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南斋》黑花姥姥

52、民国十八年（14） “少女心事

　　“你先跟我回去。”梁安硕带着司简继续走。

　　司简紧跟上他，一步也不落下，保证不会掉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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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到梁府，来到房间后，梁安硕立刻把门关上。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司简回话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涵盖了整个南伽城范围的地图。

　　梁安硕把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司简蹲在旁边，好奇地问：“三哥，你找地图做什么？”

　　“我需要藏东西。”

　　“藏东西？”司简不解。

　　梁安硕的目光扫过地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司简，你在城外待的时间比较久，你知不知道，哪些地方几乎没人去过，最适合藏东西。”

　　“知道！”如果能帮上梁安硕，那再好不过了。司简早些年一直是一个人生活，走过很多地方。

　　她指着南伽城外几百里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北边这个地方有雪域高原，位置偏僻，几乎没人会去。西边这个山谷，常年有秃鹰盘踞，对人很凶，也不会有人到这种地方。”

　　“这条江河，经常涨水，里面有个村庄，叫柳家村，人口很少。东边这儿有座山，叫长眠山，传言山底下压着一条巨蟒蛇，闹得周围人心惶惶，也没人敢去。”

　　“好，这几个地方够了。”梁安硕在心里记下这四个地方，把地图卷起来，“司简，刚才你对我说的这四个地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好吗？”

　　“好。”司简毫不犹豫点头，不管梁安硕要她做什么，也不管梁安硕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总之，只要是梁安硕的请求，司简一律毫不犹豫答应。

　　日本人给了梁安硕七天的时间，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他必须找机会离开南伽城，到外面去把四把钥匙藏好。

　　“司简，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司简站起来，直接答应，“三哥，你说，只要是我能为你做的，我都愿意做。”

　　他招手，让司简走近些，然后在她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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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安硕带着司简出了门。

　　走在大街上，虽然总会有百姓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梁安硕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已经换上了日本人拿给他的那套伪军军装。

　　虽然打心眼里觉得这衣服难堪，但梁安硕还是忍不住问司简，“你走在我旁边，不觉得丢人吗？”

　　“啊？”司简懵懵懂懂的，还沉浸在逛街的喜悦里，疑惑反问，“为什么丢人？”

　　梁安硕见司简还不明白，低下头瞄了眼自己身上这身伪军装，暗示司简。

　　司简笑着对他说，“好看！当然好看，三哥穿什么都好看。”

　　梁安硕：“……”

　　他想，司简这脑子，一定没救了。

　　对梁安硕的滤镜太严重。

　　走着走着，终于到了，梁安硕转身就走近这家店。

　　“你们要点什么？”裁缝铺的老板走上来迎客。

　　梁安硕随便看了几眼，然后对老板说，“给她做身衣裳。”

　　“好嘞。”老板伸出手，“这边来吧，我为姑娘你量量尺寸。”

　　司简不解，拽着梁安硕的手臂不放，“为什么要给我做新衣裳？我现在这身衣裳难道不好看吗？”

　　梁安硕朝司简看过去，从上到下打量她，一件封着许多补丁的衣服，衣服外还捆了一件围裙，鱼鳞片还残留在上面。

　　他想，这也叫好看？

　　这不闹吗。

　　梁安硕把司简推到量尺寸的地方，“你就安心让他们给你量，等会给你做身好看的衣裳，再怎么说，跟我混，也不能丢了我的脸不是。”

　　司简想了想，觉得梁安硕说得很有道理，便依从他。

　　等了一会儿，司简便穿着新裙子走了出来，这是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的腰线很细。

　　这是司简第一次穿这种衣服，所有还有些别扭，不太自信。

　　梁安硕看着她一个劲儿点头，“好看！非常好看！就这身！”

　　司简听到梁安硕夸自己，全然沉浸在害羞中，再也没有对自己的不自信，“真的好看吗……”

　　她低下头，期待着梁安硕的回答。

　　“当然好看，”梁安硕又想了想，说，“我看啊，你穿这衣服，比城东王大婶家的闺女还好看。”

　　司简觉得还不够，又继续问梁安硕，“那……和城南家混沌铺家的闺女比呢？”

　　梁安硕想了想，回答司简，“那还是你好看！”

　　司简还是觉得不够，“和整个南伽城的女孩子比呢？”

　　梁安硕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司简的神情立即变得落寞，“那就是我不好看？我还是把衣服换回去好了。”

　　“别别别，你好看，你好看，”梁安硕把她拉住，不让她换回那身卖鱼的衣服，毕竟计划才刚刚开始，“整个南伽城，你都是最好看的，可以了吧。”

　　“可以。”司简害羞低下头，突然不好意思看梁安硕。

　　梁安硕狐疑地打量司简，他还真是弄不明白，这个呆头呆脑的女孩什么时候也会变得这么扭扭捏捏。

　　“既然衣服买好了，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梁安硕付好钱以后，把司简拉出店铺。

　　司简疑惑，“要去哪儿？”

　　梁安硕嫌司简记性不好，提醒她，“忘了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吗？我们需要去买一个留声机。”

　　司简想起来了，梁安硕昨天的确说过这事，她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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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藤田和梁安硕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天。

　　白天的时候，梁安硕带着人去南伽城外搜寻，按照地图，几乎快把能搜的地方全搜了个遍。

　　既然藤田要他帮忙找金楼，那他就做做样子好了。

　　宫本君找到藤田，向他禀告最近的大小事情。

　　听完宫本的汇报后，藤田的心思回到梁安硕身上，“这个人最近在干什么？”

