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虔》雪瑜

9、老国后病重

　　当荧玉公主慢慢搀扶着一位庄严的老妇人出来的时候，我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当年在公子府中服侍的日子不短，但这位我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妇人，也足以让我记忆深刻。她便是孝公的亲生母亲，赢氏家族的老族母，养育公子虔长大的老国后。

　　我退避在足以遮掩的石柱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荧玉公搀扶着老国后走向马车，只见老国后面色蜡黄，步履蹒跚，握住头龙杖的右手青筋暴起。依着师傅身边帮手的经验，老国后分明是身体不适。难道神医今日诊治的真是老国后？若是因着孝公的病，老国后担忧生疾，那大秦好不容易安稳的局面，怕是要……我不敢胡乱地去猜测，忧心忡忡，连最后自己如何回的医馆也不知。

　　之后的两日，更是神情恍惚，心中总觉得有事将要发生，不好的压迫感让我寝食难安。直到医再度来到医馆同师傅相商，我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老国后已病入膏肓，回天乏术。神医是来找师傅商量找下胡人的古方，看是否能有别的方法为老国后延命。言下之意，老国后似是还有未完的心事，需要时日去筹谋。

　　老国后未了的心事？莫不是孝公的病重，老国后担忧自己先走，悲伤会加重孝公的病情？疼爱孝公的老国后，深明大义的老国后，始终是放心不下自己儿子的身体，忧虑大秦的国运。身为女人，我敬重老国后，身为大秦子民，我担忧孝公的病情！思索至此，我忍不住想去公子府门前看看，毕竟他也是老国后一手养大的，他总要走出府去探望疾病缠身的老国后。

　　一走一停，我脚步缓慢，不知自己是否该来，可眼前不远处就是公子府，此番却步，我有些不甘。府外的老树已先前高过院墙，守门的侍卫似乎多了一列。府门外不知何时已有许多往来的商贩行走，寻常百姓也可肆意路经，不必绕行。比起当年刚封府的时候，已是热闹不少。我略有伤感，或许封府的太久，百姓已渐渐忘记那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公子虔，忘记了往日的光景。

　　望着那道关闭严实的府门，我想他怕是封闭的太久，连自己的养母也不会去探望，更别说那一心支持商鞅的孝公。突然觉得自己甚是可笑，他若是出门去探望，早会传遍街头巷尾，我怎会听不到？如今，我依旧瞎操心，真是傻的可怜！不免感慨，小婵啊，小婵，终究舍弃不了心底那份情！

　　正在自嘲，眼角瞟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人曾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