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南斋》黑花姥姥

77、长眠山（18） “单字一个

　　陆瑾生问泰合和科尔，为什么下山的时候跑到一半就没影了。

　　泰合说：“我们两个本来好端端地跟在钱主任屁股后面跑，但是跑着跑着，突然就掉进了一个洞里，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出来的路。”

　　科尔在旁边补充，“没错，这个洞实在是太奇怪了，突然出现在我们脚下，明明前面钱主任和于泽跑过去的时候，都没事。”

　　于泽想了想，灵机一动，“没准是你们踩到了什么机关。”
　　科尔也不清楚，“也许吧。”

　　泰合看向陆瑾生，紧接着补充，“对了，恩人，我和科尔就是在山洞里发现了山婆婆的尸骨，所以我们才知道现在外面这个是假的。”

　　“尸骨？”陆瑾生迟疑，“你们如何确定这身尸骨就是山婆婆的？”
　　“很简单啊，”泰合回答陆瑾生，“这身尸骨旁边有一件衣服，还没完全腐烂掉，衣服上绣着字，写的就是山婆婆。”

　　“原来是这样。”陆瑾生垂下眼眸，继续想。

　　“还有！”刚停了两三秒，泰合又忽然举起手，一本正经，“恩人！我还有补充的。”
　　“我和科尔，我们两个在山洞里还有别的发现。”

　　陆瑾生问：“什么发现？”

　　科尔提泰合回答，“我们在山婆婆的尸骨旁边，看到了刻在岩壁上的一个字，这个字旁边还有血迹，我们想，应该是山婆婆死前写的。”

　　“写了什么字？”
　　“很奇怪，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字有什么用意。”

　　科尔说，“我们只看到，这是一个‘松’字，在你们中国话里，就是松树的‘松’字。”

　　“松？”除了陆瑾生，同样诧异的还有于泽，“这是个什么字？山婆婆死前为什么要写下这个字？还说说，她写到一半没写完，这是个人的名字？”

　　司简摇摇头，她对这些不了解，也想不出个什么，只能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钱主任笑笑，打圆场，“好了，反正钥匙呢我们也得手了，现在我们抓紧时间去找于教授他们汇合吧，他们应该等了我们很久了。”

　　“也是，”于泽想到于教授，难免有些担心他，“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赶紧回去找他们去。”

　　几人从长眠山离开，准备去另外一座山的山头找大彩燕和小棕燕。

　　然而，等到他们爬上山顶时，突然发现，大彩燕和小棕燕都被人杀了。

　　它们的尸身躺在灵池中，血染红了整片灵池，身上中了很多支箭，惨不忍睹。
　　“发生了什么……”

　　于泽难以置信盯着眼前这片血染红的灵池，不禁哽咽，“到底是谁做的，我们走之前，我还答应了小棕燕要给它带玩具……”

　　陆瑾生迈脚跳下灵池，他走到大彩燕的尸身旁边，抬起那双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大彩燕的翅膀。
　　他的眼底浮起愧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让我们来这儿，害得你遭人毒手……”

　　陆瑾生的手握成拳，大彩燕满身的弓箭就像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到底是谁干的！”

　　司简蹲在灵池边，推开地面的散土，发现这里有一个图案□□散的泥土所掩盖。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是古田他们。这里有他们完成任务后习惯性留下的黑玫瑰记号。”

　　于泽怒不可遏，走到司简身边，盯着地面的黑玫瑰图案，“他奶奶的，这些人也太挑衅了吧，还敢把他们的记号留在这里。等我下次碰到这些人，我一定要给大彩燕和小棕燕报仇。”

　　泰合也很难过，他撇下嘴角，想走上前去又不敢走上前去，怕看到大彩燕的脸会忍不住哭。
　　“对不起……我以前还说你飞得慢，其实只是我多嘴，彩燕你一点都不慢……”
　　他说着说着似乎就快要绷不住了，站在他旁边的泰合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泰合。

　　“等等，小棕燕还活着。”陆瑾生惊奇发现，大彩燕的翅膀下，躺在这里的小棕燕还在呼吸，胸腔微弱起伏，腿上中了箭，但似乎没有性命之危。

　　“太好了，”钱主任感慨，“这样的话，棕燕一族，也不至于从此以后断绝。”

　　“快让我看看，”于泽立即跑过去，陆瑾生把小棕燕捧在手心里，小棕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上去很虚弱。

　　于泽再看一眼大彩燕，心里不是滋味，“想来……应该是遭到攻击的时候，大彩燕把这个小家伙护在了身下。”

　　“它伤得很严重，身体都变小了。”陆瑾生捧着小棕燕走到钱主任身边，“主任，你有办法救救它吗？”
　　钱主任回忆起自己从前曾看过的一本古籍，“也许，我可以试试。”

　　陆瑾生点点头，重新回到大彩燕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大彩燕的头，“对不起啊，这一路辛苦你了，严格来说，这一百年来都辛苦你了，以后，你好好休息。”

　　后来，陆瑾生把大彩燕葬在了灵池旁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跟上前方的大部队，继续踏向寻找金楼的征途。

　　走了一个多小时，几人终于来到附近的一座小镇，钱主任和泰合去小卖部买了点面包和水。
　　于泽站在电线杆下，举起手机，左看右看，终于，手机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来了来了！有信号了！”
　　他很激动地把手机拿下来，这些天手机一直处于无信号状态，可能去的地方都比较偏僻，无人居住，信号站都没有。
　　现在终于碰到了个有信号的地儿。