　　“回少佐，最近梁安硕白天的时候，就带着保安团到城外去搜，至于晚上嘛……他一直都待在花楼里，寻欢作乐。”

　　“花楼？”藤田听到后有些诧异，“他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去这种地方。”

　　宫本君埋下头解释，“像他们这种富家少爷，喜欢混这种地方，倒也很正常。”

　　藤田点点头，陷入片刻的沉思，紧接着又问，“那他可有什么进展？”

　　“回少佐，之前我已托人去问过，这个梁安硕说的是，快了。”

　　“快了？”藤田起身，站到窗边，给花花草草浇了一点点水，目光深邃，“我倒希望真的是快了。”

　　日子又过了一天，距离藤田和梁安硕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三哥，你等等我。”司简从府里追出来，梁安硕步伐太快，甩了她好长一段路。

　　“我们今天要去做什么？”司简来到他身边后，便迫不及待问。

　　梁安硕上车，回答司简的话，“去花楼，找前几天我们看好的几个花楼姑娘，把他们带回来。”

　　“不行——”司简试图阻拦梁安硕，“之前你说去花楼，是为了找他们做交易，我才答应你让你去，现在你居然要把他们带回家？不可能！你只能娶我一个人！”

　　梁安硕用手敲了敲司简的额头，“我说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司简无辜地摸摸自己的额头，撅着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梁安硕耐着性子和她解释，“谁说了把她们带回来是为了给我做老婆，我们这是为了演戏，演戏知不知道？”

　　司简认真地想了想，“好吧……可是三哥，你到底想演什么戏？你要做什么吗？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

　　梁安硕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告诉司简，因为他不想司简和这件事情牵扯太深，波及到她。

　　“有的事不能说，因为是秘密，反正，等我把她们带回来之后，你按照我说的做，配合我就行。”

　　“哦……”司简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梁安硕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她还是会无条件地支持他，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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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花楼把十几个姑娘接回梁府后，藤田派人监视梁安硕的探子也立刻赶回去，向藤田禀报这件事情。

　　“十几个？他到底想做什么？”藤田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理花草。

　　站在旁边的宫本君开口，“少佐，依我看，这个梁安硕肯定在拖延时间！金楼的下落他一定还没找到！”

　　藤田转身，放下剪刀，看着宫本君，“那你打算怎么做？”

　　宫本君回答：“既然这个人不老实，那就干脆杀了他！”

　　藤田立即摇头，否决宫本君这个主意，“不可，梁安硕是知晓金楼下落的唯一活人，在我们没有拿到金楼线索之前，不能贸然杀他，否则我们就再也别想找到金楼，运回我们大日本帝国。”

　　就在这时，把守在门外的士兵跑进来传消息：“报告少佐，梁安硕来了。”

　　“他怎么来了？”藤田对此很疑惑，招招手，“让他进来。”

　　“是。”

　　士兵转身回去，把外面的梁安硕带进来。

　　一走进门，梁安硕便激动地朝藤田走去，声情并茂喊着：“少佐啊！好消息！有天大的好消息我得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藤田盯着梁安硕，不知道他究竟要闹哪出。

　　梁安硕擦擦头上的汗，激昂开口，“这几天，我带着人不辞辛劳地帮少佐你找金楼的线索，这城外啊几乎每个地方都去翻了一个遍，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好像发现金楼藏在什么地方了！”

　　“噢？当真？”藤田有些惊喜，“梁少爷，你快快说，这金楼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梁安硕乐呵呵开口，“我们在城东两百里外的一座山后面，挖到了一些金箔片，我们怀疑，那儿就是金楼的藏身之处！”

　　“当真？”

　　“当真！”说完，梁安硕掏出几张金箔片，给藤田检查。

　　“哟西。”藤田仔细打量这几张金箔片，很是满意，“既然如此！那还请梁少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一起去找这金箔片。”

　　“这……恐怕不行。”梁安硕露出为难的表情。

　　宫本君盯着梁安硕，总觉得他不老实，“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在半路上设了埋伏？”

　　梁安硕立即翻脸，“说什么呢！我好心好意去帮你们找金楼，你背后就是这样揣测我的是吧？”

　　藤田走到两个人中间，打断两个人的争论，他看了一眼宫本君，让他别乱说话。

　　“梁少爷。”藤田笑着看向他，“你可以不和我们一起去，但能否请你告诉我们，理由是什么？”

　　“理由啊……”梁安硕目光躲闪，有些不好意思，他拉着藤田背过身去，悄声说：“这几天我带着兄弟们跑上跑下的，累坏了，今天才去花楼找了十多个姑娘，准备回去好好消遣呢。”

　　梁安硕摆出他的坏笑，“藤田少佐，你看，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也算完成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休息好修？”

　　“当然。”藤田接受了梁安硕的这个理由。

　　两个人重新转身，站回去。

　　梁安硕接着说，“少佐啊，你放心，我虽然不能陪你们一起，但我会在南伽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既然如此，梁少爷，你只要等会给我们一份详细的路线图，就可以回去了。”

　　“没问题。”梁安硕轻轻松松答应。

　　临走前，梁安硕还对着宫本君得意地挥挥手，“早去早回哦。”

　　宫本君看着他，一言不发，保持着警惕。

　　等到梁安硕离开后，宫本君开口，“少佐，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吗？”

　　藤田想了想，“晾他也不敢说假话，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南伽，他知道说谎的后果就是死路一条，晾他也不敢。”

　　“宫本君，你让下面的人准备准备，今天下午我们就动手！”

　　宫本君低下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