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停晚》纯苡

9、第 9 章 听到大门声

　　听到大门声动，于枫悄悄探出头，确定罗非已经离开之后，他放心地出来了。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浅蓝色的蛋糕纸袋，烫金的“千水”logo明晃晃的印在上面。这家“千水”蛋糕店在本市比较出名，经常推出各种新品，好吃但是价格也略昂贵。

　　陆林晚坐在沙发上沉默冷峻，瘦削的脸庞不见悲喜，他握着手机，双目无神盯着客厅的某个白墙角落发愣，不知是在看什么。凝重的寂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蔓延。于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着陆林晚呆坐在此，也不说话，心中略感担忧。

　　他好像情绪不太好。

　　“你还好吗？”于枫轻声问。

　　陆林晚抬头看他，恍然间意识清醒几分，从刚才愣神的情景中脱离出来，目光垂落，敷衍的回答了声，“嗯。”

　　“你要不去吃饭？”于枫问，“你都没吃几口，饭还热着。”

　　他和陆林晚刚开始吃饭，罗非就不请自来，两个人又谈了好一会，连饭点都过了。

　　罗非鱼真不会挑时候，于枫愤愤地想。

　　“我不想吃了。”

　　情绪有些低落，陆林晚也没什么胃口，他把两块红丝绒小蛋糕从那个纸袋中拿了出来，拿出一块递给他，“当饭后甜点了，吃吧。”

　　于枫揭开蛋糕的塑料外壳，红丝绒蛋糕是慕斯奶油双层，红彤彤的表面有一层糖霜，白色的颗粒点缀其上，内馅加了一点葡萄干和蔓越莓，小巧精致，他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块放嘴里细细品尝。

　　好甜。

　　于枫：“你喜欢吃这个啊？”

　　陆林晚：“没有。”

　　“但那个警察说你喜欢啊。”于枫好奇地看了陆林晚一眼。

　　“什么时候说的？我没印象。”

　　“刚进门的时候。”

　　陆林晚微微皱眉，好像有那么一句？

　　“那是他以为的，我其实没那么喜欢。”陆林晚冷淡地说道。

　　一块小蛋糕很快就吃完了，于枫把壳子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千水”是老牌子了，创新产品不多，我认识一家小众的甜品店，里面有许多新品，可以去尝个新鲜。”

　　“谢谢，下次吧。”

　　陆林晚婉言谢绝了于枫的好意，他盯着手里吃了半块的红丝绒蛋糕，拿着叉子轻轻戳了几下纸板，甜腻的奶油在喉咙间发齁，随后他像是玩腻了这个游戏一样将那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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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是你画的吗？”陆林晚从沙发上的一本书里抽出了一张素描纸，那张纸上是他自己的一个侧面头像素描，栩栩如生。

　　“诶？”于枫眨巴眼，把枕头翻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画不见了。

　　“我今天收拾沙发的时候看见的，画的很不错啊。”陆林晚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夸奖说，“什么时候画的？”

　　于枫心中窃喜，他歪着头笑着说，“你还记得你那天在沙发这边办公吗？你晚上加班，然后我说你在我这里工作就行，我没玩手机，你在工作，我就画画。”

　　陆林晚好奇，“你是学过吗？”

　　“嗯。学了三四年，包括速写也练过一点。上中学以后就没有时间了，不过假期的时候会练练。”

　　“画的真好，因为喜欢所以专门去学的？”

　　“可以这么说，我一开始学的是静物素描，后来是人像，再就接触点速写。”

　　陆林晚满眼羡慕，“可以拿去卖了。”

　　“不卖，我这个技术还差的早。”于枫笑笑说。

　　“这张可以给我吗？”陆林晚问。

　　“本来就是想给你的，之前画好了，想着再修改一下，一直就拖着。因为你家也没有专业的画笔，就用2B画的，比较粗糙。”

　　“已经很好了。”陆林晚看着画，眼角眉梢都是欣赏，“我很喜欢。”

　　“下次给你画更好的。”

　　被夸奖了，于枫高兴地很，整个心情都很明亮。他甩甩头摇着脖颈，修长的手指捏着脖子上的软肉活络筋骨，这些日子挤在狭小的沙发上睡觉，颈椎不太舒服，经常感觉酸胀。

　　“怎么了？”陆林晚见他前后左右摇头晃脑，像个摇头不倒翁。

　　“脖子难受，可能沙发太小了，没事。”

　　陆林晚见他这样心中有些不忍。虽然已是三月，但冬天还没过去，让于枫打地铺大概率会着凉，沙发太小他连腿都伸不直，长期这样肯定难受。如果让于枫睡床，他睡沙发，自己睡不好上班也会没精神。

