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6、第 6 章 怎么如此可

　　“……”
　　柳倾看着他，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难以置信。
　　大水牛连一只鬼都要骗！

　　此人实在是心肠歹毒，品德低下，道德败坏，道貌岸然，无恶不作，丧尽天良。

　　柳倾想打他，但打不着，只能隐忍地攥紧手指：“我不会伤人，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陆舟扫一眼捏得紧紧的小拳头，委婉地说：“我是可以放你走，可是你现在这么小，能保护自己吗？”

　　柳倾一呆：“……”

　　陆舟再接再厉：“外面鬼很多的，你出去很容易被抓住。”

　　小鬼表情没什么变化，小拳头却是不确定地松开又握紧。

　　陆舟：“还有很多天师，他们抓到鬼就会当场超度，你想被超度吗？”

　　柳倾瞳孔地震：“……”
　　他才不要！

　　周歌的话合乎情理，可周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这些还不是想留下他。前有狼后有虎，柳倾凝重思考半天，不得不艰难地做出选择：“那我暂时留下来。你听好了，是暂时，以后我还是要离开的。”

　　小鬼的语气和神态都说明，他这句话绝非是一句空谈。
　　但现代人都知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就说不准了。
　　陆舟没有说明这一点，只是态度诚恳地点头：“好。”

　　·

　　处理局审讯室。

　　盗墓贼们被分开审讯，负责审讯的队员们一只耳朵戴着耳机，询问他们干这行的时间，墓穴消息来源，是否有上家，有的话上家联系人又是谁。

　　小弟们一一回答。

　　“我们一直是跟着老大的，老大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大说泣雨山的墓里有件金缕嫁衣。”
　　“盗墓三年多了，其实我们是为了生计不得已选择这行的老实人，到现在也没挖几个墓。”
　　“带我们入行的是高师父，只有老大有他的联系方式。”

　　监听的梁勇山对此不意外。
　　罪犯给自己开脱的借口都是“我曾经也是老实人”，盗墓贼对同伙更是心怀戒备严防死守。

　　队员们继续审问。
　　“你们知道山上有鬼吗？”

　　小弟们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不知道。知道就不会上山了。”

　　看似平常的回答，却让梁勇山紧紧皱起眉毛。

　　这伙盗墓贼不对劲。

　　现在撞鬼撞邪的事情太多，和灵异沾点边的都知道买鬼烛，这种蜡烛只要有鬼在就无法点燃，在挖死人墓损阴德的盗墓贼群体里更是人手一只，就怕下斗撞鬼，影响运气不说还要命。
　　他们却是对鬼烛一无所知，像是带他们入门的高师父刻意引导。
　　为什么？他们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审讯完，队员们正要离开，盗墓小弟惊恐地问：“我爸现在怎么样了？你们送他去医院了没？”

　　负责审讯他的队员叫张浩天，他困得要死，只想下班回家睡觉，直接就说：“没救了，放弃吧。”

　　“不……不可能！”小弟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来，“你们是不是故意不给我爸治病？你们凭什么不给，我爸还活着，你们就该给他治！……”

　　张浩天听都没听，直接出门。

　　梁勇山刚好走到门外，顺口说：“让人去搜查这群人的住处，再调查他们的生辰八字，银行卡流水，破解他们的手机，和所有联系人的历史消息，所有软件都别放过，包括游戏。”

　　“嗯嗯，好的队长。”张浩天忍住打哈欠的生理冲动，边记边问，“要是只有消消乐和开心斗地主呢？”

　　这句话有点撑着精神玩笑的意思，但是梁勇山没笑，严肃地强调：“就算只有消消乐，也要把他们每局的分数查出来。”

　　·

　　既然要暂时留下，那必然要先了解临时居住环境。

　　柳倾环顾一圈，抬起双手：“带我看看你家。”
　　“嗯？好。”

　　陆舟答应得很快，对他的示意却是微微愣了一下。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好像都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要抱抱的动作。
　　但从小鬼理所当然的态度来看，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似乎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命令。

　　陆舟沉思一秒，实在想不出以他们的体型差该如何抱起祂，而且：“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是随便的人。

　　柳倾抓住他的手指，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我不是女孩子！”
　　陆舟：“……对不起。”

　　小鬼太美丽了，又变得这么小 ，声音还娇滴滴的，很难辨认性别。

　　柳倾其实没有生气。
　　他就是想咬大水牛而已。

　　“下不为例！”

　　陆舟将手放到地上，让他坐上来，然后将他放到睡衣口袋里。
　　小鬼还没他的手长，小小的一只很像小芭比娃娃，装口袋里倒是正好。

　　“你要从哪开始看？”

　　柳倾踩踩口袋，很快适应站在里面的感觉：“就先从这里看。”

　　“这是你睡觉的房间吗？”
　　“对。”

