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21、第21章 晋江独家连

　　众人的视线也跟着他们，一起望向拓芜。

　　拓芜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看起来都是四平八稳的。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这事跟我有关吗？”

　　刘导无奈。
　　刘导抓狂。
　　说实话，如果不是拓芜太大咖，自己惹不起，她真想冲上去，替林秣扇这个自负自傲的家伙两巴掌。
　　但她忍住了。
　　和林秣一样，她也不敢。甚至，她比林秣更害怕。

　　“拓老师，小林无法接受您把她的私事放在节目上说。我跟她沟通了一下，她的意思是，高定秀是她花了很多力气，才拿到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现在被您过早暴露给媒体和大众，会让她失去这次机会，并且给她惹来麻烦。”

　　这次不需要马晋代劳，拓芜重新靠进椅子里，似笑非笑的望着刘导，语调幽幽：“你的意思，是要我跟她道歉？”

　　“不。”
　　说实话，刘导有些慌神。
　　以前和拓芜打交道，她都是顺着他的意思。
　　今天不过是向他转达林秣的想法，稍微不顺他的意，这人就气场全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很难想象，林秣是怎么忍这个阴晴不定的人那么长时间的。
　　刘导闭了闭眼，快速稳住心神，解释道：“我只是转达小林退赛的原因。”

　　拓芜手指架着下巴，拧着眉点头，一副“我听进去了”的表情，下一秒，他说出来的话差点把刘导，和一旁隔岸观火的江涛噎死。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没把人气死，所以，他说了第二句：“我只是说了些自己知道的消息，至于怎么继续把她留在节目组，那是你们的事。”

　　很明显，拓芜不打算解决他和林秣之间的矛盾。
　　甚至，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非但如此，他还向节目组表达了不允许林秣退赛的意思。

　　江涛揉着后脑勺，愁的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个。
　　刘导也是一脸的官司。
　　两个碰了一鼻子灰的人同时起身，交换眼神。

　　江涛闭眼扭头，用行动表示这里的烂摊子交给刘导处理。
　　他则是去往后台，去找林秣。

　　节目录制中断，有些选手出去找自己的团队交代工作，或者和主持人、评审们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关系套近乎。

　　当然也有和林秣一样，静静坐着，等消息的人。
　　只不过，林秣要等的，是刘导的答复。
　　其他人等的，是节目继续录制的通知。

　　从第一次见面聊天，江涛就觉得，林秣是个非常能静得住的人。
　　所以，当他在后台看到垂着眼睛，安静坐在角落那个人时，他丝毫不觉得惊讶。即便这个人刚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

　　“小林。”
　　江涛拿出他像弥勒佛一样的招牌笑容，快步走到林秣面前，客套的将对着自己鞠躬女孩子扶住。
　　在这些可以为自己创造业绩，能给节目制造爆点引来流量的选手面前，他一直维持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形象。

　　“我听你小刘导演说你要退出节目，能跟我说说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是节目组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舒服了，还是你有其他想法，咱们都是可以沟通的，不要这么快下结论嘛。”

　　林秣不想把刘导已经知道的事情再说一遍，像卖惨一样。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我的情况刘导都知道，主要就是和拓老师的矛盾，他的许多做法我不理解，也不能认同。节目组愿意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是我现在不敢继续呆下去了，这里让我害怕。我今天丢了高定名额，明天又要丢什么。代价太大了，我不敢赌。”

　　“什么赌不赌的，不至于不至于。”

　　关系到节目声誉，江涛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他虽然不知道林秣和拓芜之前是怎么相处的，但今天的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拓芜的问题。
　　林秣作为受害者，有点情绪也可以理解。
　　现在第一要紧的是安抚林秣。

　　江涛想了想，道：“其实你拓老师心不坏的，就是为人傲慢了点。我倒是能看出他对你的心思，就是吧，他这个人年少成名，早早站上金字塔顶端，对什么人呀物的，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会付出真心。”

　　见林秣表情僵硬，一副没耐心听下去的样子。
　　他急忙转移话题。
　　“小林呀，我听小刘导演说，你是通过朋友推荐拿到这个高定名额的。方不方便跟我说说，你这个朋友是什么人？”
　　林秣知道，总导演这是要探查底细了。

