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4、第 4 章 好像一头健

　　车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陆舟控制着法力在车里流动，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缝隙。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流动的法力隐隐有些躁动，陆舟攥着方向盘的手收得更紧。

　　他浑然不觉，一只小小的小鬼静悄悄跑到他身后。

　　柳倾小心地碰他一下。
　　他没有感觉。
　　柳倾小心地爬到他腿上。
　　他还是看不见。

　　“让你抓我，让你烫我。”确认他察觉不到自己，柳倾心情更加得意，马上爬到他的肩膀上，梆梆给他下巴两拳，“你有本事再抓我！”

　　陆舟现在抓不到。
　　也感觉不到小鬼在打他。

　　他深深呼吸一下，压住莫名烦躁的情绪，闭上眼睛，思考现在要怎么办。

　　出去抓祂？不可能，看不见的鬼跑出去如同空气，他掀翻整座泣雨山也很难抓到祂。
　　就这么回去？这个想法刚浮现，大脑深处就有种强烈而压抑、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情绪升腾上来。
　　仿佛是一种深刻的直觉，让他本能不想选择后者。

　　·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柳倾心情好得可以原谅全世界，连变小这件事都不再担心。就算是真的要死又有何妨呢？反正他什么都忘了，是一只无牵无挂自由的小鬼。

　　他甚至连周歌这张丑脸都看顺眼了，报完仇就高高兴兴地坐在他肩膀上，悠哉晃起小腿。

　　他现在小小的，脚小小的，穿的衣服鞋子也变得小小的，看起来好可爱……
　　柳倾看着看着痴了，痴痴地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车怎么一直没开？

　　他看了眼车外的镜子。
　　这面镜子里照不出他，却是将车后的景色照得清楚。
　　他们才出泣雨山的地界。

　　周歌怎么不走了？车真的坏了？还是在想着抓他？

　　·

　　蓝白警车开进城区，打开呜哩呜哩的警笛，一路风驰电掣回处理局。
　　处理局主体是一栋六层大楼，这么晚的时间，还有不少房间亮着灯光。

　　“梁队。”
　　大厅里的接待员看到他们回来，起身打了个招呼。
　　梁勇山冲他们点点头，让队员押送盗墓贼去审讯室，自己则穿过主楼，去后面找人。

　　主楼后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花园再往后，是通鉴中心。

　　这名字有两个意思，一是博古通今的通，二是鉴别的鉴。
　　说白了，其实就是处理局的鉴定中心，只是因为鉴定内容涵盖上下数千年人鬼万物，所以起了个较为文雅的名。

　　通鉴中心建在地下，同样有六层。

　　它管理比主楼严格得多，进出需要虹膜识别和刷工作证两道关卡。
　　梁勇山熟门熟路认证完毕，进门往下走了一层，来到其中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房门。

　　“请进。”房里响起一道上了年纪、但又很稳健的声音。
　　梁勇山推门进去，知晓对方一贯的脾气，开门见山地问：“陈博士，您知不知道这道符文是做什么用处——”

　　·

　　柳倾脑袋里满是疑问，习惯地抬手拍拍周歌的下巴。

　　“你在干嘛？”
　　“睡着了吗？”
　　“还是死了？”

　　周歌忽然睁开眼睛。

　　“……”柳倾收回手，明知他现在感觉不到，还是诡异的有几分后怕。

　　陆舟散去车里的法力，没什么表情地再次启动车子。
　　如果他的剑在，他或许还有机会再抓到祂，偏偏剑被送去做保养了。
　　虽然不甘，但也只能先回去。

　　今晚的拳脚算是白挨了。

　　黑车在路上疾驰，柳倾并不清楚他的速度已经无限接近超速，只看到窗外飞速变幻的景象。

　　两旁矗立的路灯被拉长成线，线的尽头是更加绚烂璀璨的灯光。
　　灯光像流云，像高山，肆无忌惮地蔓延出一大片。道路变得四通八达，无数车辆在上奔流。

　　OoO！

　　柳倾一骨碌站起来，从周歌的肩膀跑到手臂，往窗前一跳，贴着窗，痴痴地看着窗外。
　　现在的房子居然如此巍峨，高耸入云，他抬头都看不到顶点。光明居然无处不在，足以驱散深深的黑夜。