　　柳倾左看看右看看。

　　这间卧室只比客厅小一点，他在外面没看全，可即使进来，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只放在床头的小柜子，靠窗的地方摆着书桌和书架，还有一只同样没有腿的座椅。

　　柳倾指指它：“这叫什么？”
　　陆舟眉毛一挑：“沙发，作用和椅子一样，就是坐上去更软更舒适。”

　　柳倾点点头，再指指另一面墙：“那面墙为什么有那么多缝隙？”
　　“那是隐藏式衣柜。”陆舟走过去，心领神会地打开所有柜门，供小鬼检查。

　　一整面墙的衣柜，里面的衣物却是少得可怜，只摆放了其中一格。
　　柳倾对周歌的贫困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他不忍直视地挪开眼，转头让周歌将自己放到他的书桌上，逐一查看桌面上的事物。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台灯，放在桌子上用的。这是键盘，这是电脑，键盘和电脑是干什么用的？这个问题很复杂，以后我再跟你解释。这是圆珠笔，写字用的……呃那张纸不能撕，那是我的作业。”

　　陆舟作业写完了，不需要用试卷被火炸了被猫咬了被弟弟妹妹撕了之类的理由逃避检查。
　　被鬼撕了这种理由更不可以。

　　“作业是什么？”
　　“是上学的时候，各种科目老师布置的任务。”

　　柳倾大惊失色，仿佛碰到什么极为晦气之物，连忙松手丢掉，又抓着周歌的衣角用力擦手。

　　陆舟： “……怎么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上学。”

　　柳倾头也不抬地说完，连带着对书桌和书架里的东西都不再感兴趣，让他将自己再送回口袋，出门参观别的房间。

　　一楼的五间房里有一间空着，其余是书房厨房浴室，柳倾只在门外看了一眼书房，看到里面全是符纸之类的东西，便毫不犹豫催促周歌离开。

　　厨房里倒是有些新奇，柳倾看着那个巨大的叫“冰箱”的东西，让周歌开开关关冰箱门好多次，只为观察冰箱里的灯什么时候会关闭。

　　逛完厨房，柳倾示意周歌去他之前洗澡的房间。

　　陆舟脚步一顿：“我洗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浴室？”
　　“我又没有看你。”柳倾得意，“对你洗澡没有兴趣。”

　　陆舟无言以对，带他过去。
　　柳倾最先看的就是因为身高问题看不到的高台。

　　周歌说这是洗脸台，台面中间是凹陷下去的陶瓷盆，盆上对着一个透明的、像劈开的竹节似的水龙头，出水时会有小漩涡。

　　台面上方还贴着一面东西，柳倾依然看不清楚，让周歌把他托起来。

　　这竟然是面镜子！

　　镜面非常非常清晰，几乎将他的美丽原原本本照了出来，以前的黄铜镜根本无法相比。

　　柳倾一眼看痴。

　　他看着镜子的自己，脸小小的，手小小的，身体小小的……看着看着，他抬起双手捧住小脸，整个人贴着镜面，痴痴地开口：“小小的我，怎么如此可爱美丽……！”

　　陆舟：“……”

　　小鬼一心一意欣赏美丽，眼见他有沉浸忘我不知时间为何物的趋势，陆舟理智地收回手。

　　小鬼立马不满地看过来，陆舟抢先解释：“你这样照镜子不太方便，我去给你找个小的。”
　　柳倾勉为其难接受这个理由：“行吧。”

　　·

　　客观来说，家里的镜子算是多的，但都是和驱邪捉鬼相关的八卦镜黄铜镜，根本不能在小鬼面前拿出来。

　　陆舟翻了半天，在衣柜抽屉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他现写一张符纸贴到反面，镜子顿时缩小到只有一个大拇指指头大，刚好可以给小鬼使用。

　　柳倾拿到小镜子，马上开开心心揽镜自照。

　　生前能用来照的只有铜镜、水、和别人的眼睛，他从未如此细致清晰地观察自己。

　　他的小脸好雪白好细腻，没有一点点汗毛的痕迹。
　　嘴唇漂亮，鼻子漂亮，眼睛漂亮，分明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和小鬼。
　　眼睫毛浓密纤长，可是眼下的痣是哪里来的？
　　柳倾对着镜子里的两颗红痣陷入沉思。

　　小鬼坐在台灯下面，一只手拿着小镜子，乍一看去，恐怕会以为他是一只精致漂亮的古典小人偶。

　　自恋的小鬼。
　　已经对镜欣赏两个小时了，居然还没看够。

　　陆舟看了眼时间，发出善意的提醒：“你要不要再睡会？毕竟明天，你还得和我一起上学。”

　　啪嗒。
　　小镜子跌落下去，柳倾如遭雷殛般看着他：“上学？”

　　“为什么我还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