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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介入 白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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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随手里的牌停在半空,宁栩和沈渡同时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什么也看不见。
阿珍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张小脸惨白。
“有人杀人?”白随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只会对付魔法攻击,物理攻击他可没办法。
“我出去看看。”阿珍迈出步子,声音在抖。
“我和你一起去。”宁栩披上外套,转头看向沈渡,“你和白随留在这儿,锁好门。”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放在桌上,“防身用。”
“那你怎么办。”
沈渡知道宁栩学过泰拳,但万一对方拿刀,他赤手空拳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宁栩来不及多说,留下一句我没事,就和阿珍推门向远处去。
时间过的很慢。沈渡端起床头的水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一口没喝。她总是忍不住去想最坏的场景。
如果那个陪伴她十多年的声音永远消失,她要怎么做。
“是我。”
二十分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沈渡推开门,宁栩站在门前,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上没有血,衣服也没有破,她才放下心。
“人现在在医院,不知道能不能脱险。”宁栩嗓子有点哑,大概是刚刚喊哑的。
白随递上杯水,“是谁动的手?”
“是刘家二哥。”阿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很低,“争家产。他们家在村东头有块宅基地,兄弟一直在争,前阵子吵得更凶,大哥说要告到法院,二哥说要找干部评理,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动刀子,还下手这么狠。”
“他们以前关系很好的,一起出去打工,一起回来,一起盖房子。”阿珍接着说,“村里人都说跟鬼魇一样,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亲兄弟明算帐,为宅基地反目也不是新鲜事。”沈渡知道,人世间的感情是最容易变的。
“不是的。”阿珍摇摇头,“我觉得不对劲。今天白天叔叔跟我说,王家的侄子偷他舅舅的牛去卖被抓个正着,说是赌债还不上,如果舅舅不让他卖牛就要跟他同归于尽。”
“还有前几天张家的夫妻也因为一对银镯子吵得不可开交,我觉得整个村子都很奇怪,人们好像不像是从前的自己。”
“你不会真的觉得有鬼吧?”白随拍拍阿珍的肩膀,“接受现实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阿珍没再说下去,或许她自己也觉得闹鬼的说法太过牵强。白随说他今天受到惊吓该早点休息,送阿珍回房之后就和宁栩回到自己房间,让沈渡也早点休息,说现在乱得很,再过两天就离开三家村,去腾冲玩。
第二天阿珍哭着跑进来时,白随正在说要去腾冲野温泉好好放松放松。
“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吧。”阿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白随一大跳。
“你说你说。”白随忙把阿珍拉起,“别搞这么大阵仗。”
“我哥哥在外面听信别人投资失败,亏光家里钱,又把老房子也赌上,前几天投资人卷款跑路,他一时想不开烧炭自杀,还好被人救下,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阿珍一边说一边哭,上气不接下气。
“你想要我们怎么救?”
“我哥哥是被害的。”
白随嘴角抽动,“这要找律师,我们没办法救你。”
“是被鬼害的。”阿珍咬着下唇,表情坚定,“这村子里的人都是被鬼害成这样的,我昨天梦见一团黑气,我想动却感觉被它压住,一定就是它害的我们。”
“你怎么这么认定?”
