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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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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的笔记变得完整,横着写在纸张断裂处的词句变得完整。最后一页纸上的字清晰起来。
“Te voglio bene,Christian.Perdonarlo prego.”
(我很爱你Christian,请原谅我)
楚凌烟一次又一次抚过断裂处,好像那样就能将这些字句烙在心中。
“Mi manchi non ti sbagli.”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呢喃声随风漂洋过海到所念之人心中。
“Vale,项目开过春来就继续吧,”
楚凌烟抬起眸,眼中不知是伤心又或是伤神与一种别样的释然。
“好。那研究所和人员?”
Vale盯着楚凌烟出了神,房间的灯光有些暗,桌上的小台灯透过彩绘玻璃灯晕发出暖色的光浅浅映在楚凌烟的发丝与脖颈上。
“公司会提供资金和场地,人员我们联系好了再定地点吧。”
“好。”Vale几乎没听清楚凌烟在说什么,眼睛里只能看得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时间差不多该下楼了,小心别摔跤。”Vale再一次麻木地答应了好,然后盯着楚凌烟的眼睛,一脚踩空。梅开二度。
好在这次Vale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稳住了。
“我说你啊……”
“你现在的样子越来越像一个贤妻良母了。”
“???”
楚凌烟差点也摔下来。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摔下来了么?”
知道个鬼。楚凌烟心想。难不成你也像贤妻良母???
总算是安全下了楼到了那个私人高尔夫球场。虽然是晚上但整个场地被大功率的灯照得如白昼一般。
“楚总,Merrito总管,晚上好啊。”
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朝他们挥着手。
“您是钱总吧,我从楚总这儿已经听过您的介绍了,初次见面,我是Valetino·Merrito,叫我Merrito就好。”
Vale在社交场合可比楚凌烟温和多了。交际花典范。
“Merrito你中文说得真好!我叫钱玉山。”
他和Vale握了个手然后朝远处招呼了一下。
“陆丘壑,快来!”
早先楚凌烟便和Vale介绍过陆钱二家是世友,两个小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好。不过他们两家的主要掌权人还是家里的老爷子。这两个小孩儿只是派出来社交的。
比起钱玉山有点天然呆的性格,陆丘壑就沉稳的多。
“楚总,晚上好。Merrito总管,初次见面,我是天益集团的CFO(财务总监)陆丘壑。”
来者刚褪下手套放下球杆戴上眼镜。汗滴正顺着短发滴落。
“陆总晚上好,初次见面,我是南园集团意大利地区的新任总管Valetino·Merrito,叫我Merrito就好。”
刚刚他和Vale打招呼那段用的意大利语,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
“钱总,你们家老爷子想知道些什么,你直接问就好了。”
Vale没见过社交场合的楚凌烟,没想到这么生猛,不过那两位似乎都习惯了。
“因为之前只公布了Merrito是高管但没公布具体职务么,爷爷就想问一下。”
“意大利地区的CEO。”
由于楚凌烟父母死的比较突然,公司高层一下缺了不少人,董事长的位置是由楚凌烟的伯母坐的,不过这只是因为CEO和董事长一般情况下不能是同一人。
因为是跨国经营所以实际上的CEO有两人,之前是楚南园任中国子公司CEO,楚凌烟任母公司CEO所以大家有时候喊楚南园副总。现在把楚南园解放了,楚凌烟是有意让她坐董事长的位置。
“等等CEO……我没记错啊,行政总裁……?!”
陆丘壑虽然没说话但也很惊讶。
“楚总,有个问题不知您是否愿意回答,作为合作方我们要了解一下您和新任CEO的关系。”
陆丘壑似乎知道楚凌烟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单刀直入地就问这种问题。
“爱人。”
楚凌烟这会儿打了十几杆无一失手,陆丘壑也差不多,不过这一次陆丘壑把球打偏了而且偏得厉害。
“那真是恭喜你们啊,份子钱肯定不会少的!”
钱玉山这时候倒兴奋了凑上了说。
Vale则在和高尔夫博弈,他技术实在不太行。
“两位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该问Vale了,请吧。”
他得益于Vale高超的社交技术,他们三人,或者说钱玉山与Vale很快打成一片,楚凌烟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因这种场合而感到头痛即使只有两个人需要应付而已。
陆丘壑一直是那种成熟老练风格的人,他今年26,与钱玉山同年,但似乎他太能干把钱玉山保护的太好,钱玉山一向不精于算计。
不过钱老爷子能把钱玉山当掌上明珠捧着不仅因为他是长孙,更因为钱玉山是个难得一遇的商业奇才,他经手的项目全都赚得盆满钵满。
有人开玩笑说:“钱家玉成山。”
但他的名字会使初听的人以为他是个风流债货。“象箸击折歌未休,玉山未到非风流。”
不过此风流非彼风流。
陆丘壑名字也恰好与风流沾边。
“一丘一壑也风流。”
所以两家刚出世的时候陆老爷子还开玩笑说:“两个风流的小孩儿?在一起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结果就是这两家从坐吃山空的末流豪门一下有了新的出路,也算是一段“风流”佳话了。
不过老头子们才七十出头,二把手们也才五十出头,都不是让出交椅的时候就是了。
现在Vale和钱玉山正在认真研讨球技,陆丘壑该问的也都问完了,他走过来和楚凌烟一起坐在不远处。不知道为什么陆丘壑看向钱玉山和Vale的眼神有点惆怅。
“楚凌烟,每日算计的日子累吗?”
楚凌烟愣了一会,面上仍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想了一会。
虽说他比起一个商人更是一个学者,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多不是他考虑的事。陆丘壑算计的是人心,而他自己,要算计的是人命。或者说,他还能活多久,又怎么在这仅有的日子中将一切都盘算计划好。
在这盘棋里唯一好的变数是Vale,坏的变数也是Vale。Vale的出现使公司与自己的病情都出现了转机,但也让他自身出现了危机。
若果真的有他离开的那一天,它该怎么面对
Vale?
他们实在太像了,都曾失去珍视的一切,都想挽救那个早已逝去的生命,都爱着一个与自己无比相似的人,都无法轻易地放手。
这么多年以来,楚凌烟一直对楚南园很好,又不敢表现得太好,他怕楚南园受不了。所以楚南园对楚凌烟一直是一种敬仰,想要亲近加上一小点畏惧。
就这种很近又很远的关系,刚刚好。
楚凌烟刚刚挤出的商业笑容瞬间消失,他苦笑着说:
“累啊,特别累。”
这是陆丘壑第一次看到楚凌烟露出除假笑与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
陆丘壑可以不再打无聊的商战,但楚凌烟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楚凌烟没想到这一句话陆丘壑真的亲身实践了,下周就放出了陆家四子卸职的消息。钱玉山是掌上明珠,但陆丘壑在同辈的十二个子孙中既不是长子所生,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能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就是了。不过那都是后话。
“陆丘壑,连命你都可以不要么?”
楚凌烟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而球场上那两人恰迎着光,被强烈地光勾勒出明亮的轮廓。很耀眼,很有生气。有他们所缺少的。
“可以。只要能寻个开心。”陆丘壑笑了,久违地释然,发自内心。
“陆丘壑,你们聊什么呢?”他们两人也过来了。
“没什么。”楚凌烟回他。
四人围着圆桌坐下,像一个圆一样完整而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