术区迎面撞上的时候，林秣还可以假装不认识丁天，不知道她和拓芜的关系。
　　谁能想到，半年后竟然能在这种情形下遇上。
　　新欢与旧爱。
　　一个站在马晋身边，一个站在孙宇对面。
　　而马晋二人，都是拓芜意志的延伸。

　　风顺着四通八达的胡同墙根缓缓游进来，吹在林秣身上，带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潮热。
　　想来，今晚或者明天会有一场雨。
　　她将目光从丁天冰冷傲慢又鄙夷的视线中拔出来；转到孙宇脸上，看他一副闯了大祸要倒大霉的样子，心底不知怎的，生出一股荒诞的笑意；然后又去看马晋，结果见他也是一脸尴尬，无地自容。

　　只一瞬间，林秣就失去了所有兴致。

　　她一句话也不愿意说，转身就往胡同外走。
　　留下马晋呆在原地，看看私房菜馆紧闭的大门，再看看相对而立的孙宇和丁天，叹了一口气，回头追林秣。
　　孙宇心里止不住哀嚎，望着眼前不依不饶的丁天，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反而，从堵住他就咄咄逼人的丁天莫名笑起来。

　　“真没想到，在我面前说一不二的孙大经纪，现在混到被一个名不副实的小模冷眼摆脸色的地步。我真是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我惨，还是你惨。”

　　“丁小姐，我再说一遍，你跟Tuova是过去式。而且，你也看到了，Tuova身边有新人，请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什么新人旧人，你不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诓我。什么时候开始，拓芜身边只有一个女人了。我记得，当年他看上我的时候，还没有和钟法分手，后来我们还没有分手，他又跟钟法搅合在一起。是不是现在，他一边哄着那个小模，一边又开始养着钟法了？”

　　“丁小姐，看在你跟Tuova往日情分上，我奉劝你，有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最好不要说。Tuova无论是跟钟小姐还是跟你，都是一对一的。反倒是你，背着Tuova都做了些什么，需要我说出来吗？”

　　“我做过什么事情，不需要你提醒。况且，我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你还要我怎样？”

　　丁天冷白的面颊沾上了两滴泪。
　　她扭头，望着已经空了的胡同拐角，出了两分钟神。
　　脑海中不由想起，上次见林秣的时候，她还能靠以往积累的行业影响力给高奢品牌的Lookbook做Styling，半年后的今天，连国内的一线时装品牌都谢绝跟她合作。

　　离开拓芜之前，她一直觉得，她的职业之路能走得顺畅，固然有她是拓芜女人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比圈内90%的女模更优秀，更具特色。
　　离开拓芜以后，她才知道，她所谓的自命不凡简直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在模特圈这个注重人脉注重资源的名利场，没有任何人可以凭一己之力走出来，任何一个没有登上金字塔最顶端，但已经打出名气的模特身边，都群狼环伺，稍不留神就会沦为饿狼口中可口的肥肉。

　　“丁小姐，不是我要你怎样。你今天经受的一切，都源于你过往的选择。当初，我提醒过你，Tuova不是小心眼的人，分开了他也不会为难你。是你一心要离开公司，去奔更远大的前程。那你现在后悔了，你也不能来缠拓芜，给他惹麻烦吧？”

　　“孙哥，孙哥。”
　　丁天眼泪扑簌簌掉得越来越厉害。
　　她趁着孙宇没有防备，一下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错了。孙哥，我求你，你让我见拓芜一面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断档三个多月接不到工作，公司也不解决问题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纵使孙宇替拓芜处理过许多女人，也招架不住眼前哭哭啼啼，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丁天。
　　书上说，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
　　孙宇觉得不全对。
　　明明一边流泪，一边胡搅蛮缠的女人更难对付。
　　他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所有毛孔一起张开，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是跳着逃开丁天魔掌的。

　　“丁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孙哥……”丁天声音里哭腔更重。
　　她流着眼泪，呼吸一点点加重，猝不及防之间，竟然直接弯下膝盖，当街跪倒在孙宇面前：“孙哥，我求你了，你就让我见见拓芜吧，我还有团队要养，再接不到工作，真的要卖车卖房了。”

　　这下不是魂飞魄散了。
　　孙宇感觉自己已经要魂归西天了。
　　他一边惊慌得跳脚，一边惊恐得哇哇直叫：“丁小姐，你干什么，你快起来，你要干什么。”

　　门外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门里的人。
　　私房菜馆的工作人员拉开门，看到外面弄出的这一副鬼动静，差点把眼珠子瞪掉。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管老板交代的看好门户，跌跌撞撞就要跑回去叫人。

　　幸好今天店里只有拓芜一桌。
　　不过片刻功夫，菜馆老板出来了，拓芜也出来了。

　　望着楚楚可怜跪在地上的丁天，和被她逼得恨不得上墙的孙宇，拓芜一张英俊无俦的脸瞬间冷下来。
　　他站在四合院的门廊下，没有理会鸡飞狗跳的一群人，而是抬着眼睛在视区范围内快速一扫。
　　没有找到林秣。
　　他心下一沉。
　　再次望向丁天时，眼底已是寒意满满。

　　“大庭广众的，你闹什么，有事情进来说。”

　　不止丁天，私房菜馆的老板也被他一身气势镇住。
　　但做生意的人终究比较圆滑，很快，老板就看清楚局势，亲自上前，半搀半拽着丁天站起来，又说着好话，客客气气地请人进院。
　　拓芜落在后面，一双冰厉的眼不轻不重地落在孙宇身上。
　　如同被一桶冰水浇透全身，孙宇终于冷静下来。
　　他颤动嘴唇，说不出半个字。

　　“去检查，附近有没有狗仔或者自媒体博主出没，还有来往的监控，都处理一下。”
　　“是。”
　　孙宇答应着，几乎落荒而逃。

　　目送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拓芜才转身，跨进四合院。

　　丁天已经被老板劝说着坐下了，手边摆着一杯热茶，和一杯红酒。
　　他脚步徐徐，走到桌前，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样闹？”
　　丁天张了张嘴巴，腔子里汹涌着千言万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捂着脸，忍不住哭出了声。

　　哭自己的傲慢愚昧，也哭拓芜的冷酷无情。

　　可惜，拓芜仅有的耐心全部给了林秣，不愿意浪费时间听丁天的委屈。
　　“停。丁天，我耐心有限，没时间听你哭。你有事说事，没事的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好歹是同床同枕过的人，丁天自认十分了解拓芜。
　　也明白他是比孙宇更加说一不二的性格。
　　没有人可以违逆他。

　　她强忍着泪水，渐渐收了声：“拓芜，你帮帮我。我现在接不到任何工作，新签的公司也不作为。再这样下去，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拓芜一双冰冷的眼居高临下，一眨不眨地盯着丁天。
　　半晌，他淡声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无关心生怜惜或者念念不忘。
　　拓芜愿意出手，仅仅因为丁天曾经是他的女人，不该落一个当街给人下跪的下场。

　　但模特也跟娱乐圈的明星一样，签经纪合同犹如签卖身契。
　　即便拓芜愿意帮忙，丁天也可能受新公司的合同约束，无法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