　　所以最优解只有一个。

　　“要不你去床上睡？”陆林晚问。

　　于枫惊讶道，“那你呢？”

　　“我……”陆林晚移开目光，垂眸说道，“我打地铺也行。”

　　“别打地铺，你身体不好，别又感冒了。”于枫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迟疑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睡行不，我保证不打扰你。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自己在网上买个简易的单人床好了，先在沙发睡几天也没事。”

　　“还有啊，要打地铺也是我打地铺，我可不想你再感冒发烧的。”

　　最后这句话仿佛还有些故作埋怨的意味。

　　陆林晚想了想，清亮的眼睛柔柔地注视着于枫，沉声道，“不用，你来床上睡吧，老在沙发睡也不舒服。”

　　这好像是陆林晚第一次对他发出邀请。

　　于枫睁大眼睛，心猛地晃了下像是要跳出来。

　　“你说的，别反悔！”

　　“反悔就再把你赶下去。”陆林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于枫：……

　　-

　　夜晚的小卧室，床头一盏明亮的台灯照着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冷风呜呜地吹着，隔着窗帘都能听到外面凄厉的风声。

　　暖和的小房间里，于枫窝在床头摆弄手机，离开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刚来的那两日在大哥的提醒下给老父亲发微信报了平安，其他时间也没再联系。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对话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摁不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想对父亲说的。就算没有父亲的帮助，自己在外面一样生活地很好，他做得到。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毕竟大哥也给他提供资助，也不算自己独立生存。

　　这几日于枫也在考虑要不出去找个兼职干着，闲着在家中也没有意思，陆林晚白天上班，晚上才能回来，他白天在家打游戏睡觉、出去运动运动，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但是因为还没毕业，他又不能去工作，最多只能做兼职。

　　而且只要自己不经济独立，基本就要一直受制于父亲的管教了。想了想，人果然还是要靠自己挣钱才能有出路和底气啊。

　　于枫捂着脸痛苦地想哀嚎。

　　陆林晚洗漱完毕，穿着合身的睡衣来到床边。

　　于枫扒拉着他的一本侦探小说在翻看，见陆林晚来，他说：“我拿了你一本书看。”

　　“随便，书本来就是让人看的。”陆林晚见状轻笑，“倒是少见你看书啊。”

　　“我还是挺喜欢看小说的，你的那些哲学、心理学的书太枯燥了，就推理小说我还很喜欢。”于枫说。

　　“我以前在学校图书馆借了好多这种书看。”于枫说。

　　陆林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爽肤水倒在手里，轻轻拍在脸上，“那你现在是毕业了？”

　　“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你大学是哪的？”

　　“我在北京上的大学，D大。”

　　“名校啊。”陆林晚惊讶，“为什么不留北京？”

　　“不想，人太多了。上班的话我要考虑很多东西，租房、交通、吃饭等各种各样的生活成本，地铁超挤，通勤时间太长。”于枫说，“而且在北京呆了四年，那里只适合上学和旅游，不适合生活。除非土著。”

　　“说的也对。”陆林晚浅浅思索了下，认同于枫的看法，“你回来的话也不错，而且你家人在身边，也比较方便。”

　　“林晚哥，你呢，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于枫问。

　　陆林晚：“A大。我毕业就工作了。”

　　“哇，那也厉害啊。”于枫赞扬说，“A大算本省最好的学校了。”

　　“现在找工作其实特别难，我自己也尝试过，当然毕竟幸运还是收到了2个offer，我的同学们尤其是女生很多秋招一个offer都没有，她们特别焦虑，考公考研越来越难，而且就算考上去性价比也远不及以前了。”于枫吐槽说。

　　“大环境不好，学生又多，社会根本消化不了。”

　　说起这个，陆林晚又想起公司裁员的事情。人事那边虽然捂得严实，但空穴来风必有因，小道消息也没逃过他的耳朵，公司铁定是要裁撤一批员工缩减成本了。

　　“大家过的都很艰难，能有一份相对满意的工作已经相当不易。”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于枫愤慨道。

　　陆林晚苦涩一笑，“如果真的能落实双休和8小时工作制，大家也不会埋怨工作了。主要是现在公司总想用一个人的成本干两个人甚至更多人的活，把人当牛马，打工人怨气不重就怪了。身体熬坏了还没有存什么钱，工资不涨物价涨，生活成本越来越高。何谈幸福感？”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于枫托腮惆怅，“突然发觉我真的很幸运还有家里人支持。”

　　“是啊，”陆林晚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