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74、第74章 晋江独家连

　　“嘿~”女人饶有兴趣地又上下打量林秣两圈，打趣道，“学的还挺快。”
　　林秣嘻嘻笑着，和女人道过谢，顺着她指的方向去找宋意，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她说的那句“网上很火的林秣，搞化妆教学的”。
　　短短一句话，证明了林秣作为模特的失败，又证明了她无心插柳的成功。

　　她甚至不敢想象，会不会以后每个遇到他的人，第一眼都只能认出，他是网上很厉害的博主林秣，而非模特林秣。

　　不过，现在思考这些太早。
　　林秣压下心底不断涌起的惆怅，找到宋意的办公室，又跟她一起下到18楼，参加电子刊编辑部的全员会议。

　　相比于办公区杂乱冷漠的气氛，会议室反而显得轻松活跃。
　　当然也可能因为这个团队90%的员工都是年轻人。
　　大家畅所欲言，各种思维碰撞。

　　很快就定下了首期电子刊的主题和风格，林秣也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好，框架已经搭出来了，接下来，大家就互相协作，争取一个开门红的机会。在这里，我也要告诉大家两个好消息。大家都知道，林秣除了是模特，也是网上流量非常高的内容博主，她已经在自己700余万粉丝的账号上，连续为咱们的电子刊预热，我关注了一下，反响很不错，已经出现了大量购买意向；第二个好消息也跟林秣有关，自从宣布她加入我们的电子刊创作，编辑部已经接到了三个国内一线时装品牌的广告赞助。某种意义而言，咱们的刊物还没有发售，已经实现盈利。这些都是林秣的功劳，也希望大家能接住她带来的这波好运。”

　　林秣吃惊。
　　她只知道自己在创意搭配系列预热《LUMIÈRE》电子刊专刊后，评论区确实有许多粉丝表示愿意为知识付费；却不知道，居然已经有时装品牌找到杂志方谈赞助了。
　　这是好消息。
　　早在当初签合同时，林秣就和宋意约定过，所有因她而来的广告赞助，都会支付她相应提成。
　　就是没想到，品牌商动作这么快。

　　看来，大家眼馋她短视频流量的同时，也瞧不起她的下沉式营销。
　　给她套上《LUMIÈRE》电子刊创意搭配专栏创作者的名头后，有一部分观望的品牌终于愿意下场了。

　　可惜，他们的合作合同是跟杂志社签的，林秣只能拿到提成。
　　这种合作方式连《时尚新风》提供的三方协议都不如。
　　她也少赚很多钱。

　　从杂志社出来，林秣没有回家。
　　她在网上找了家附近的自习室，继续刷家教老师发来的第二套摸底卷。
　　根据昨天试卷的成绩，老师重新调整了数学卷的难度，林秣虽然还有几道题做不出来，却不再像昨晚一样，写选择题只靠蒙了。

　　同时，她也发现了做数学题的乐趣。
　　难怪老师说思路培养出来，理科题很好做。那种绞尽脑汁后，成功解出一道难题带来的成就感，确实很容易上瘾。

　　林秣继续刷了两套卷子，琢磨着把专栏第一期的视频脚本写出来，又剪了会视频。
　　下午5点刚过，她就接到了拓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情绪依旧不好，说话也有气无力：“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林秣担心打扰别人，不敢大声说话，压着嗓子交代了一句等会儿，急忙收拾了桌上几张卷纸，从自习室出来。
　　站在街道边，她并不告诉拓芜自己今天去了哪里，而是一边拦车，一边道：“我刚忙完，现在回去。”

　　好好睡了近20小时，拓芜即便因为看不到林秣情绪焦躁，精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站在门口，满脸控诉的盯着林秣，怨气十足：“你昨天答应了我不走，你还出去。我一大早起床就找不到人，你也一整天不给我打个电话。”

　　林秣无语，她随手将包卸在鞋柜上，低头换鞋。
　　再抬头发现拓芜已经把包妥帖收进了柜子里。

　　望着他一脸求表扬的神情，林秣想了想，朝人比了个大大的赞。
　　下一秒，就被浑身散发着懒洋洋气质的他紧紧抱住。
　　他的语气少了些怨气，多了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委屈：“出差这一个月，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林秣很坦荡。
　　她因为担心拓芜不按时吃药，每天都要发微信询问。
　　有时微信找不到人，还会打电话。
　　甚至有两回，电话没人接，她还联系过孙宇。
　　有这样殷切的举动，怎么不算“想念”呢？！

　　在林秣的认知里，“想念”分很多种形式，但拓芜不这么认为。
　　他的“想”纯属动词。
　　可怜林秣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拓芜拐带上chuang，不知朝夕的折腾了几个小时。

　　林秣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拓芜却像吃了仙丹一样，神清气爽。
　　还要拉着林秣说话。