　　如果这位朋友社会地位很高很大牌，连节目组都惹不起，江涛就要顾忌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力，以及对他个人的职业影响，就会严肃处理；如果朋友只是一个刚刚够到门槛的小卡拉米，那处理结果的可商榷性就很大了。

　　还有另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江涛需要知道林秣的所谓朋友，能不能与拓芜抗衡。

　　林秣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李三的身份说出来。
　　毕竟，他是莫驰介绍过来的。
　　而莫驰是节目组请来的特聘摄影师。

　　可林秣转念再看看，她一直李三李三的叫人家，实际除了知道这个人是莫驰的朋友，知道他的姑姑是意大利高定品牌的市场运营总监，小侄女是某红血高奢掌门人的得意弟子外，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既然她本身知道的就不多，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当即将李三的家庭背景和盘托出。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林秣毫不客气地隐去了李三是莫驰朋友这一点。

　　江涛心里是怎么想的，林秣不知道。
　　但能看出来，他彻底头大了。

　　李三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有两个在品牌总部担任要职的家人。

　　他开模特经纪公司的目的也不是赚钱，而是为了他的家人什么时候要用模特，随时就可以有人用。没必要开启一轮又一轮的面试筛选流程。

　　时尚圈说大也大，层级不同的两个人，一辈子可能碰不上一次；
　　但说小也小，任何一个可以在奢品总部说得上话的管理层，都能把《时尚新风》节目评选出来的冠军女模的时尚圈之路堵死。

　　现在的李三拥有两条可以直通奢牌顶层的通道。
　　并且，他很快会拥有第三条。

　　他完全不敢怠慢林秣了。
　　哪怕林秣已经说了，她和李三之间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鬼知道他们私下会不会产生别的联系，将来有没有其他更紧密的合作也不一定。

　　江涛心里面骂娘，面对林秣却表现得更加和蔼可亲。
　　“小林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是录播节目，你如果担心消息外泄，我可以安排后期把拓老师说的那段话剪掉，另外呢，我再组织大家补签个保密协议，就基本杜绝这个风险了。你看这样行吗？”

　　林秣不说话。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江涛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确实能最大限度杜绝风险。

　　但她退赛的根本原因，并非只和高定名额的消息泄露有关。
　　她不想再和拓芜有任何交集。
　　但是，依节目组对拓芜的担待程度，除非她退赛，一定会进他的组。
　　后面还要出什么事，她想都不敢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林秣也不客气，有要求直接提。
　　“那我能不进拓老师的组吗，我无法和他和平相处。”
　　这可叫江涛为难了。
　　拓芜不许林秣退出节目的本质，就是要在即将到来的选人环节把她弄进自己的组，以便后续更加紧密的联系。

　　林秣如果不进拓芜的组，她只能退赛了。
　　不是她要离开节目组，是节目组不能用她。

　　刚才还觉得林秣是真委屈的江涛，现在觉得这女孩子太天真。

　　“这肯定不行的。小林，你是聪明人，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才对。你既然是通过拓老师关系进的这个节目，就意味着，你能不能继续留下，以什么状态留下，全由拓老师说了算。哪怕我是这档节目的总导演，我也不能得罪拓老师。而我现在之所以能坐在你面前，心平气和的跟你沟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拓老师不希望你离开节目。”

　　林秣错愕抬头。
　　望着江涛。
　　她没想到，原来她以为很重要的高定名额，在江涛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身为节目总导演，或许会忌惮李三，却不会因为李三而忌惮她。
　　李三的影响力在节目外。
　　节目内，是江涛的统治区。
　　而他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必须奉拓芜为王。

　　林秣咬着牙狠了狠心，道：“如果我一定要离开呢？”
　　“你非要走，我肯定不能拦，也拦不住。”江涛的说辞变了，态度也不如之前和蔼。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向依旧坐着的林秣：“只要你付了违约金，随时可以走。”

　　违约金？！
　　想起那个大到令人胆战心惊的数字，林秣久久没有说话。

　　到这一刻，她才认清，她没有任何可以跟拓芜、跟节目组抗衡的能力。
　　更无法反抗。
　　她只能沦为鱼肉。

　　自诩是个坚强的人，林秣本来不想哭的。
　　但大脑和神经完全不听她的使唤，让她喉头发紧、鼻腔发酸、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