　　陆瑾生看向于泽手里的手机，“怎么样？于教授那边有消息了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于泽点开短信，“消息倒是没有，但是他们发了一个地位。”

　　此时，钱主任和于泽也恰好买完东西回来，他们听见陆瑾生和于泽的对话，钱主任于是问道：“定位？什么定位？”

　　于泽把手机界面拿给钱主任看，“是这个，距离我们这儿有一百公里左右，我估计，应该是他们发现的地方，可能跟金楼有关。”

　　“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去。”

　　钱主任走了一步，但发现没有人跟上，于是疑惑地回头，“你们愣着干什么？怎么不走？”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选择先打破平静，最终，陆瑾生先开了口，他犹犹豫豫。
　　“主任……你有所不知，咱们上次在长眠山买门票，把身上仅有的钱全花光了，现在去这地方……怎么去？你打算走路去吗？那得走到何年何月。”

　　好像……是这么个理。现在大家身上都没有钱，如果想要快点到达于教授发来的这个位置，那就得叫车，但是没钱又怎么叫车。
　　钱主任保持沉默，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

　　司简盯着前方正在表演的杂戏团，一本正经，“三哥，我们可以像他们一样卖艺，你看他们旁边围着好多人，挤都挤不进去，要不是我现在站得高，根本都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陆瑾生：“……”
　　他沉着脸，“你当然能看见，毕竟你现在趴在我肩膀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肩上去的？！”

　　司简懵懵懂懂的，继续把右手放在自己眉毛前，像孙猴王一样往前眺望，全神贯注，“哦……三哥，你有所不知，你脚后面有个板凳，我踩着板凳上来的。”

　　于泽一脸嫌弃地盯着司简，“陆瑾生，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丫头完全就是给你添堵的。”

　　“精彩！好精彩！”司简看见马戏团在大变活人，激动得一个劲儿鼓掌，在陆瑾生肩上晃来晃去。

　　“你别晃……”陆瑾生被肩上的司简摇得重心不稳，步子差点站不住。

　　司简从陆瑾生肩上跳下来，一本正经，“你们刚刚是不是在为没钱的事儿发愁？”

　　她拍拍胸脯，非常自信，“你们跟我混，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像马戏团一样，去表演节目？”于泽对司简的好主意表示怀疑。

　　“除了这个，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司简语重心长，“你们放心，我的表演肯定比他们精彩，到时候你们就负责去收钱就行。”

　　陆瑾生倒是有些好奇，“你准备表演什么？”

　　司简转了一圈，扫了在场的每个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于泽身上，“我看这里就你最合适，收钱的事情交给他们，你来配合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于泽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皱了下眉，半眯着左眼，“你……打算让我配合你干什么？”

　　司简把于泽拉着走向前方正表演的戏班子，回头招手，“你们也赶紧一起过来。”
　　戏班子本来表演已经结束了，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打算离场。
　　司简走到场地中央，拍拍手，“各位！你们先不要走，今天的压轴戏还没有开始！”

　　“压轴戏？”围观的群众中，一个男子朝着司简喊了一声，“你这个压轴戏精不精彩哦，刚才的表演太无聊了。”

　　“必须精彩。”司简张开手臂，大声介绍，“不满各位，今天我们的压轴戏就是——四分五裂！”

　　原本打算要走的群众又转身回来，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表演名，倒是有些兴趣，“那你表演一个给我们看撒。”

　　司简笑笑，“没问题，但是我先跟各位说好，要看我这个表演，就必须得先交两块钱，不好看的话，表演完了大不了给你们退款。”

　　“没问题，交就交，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个骗子。”男子好奇，打了头阵，率先交钱，扔到泰合的罐子里。
　　泰合嬉皮笑脸，绕着人群走，“谢谢啊。”

　　每有一个往罐子里扔钱的人，他就笑着说声谢谢。

　　陆瑾生和钱主任以被派来收钱，钱主任也把热情的笑容挂在脸上，只有陆瑾生不放心地反复回头看司简。

　　她不知道司简要做个什么名堂，到真有些担心她这是在说大话，只是为了把钱骗到手。

　　要是等会儿被发现了……陆瑾生打量周围，群众围成一圈，水泄不通，他在物色那个方向最适合等会儿逃跑。

　　“有请我们的科尔，把凳子搬上来。”司简站在中央大声使唤。
　　科尔照做，积极地为司简搬来凳子。
　　“好，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于泽勇士，躺在这张长条凳上。”

　　于泽开始发怵，不安地看着司简，“你不会正打算要砍我吧？司简妹子，咱再怎么说，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好哥们，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

　　“放心吧。”司简笑着面对前方捧场的观众，然后把于泽按下去，“我保证你毫无无损。”

　　于泽在长条凳上躺好，两只手安分放在肚子上，上方的晚霞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他仍然有些不太相信，“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
　　“哎，我去——”

　　一把泛着亮光的大砍刀出现在于泽眼前，吓得他直接跳起来，眼睛疯狂乱眨。
　　“司简妹子，不带你这么开玩笑的！你不会是来真的吧？喂，我平时也就偶尔和你作对，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真的想把我砍成几块吧？！”

　　司简从容又淡定，一边举着大砍刀，一边用手拍拍于泽的肩头，“放宽心放宽心，我说过的，你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