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南斋》黑花姥姥

76、长眠山（17） “臭道士原

　　山婆婆露馅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这个秘密，他们面前这个假山婆婆也索性不装了，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抬起手把脸皮撕开。

　　“滋滋滋”的撕扯声不断传来。
　　假山婆婆撕开脸皮后，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对于司简等人来说，他们都很陌生，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看着还算年轻的女人。

　　但在场的所有人中，还有一个人认得她。
　　“沅菱。”
　　空子杨错愕地盯着女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明明记得，百年前沅菱已经死了，而且是他亲手杀死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又怎么现在还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

　　陆瑾生歪了下头，凑近些问司简，“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看不出来这山婆婆到底是人还是鬼？”

　　司简点头，“没错，三哥，她真的很奇怪，我在她身上闻不到人的气味，但是又感受不到她的至阴之气，是人是鬼还真分辨不出来。”

　　“这么玄乎……”于泽在旁边开口，“我估摸着，这人肯定不人不鬼，会不会是我们之前在柳家村遇到的干尸。”

　　“也不是。”司简非常肯定，“她看似有形体，其实无体，不会是干尸。”
　　“那……会不会是进阶版？”
　　陆瑾生随口一说，“比如，不需要附在尸体上，魂魄也可以成形？像人一样，所以我们都分不出来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司简想起了自己，自从那天在天台上见过古田那帮人以后，自己也能被普通的人眼所看见。
　　所以……其实她和眼前这个沅菱是同一类。
　　都是鬼魂。

　　古田那帮人到底想做什么？司简想不明白。他们研制出让鬼魂能被人看见的药水，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司简想不清楚。

　　“只能说明，这个沅菱不是人，很有可能也是鬼。”司简盯着眼前的假山婆婆说道。

　　空子杨轻笑一声，然后跌跌撞撞站了起来，他拿起之前为了砍树扔在地上的斧头，朝沅菱走去。
　　他埋下头，眼底满是仇恨。

　　“你怎么还没死呐？”
　　“冬云就是被你害死的知不知道，现在冬云又不在了，我要你偿命！”
　　空子杨吼了一声，挥起手中斧头对准沅菱就直接砍下去。

　　沅菱躲闪开，冲向陆瑾生，因为她的目的是钥匙，从始至终都是那把钥匙。
　　一百年前，她没有机会把钥匙拿到手，一百年后，她必须要拿到钥匙。

　　“三哥小心！”司简冲到陆瑾生面前，右手提着她的大铁铲，“她交给我我来对付，你先跑！”

　　陆瑾生站在她后面，有些疑惑，他刚刚没听错吧，司简居然叫他先跑。
　　他不禁皱眉，这个司简也太看不起自己了。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躲在一个女的后面。

　　陆瑾生不走，也不跑。
　　沅菱突然间长出锋利的长指甲，试图抓烂司简的脸。

　　司简惶然，“喂，不是吧你，懂不懂我全身上下脸最宝贵，你把我脸抓烂了，以后三哥怎么认出我！”

　　“敢抓我的脸，我跟你没完。”司简气冲冲一跳而起，举起铁铲试图把沅菱打扁。

　　沅菱后退，同时起跳，直接落在司简变大了好几倍的大铁铲上，然后直接沿着大铁铲跑向司简。

　　司简挥动铁铲，但沅菱就像是粘在了上面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于是，她只好扭动手腕，把铁铲反面朝下，把沅菱送进土里。

　　沅菱顿时跳出去，离开司简的铁铲。
　　她盯着后方看热闹的陆瑾生，立即绕开司简直奔向他。

　　陆瑾生诧然，“你还真敢朝我来啊。”
　　他伸出手，朝身旁的于泽要东西，“于泽，给我黄符。”

　　于泽出手拍他的手掌心，“什么黄符啊，没了。”

　　“没了？”陆瑾生满脸问号，“没了你不早说。”
　　于泽话也不说就直接拉起他的手，“还愣着干什么，跑——”
　　就这样，两个人跑为上策。

　　钱主任已经在山脚下接应好泰合和科尔。
　　于泽便拉着陆瑾生朝他们三个人跑过去。

　　跑到一半，陆瑾生回头看一眼还在和沅菱打斗的司简，把于泽的手撒开，“不行，闹归闹啊，我得回去帮帮她。”

　　于泽对司简很放心，“她力气这么大，身手这么好，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

　　“那也得回去帮她。”陆瑾生说什么都要回去。

　　于泽无奈看向钱主任，刚要说话，结果钱主任也直接提脚往前走，乐呵呵的，“我也得回去看看。”
　　只剩下于泽愣在原地。

　　司简挡在沅菱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追上陆瑾生，“我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儿，反正，你再闹的话，我就当场把你埋了信不信。”

　　沅菱不耐烦，冲司简张大嘴露出獠牙，司简有些愣住，“怎么你也长成这副样子了……怪吓人的。”

