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虔》雪瑜

4、小赢华

　　公子生有两女，大女儿名唤赢穆，小女儿则唤赢华。大女儿赢穆并非夫人亲生，据早先桑讲，公子的第一位夫人是赢穆的生母，可惜命短福薄，公子在外征战时逝去，只留一女。当时献公还在，老族母担心公子同长公主无人照顾，便亲自做媒，一年后迎娶了第二位夫人。

　　可惜如今公子被行刑，性情大变，并封府不见客。而夫人才诞下赢华不久，身体十分虚弱，正需要人伺候，于是我便名正言顺的成为小赢华的贴身侍女。

　　小赢华并不难伺候，虽然襁褓，却不爱哭，让我原本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不少。偶尔在夫人房内也能见到长公主赢穆，小小年纪笑容甚少，常常躲在绮姐姐身后偷看小赢华，胆怯含羞。对长公主赢穆，我心中满是怜爱，常常变着花样哄她玩耍。

　　本以为守着小公主赢华，总见到他，但天不遂人愿，直到小赢华一周岁时，我扶着她在院中学走路时，才再次见到公子身影。他背朝我们向夫人房中走去，他的背影，寂寞苍凉。我怕他不让我伺候小公主，远远地躲了起来。小公主离开我的保护，顿时哇哇大哭，他被哭声惊到，才转身朝小赢华走来。

　　我看见张朝思暮想的他，一张戴着寒冷铜铁面具的脸，弯腰抱起泪水连连的小公主，用大掌擦去赢华脸上的泪珠，说了句：“不许哭！我赢虔的女儿没有眼泪！”语气虽不重，但略含训斥。

　　小赢华似是听懂般，竟老老实实的不哭不闹，双手楼上他的脖子，用小脸去蹭那张面具。霎那间，我的心蹦到嗓子眼，细汗渗出额头，拳不由自由握紧。他应该不会迁怒于小赢华，毕竟是他的女儿。我死死盯着小赢华，并在心里一遍遍念叨着，小公主快别乱动，别再去触碰你父亲的伤口啊！

　　他竟没有抗拒，也没有发怒，就那样静静地让小赢华胖嘟嘟的脸，摩擦自己的面具，未有丝毫闪躲。我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父女，微微缓了口气，只觉汗流浃背，直到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小公主进了夫人房，才松懈下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小赢华的举动无疑让我震惊，将来必定远甚长公主，崭露头脚于公子府。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中，我伺候小公主已有十年，小赢华逐渐长大，其神随夫人，但韵味相差甚远，颇有些其父的风范，一身豪气，若不是生于赢氏，定能成为一代侠女。自那日起，华公主最受公子宠爱。小赢华小小年纪稳重知礼，公子喜欢她在书房呆着，给她讲些以前的事情，小赢华总能安静的坐在一旁聆听，即使那是沙场驰骋的故事。

　　直到有一日，小赢华询问起为何要封府时，公子没有讲话，然后罚她在书房外跪着。她没有哭，也没有吵闹，安安静静咬着牙流着泪跪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父亲只留了一句话给她：“耻辱，必报，赢氏有血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