这些天下来,沈渡觉得三家村确实不对劲,还有陆还明的那句“村子有问题”,她想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但看见阿珍这个样子,她忍不住多问一句。
“因为我哥哥是很好的人。”
阿珍仰起脸,一字一句,“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除非他不是他。”
“我知道你们有办法。”阿珍又接着说,“我看见你们身上佩戴的有桃木剑,还有朱砂,网上说这都是抓鬼得东西。求求你们救救三家村吧。”
沈渡刚要开口,一个村民从外头跑向她,说外面有人要来住宿,那人说是沈渡沈小姐的客人。
“我的客人?”沈渡转过身,正对上陆还明的目光。
他没带行李箱,只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一身黑风衣加深色牛仔裤,还是熟悉的冷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宁栩又看见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还自称自己是沈小姐的客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果然和沈渡在一起,如果他死掉,沈渡一定会很伤心吧。陆还明想,要想找到阿寻,他就不能让宁栩活着。
“我来帮你们忙的。”陆还明把登山包放在石桌上,环顾四周,“这个村子近年来横死的人不少,出去务工说遇见怪事的让也不少,不知道你们怎么挑到这么个好地方。”
很明显,陆还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沈渡没法再骗自己一切都是巧合,他不远千里来云南,绝不可能是为所谓的帮忙。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就是阿寻,想在这有怪事的村子里悄无声息的杀掉自己,再推到鬼魂的身上。
沈渡从陆还明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她试着去找,只找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用不着你帮忙。”
宁栩顾不上分寸,伸手去拉沈渡,却没能拉动。
“你觉得这村子有什么问题?”或许这是个摸清陆还明底细的机会,即便有风险,沈渡也不愿意放弃。
福寿坊是哪里,外公想告诉自己什么,七岁住进自己大脑里得声音是怎么回事,她一个个都要搞清楚。
宁栩见沈渡没和陆还明划清界限的意思,深叹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白随轻轻拍拍的胳膊,示意他别往心里去。
“你不觉得有点像泰国四面佛吗?”陆还明点上根烟,呛人的味道让沈渡皱起眉,他又默默掐灭,“许愿灵,代价也重。”
“他们的愿望也没有个个都灵验。”
宁栩听阿珍说过有村民莫名其妙的发大财,但也是少数。
“所以说只是讲像,和四面佛一样,这里面应该也有交易的模式存在。”陆还明说完轻笑一声,交易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他的一生,除那一次。
那个陌生的女人焦急地求自己帮忙送晕倒的朋友去医院,即便还要回去向乔六交差,他还是没拒绝。简直不像自己。
“船夫说喝井水能发财,问题应该就是出在井水上。”白随坐在石凳上翘着腿,他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一时走不掉,那就早点了事早点走。
“我知道有河神,井里会不会也有井神,让人献祭于它?那天晚上疯子往井里丢纸人的动作很像是在祭祀。”
沈渡觉得那纸人的形状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不会。”白随摇摇头,“井再深也就那么点,难成气候。”
“会不会是井里的死人作乱?”
沈渡想起从前被周珏拉着看过的苦情剧,不少人都是投井而死,“如果是投井自杀或是被人害死扔进井里,那就是冤魂,能有作乱的可能。”
“好,我去找村长查。”一直没说话的阿珍突然开口,“是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她又从腰间的一串钥匙里拿出一个,“西边有间空房,里头有桌子,有灯,很安静,你们可以在那里聊,有用得上的东西我给你们搬来。”
三家村的历史很长,和井有关的死亡事件也不算少,阿珍去找村长查村史,沈渡他们四个暂时无事可做。因为有陆还明在,气氛也有些尴尬,草草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回房。
晚上,宁栩约沈渡在河边见面。
河边很安静,水声不大,偶尔传来高高低低的猫叫。
“陆还明这个人很危险。”宁栩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能让沈渡相信,他也害怕她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挑拨是非。
“我知道。”沈渡看得出来宁栩对自己的担心,也看得出他其他的情绪,但她没有办法对他坦诚相待,“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只会辜负他人。
宁栩半天没说话,看着月光洒在河面上两个人的影子上,一高一低,隔得很近,但他却觉得他们很远。
“你的打算里有没有我?”宁栩抬头望向沈渡。
她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怨,“有。”
“我知道的。”沈渡在心里默默说,我知道陆还明很危险,也知道你对我的不一样。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渡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并排着,挨得很近,中间几乎没有缝隙,好像他们正抱在一起。
有时候她也会想让宁栩抱抱自己,比如现在,她觉得在河边很冷。
但她总觉得不应该,他不应该抱自己,自己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
“我还想让你知道。”宁栩偏过头,沈渡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无论发生什么,我一直都会在。”
他想说我喜欢你,他也知道这四个字对于沈渡,至少对于现在的沈渡来说只是一种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