　　“你昨天看到我手机上的电话了。”
　　“什么电话？”

　　林秣懒得睁眼，也不想理拓芜，转身背对着他。
　　结果，被她行为刺激到的拓芜像鱼一样，不但整个人腾身坐起来，还握着林秣的肩膀，要把人翻起来：“就是昨天那个，从下午打到晚上的电话。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看着林秣依然懒得睁开的眼，拓芜直觉胸腔中聚集了一天的那团气重新壮大，立刻就要炸开。
　　“你这是什么反应，什么叫看见了，除了这三个字，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林秣疑惑地睁开眼。
　　她莫名望着怒目盯着自己的拓芜，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大半夜的，你又想吵架是不是？”
　　“谁要跟你吵架！”
　　“你现在不就在跟我吵架吗？”
　　“我怎么跟你吵架了，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电话！”
　　“看到了看到了，我回答你了，你听不见吗？”

　　拓芜望着坐在昏黄黑暗这个理直气壮，傲骨铮铮的女人，一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和一个18岁的小女生讨论如此深奥的问题，一时又觉得自己倒霉极了，才遇上林秣这样一个情窍不开的异种。

　　“林秣……”
　　拓芜用无数次事实确认，又用无数次自我洗脑否定。
　　到今天，他终于看清，眼前的女人从未在意过他。
　　偏偏他不愿意承认。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拓芜的痛苦，林秣无法理解。
　　她也始终想不明白。

　　腔子里憋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她却说不出来。
　　望着眼前的男人，林秣心里生出一股连自己都无法辨认的迟疑。
　　她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想跟他爆发任何莫名其妙的矛盾。

　　想起他每每在自己困倦之际时找茬，林秣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一下跪坐而起，扯着羽绒枕狠狠砸在拓芜身上：“拓芜，你要是有病，就尽早去医院治。我没功夫跟你吵架。我忙了一天，回来还要被你折腾。筋疲力尽了，还要被你找茬。你要不要想想，这是你第几次趁我睡着时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了。我答得好你就大发慈悲地等到明天再吵架，答得不好你就立刻吵架，你怎么这么闲呢？”

　　问话的瞬间，拓芜预设了无数种答案。
　　有直接的：是，我不在乎你。
　　有尖锐的：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你做了什么让我在乎的事吗？
　　有质问的：是，我凭什么在乎你？
　　有反问的：你觉得呢？

　　他就是没有想到，林秣会给出拎着枕头砸人的反应。
　　聪明的拓芜，立刻从林秣答案的裂隙里，找到了自己要想的答案。

　　非常莫名其妙地，他又高兴了。
　　他一把抱住枕头还不够，长手一展，把林秣也抱过去。
　　非常好心情地抵住林秣额头，感受她剧烈的呼吸一下下扑打在自己嘴唇，情难自禁地矮身亲了亲她的鼻尖，软着声音哄人：“我错了，我不问了。睡觉吧，睡觉。”

　　林秣越来越无法理解拓芜了。
　　这一场争吵来得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是拓芜后来的反应。

　　他从一个濒临崩溃，每天都需要泵入稳定剂的重症病人，变成只需定期补充稳定剂的亚健康人群。
　　这对林秣非常有好处。
　　让她平稳地度过了高考，顺利完成了YAN-CI和ELOWEN春夏两季的T台和拍照工作，也帮MORI拍了春季的地广大片。
　　更值得一提的是，从节目组签了意向约后，就一直隐身的希禾，在《MONOCHROME》2月刊开售的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找上门，和林秣签了正式的合约。
　　即便林秣开出的酬金比最初约定高出一大截，希禾也捏着鼻子认了。

　　好消息不少。
　　坏消息当然也有。

　　林秣接连面试了近十家模特经纪公司，依旧只能拿到待遇丰厚的商业模特合约。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最要紧的是，历尽千辛万苦，林秣终于收到了北服服表专业的录取通知书。
　　她高兴自己如愿以偿；
　　拓芜则高兴林秣终于完成学业，可以放假陪他了。
　　同样开心的两个人一拍即合，约了下午去吃胡同里的私房菜。

　　不过，拓芜上午要见一位重要客人，林秣则要在家里，把本周两个账号要用的短视频全部剪出来。
　　她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才在马晋一再催促下，前往位于大金丝胡同的私房菜馆。
　　林秣简直无语了，坐在车上，一边化妆一边批评马晋心急。
　　“我跟你老板约的是六点，你看看表，现在几点，这么着急过去，还不是要等位。”
　　马晋依旧是那副扮猪吃老虎的憨样儿：“你都多久没跟拓哥见面了，早点过去，和他多说说话嘛。”

　　“我去的早有什么用，你老板不来，我难道要对着空气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