　　“司简，到我后边去，”陆瑾生赶过来，把司简拉到自己身后。

　　司简懵懂地看着他，“你回来干什么。”

　　陆瑾生：“有些事，我还想问问她。”

　　眼前这个沅菱看起来像没有自己的意识，只知道一味地攻击人然后抢东西，但当空子杨突然从后面袭来，用手臂拴住她的脖子，准备勒死她的时候，她又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

　　“可恶——寇槐，你给我放开！”
　　沅菱有自己的意识，她连寇槐都还记得。

　　“放开你？做梦！当年就是你害死了冬云，现在我要你偿命！”
　　空子杨继续施力，往死了勒沅菱的脖子。

　　沅菱两只手扯住空子杨的手臂，声音断断续续的，同样也很沙哑，就像得了重感冒落下病根子一样，“是我害死了她吗？明明是你害死了她！当年如果不是你把我们带去长眠山，她也不至于死！”

　　“少废话！”空子杨现在听不得这些，更无法忍受沅菱口中提到冬云的名字，“你不配提她！”

　　陆瑾生追问现在被勒紧脖子的沅菱，“当年你们家为什么会知道有人来长眠山放钥匙？有人告诉你们？”

　　沅菱咧嘴一笑，嘴唇乌青，“当然，你以为就你们盯着金楼吗？实话告诉你们，想要找到金楼的人多了去了，不止你们这一伙人。就算一百年过去了，该死的死，该老的老，但只要金楼没找到，就还有人会想办法找到它！”

　　“告诉你们有人来长眠山藏钥匙的人，到底是谁？”陆瑾生有些着急，厉声逼问她。

　　沅菱继续用手去扯空子杨勒住她脖子的空子杨手臂，“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司简也有问题，她凑到前面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让你以人形存在的人又是谁？那伙人里面为首的人，是不是有一个叫古田？”

　　沅菱抬起眼睛看着司简，也不愿意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就是你了。”
　　什么意思……司简听不懂，见问不出什么，退到后面。
　　自个儿琢磨这句话到底在表达什么。

　　钱主任拿出他的双面铜镜，镜面上显示出骸骨的形状，“看来她真是个鬼，既然她不愿意说，那直接把她了解算了，免得这只鬼留在世上祸害。”

　　于泽抢走钱主任手里的双面铜镜，拿在手里好奇打量，“主任，你居然还有这个好东西呢，不早点拿出来给我玩玩儿。”

　　他举起铜镜比对在场人，不小心差点就要照到司简，陆瑾生往后退一步挡在中间，“你小心点，别把镜子摔坏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让司简暴露，于泽笑了笑，配合陆瑾生，“也是，我小心点。”

　　“不用等你们，交给我。”勒住沅菱脖子的空子杨等不及了，他终于摸到脚边的斧头以后，一把拿起来。对准前面的沅菱直接砍下去。

　　沅菱瞳孔一缩，身体开始变透明。

　　但她却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像她自己，一会儿又不像她自己，比如现在，她突然大笑起来，“等不了多久，金楼就是我们的了——”

　　这个疯言疯语的沅菱让司简看得有些发怵。
　　因为有一个声音似乎在提醒她：你和她一样，现在能被人眼所看见，你们的归途是同一条路。
　　沅菱是药水的试验品，而司简则是这场试验的真正目标。

　　“除了你，还有谁，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陆瑾生见沅菱快要不行了，抓住她的肩头逼问。
　　沅菱颠笑，但就是不回答。

　　这会儿她似乎又恢复了正常，脸上突然出现惊恐的表情，捧住自己的头，害怕地缩回去，“别——别杀我，别杀我——我答应给你们办事，我答应！我答应！”

　　“爹呢？我爹呢？我要找我爹，我要找我爹！”沅菱突然慌乱寻觅着周围，“我怎么没看到我爹！快说，是不是你们，是不是那个臭道士杀了我爹？”

　　“臭道士！别以为你躲在……”
　　沅菱的话说到一半，钱主任突然走上前来，用他的驱鬼桃木剑，刺入沅菱体内。
　　“还剩最后一口气，就这样疯疯癫癫的，我直接送她上路吧。”

　　钱主任叹息一声，垂下眼帘盯着沅菱，目光中满是对她的同情。
　　沅菱没了力气在挥舞手臂，但钱主任用桃木剑杀她时，她看见了他小臂上的纹身。

　　只见沅菱突然变得很惊讶，难以置信盯着眼前的钱主任，“是……原来是……”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钱主任把桃木剑抽出来，沅菱瞬间没了气儿，直接倒地。

　　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一点点消散的沅菱，“已经好久没做老本行的活儿了，没想到在这外面也还能碰见鬼。”

　　泰合朝钱主任投去仰慕的目光，“你刚才也太酷了！不愧是以前当过道士的人。”
　　钱主任客气一笑，“都是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