　　如果这些都是他的……

　　车越往里开，灯光越明亮，如锦绣般璀璨夺目。
　　道路两旁出现了形形色色顶着发光招牌的店面，有的店里坐着人，有的店里摆着东西，可惜远远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他还在街道旁听到了歌声，虽然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唱什么。

　　此世是全新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在柳倾眼里都是从未见过的景色。
　　柳倾越看越喜欢，看都看不过来，还没等他看够景色，车就停下来。

　　柳倾看向周歌停的地方。

　　好矮的房子，只有两层。

　　柳倾当即就想逃跑。
　　他对高楼一见钟情，区区两层的小房子已经不在他的眼里，但是环顾四周，全是这样的小房子，好像跑了也没什么用。

　　权衡过后，他爬回周歌的肩膀，跟他一起下车。

　　·

　　陆舟现在住的是一套别墅。

　　除了调查局外援，他还是南州一中高二生，天师学院三年级生，这套房子最大的优势，就是它距离两所学校都很近。

　　别墅的外观中规中矩，内里装修也简单，他对这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
　　他不习惯有外人在，家里平时只有他住，星期天会让老宅的阿姨过来打扫。

　　进了家门，开灯，陆舟径直走进卫生间，一只手攥着短袖下摆，往上一拉一脱，扔进一旁的脏衣篓。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渐渐装满洗脸池，弯腰低头，毫不犹豫将整张脸浸入水中。
　　他还是有点烦躁……先冷静冷静。

　　·

　　梁勇山记得陆舟写第三道符的每一笔每一划。
　　然而当他准备复刻时，他却愕然发现自己画不出来。

　　陈博士一眼看出他在卡壳，扫了眼桌面上的时钟，温和地说：“我可以额外给你三分钟的思考时间。”

　　“……”梁勇山泄气，“可能多给我三天时间，我也画不出来。”

　　“没关系，这很正常。”

　　陈博士今年七十二岁，自小钻研符文一道，有着丰富深厚的相关阅历，见过许多天才，同样见过无数努力上进的普通人，对于所有人会在符文上遇到的难题都司空见惯。

　　“符文不同于文字和绘画，它不是一门艺术，也不是纯粹的科学，更像是一门精密又玄奥、糅杂科学与神学的学问，只知其形而不得其意，就是很难画出来。”

　　“不过这是符文初级课程的内容。你都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梁勇山：“那道符文不算太难，我以为我能画个大概出来……唉，主要还是是陆舟用的，换个人我也不担心了。”

　　还有两分钟，还能再聊几句。陈博士顺口问：“陆舟？”

　　“嗯。我今晚出了个任务，是一伙盗墓贼在泣雨山碰到了鬼打墙，我赶过去才发现山上全是鬼。”梁勇山简单说明了下今晚的情况，“鬼太多了，我们处理不了，就麻烦陆舟过来。”
　　“您知道他的实力，他处理那些鬼很轻松，但是他又突然用了三道符文，一道束缚，一道天笼，还有一道我认不出来。”

　　“束缚和天笼都是捉鬼的符，我担心他是不是发现山上有更大的麻烦，但是不和我们说，只想自己一个人解决。”

　　梁勇山并不是认为陆舟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陆舟实力太强，几乎无敌，偏偏又没有亲人在世，梁勇山怕他会因此而胡来。
　　毕竟没有感情牵挂的人做事总是容易随心所欲。

　　“原来如此。”陈博士听完没有任何评价，只是说，“好了，三分钟到了，还超时了五分钟，下次你过来的时候我需要提前扣掉五分钟对话时间。”
　　梁勇山：“……”

　　·

　　白色短袖布料轻微动了动，柳倾头昏脑涨地爬出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周歌的气味包裹住。

　　他嫌弃地地抖抖衣服，抬起头，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筐里。

　　筐很高，不是他可以跳过去的高度。
　　整体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做成，摸起来的手感有些奇怪，滑滑的凉凉的，四面都有形状一致的孔洞。

　　透过孔洞，柳倾看见周歌站在一个台子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周歌往旁边走了几步，柳倾才看清他现在的模样。

　　他脸上湿漉漉的，水珠直往下滑。

　　柳倾目光无意识地跟随水珠，滑过他突出的喉结，一路滑到胸膛和分明的腰腹肌理。

　　噫。
　　好像一头健壮的大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