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对晨钟

23、高二下：第4章 由于年

　　由于年级不同，小孩跟我的考试时间一直是错开的。一般我们高二刚考完，他们高一就紧跟着开始组织考试，这导致我俩的考试假很难凑到一起。
　　提前问好了小孩的考场。在小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前五分钟，我就守在了考场门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想着再过一段时间，这个点就刚好能看到落日了。
　　小孩在被我搂住肩膀的时候明显抖了一下，看到是我后才朝我傻笑。
　　“不是问了你考场号吗，怎么还吓一跳？”少有机会能看到小孩这种有点懵懵的笑，我下意识地也笑了出来。
　　“刚做完题人还没缓过来。”小孩说话难得没有拿手比划，一方面大概是脑子还正在退出考试模式，另一方面则是我俩被急着出考场的人流裹挟着伸不出手。
　　晚高峰时段的校门口车水马龙，各奶茶店更是早已水泄不通。
　　“吃什么？”小孩抓过我搭在他肩头的手作势要咬，“要饿死了先吃你！”
　　我一激灵抽回手，看着小孩欠打的样子，摆出无语的表情：“以后叫你小狗。”
　　“你才是小狗。”
　　“我不咬人。”
　　“只是目前还没咬过，不代表以后不会咬。”
　　“那你是有前科的小狗。”
　　“我还没咬上呢。”
　　小孩肚子传来的咕噜声打断了我俩的拌嘴，他“哎呀”尴尬一咧嘴，又被我憋笑的样子惹得有点恼羞成怒。
　　“笑你个头，我要饿死了！”
　　“好好好，”再次搭上小孩的肩膀，“先买点小吃填个肚子。”
　　想着学校前新开的肉饼店还没尝过，刚准备提议去整两个，一看，店门前的队伍已经排了两长列了，还拐着弯。“这么受欢迎吗？”再环视一圈，各个小吃店里都大差不差得人满为患。
　　“要不……还是去711吧。”
　　小孩像只变身的神奇宝贝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叹了口气：“你说，宇宙的终点也是711吗？”
　　“我不知道宇宙的终点是不是711，但我感觉你再不吃东西就会变成宇宙的终点。”

　　并肩走在霓虹熙攘的步行街，小孩边说着711的章鱼小丸子就是皮厚酱多边把串往嘴里塞。我说少爷诶你少说两句，气管食管一起用我真怕给您噎死。小孩全当耳边风，一会朝着蛙来哒的店面说要不要吃那个，一边指着小炒肉的招牌说这个还没试过。我威胁说再吵吵就抢你的章鱼小丸子吃，他才不说话了，嘴里吃的也不嚼了，就鼓着腮帮子警惕地看着我。我假意抹泪说给你哥吃一口都不答应，好伤心。害他下意识就把口里的咽了下去，犹豫一下后把串递到我嘴边：“你也不说你饿啊。”
　　我咬下一个章鱼小丸子，边吃着边说道：“哪有这么多理由，不过是感情淡了。”
　　“那你吐出来。”
　　“小心我把你最后一个也吃了！”
　　小孩听罢，拿着串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的手背盖住双眼，开始假哭：“呜呜呜，哥哥又要抢我吃的。”
　　哭两声，还要把手背移开一点点，微微睁眼看我。跟我对视上后又很快遮上眼睛，继续假哭：“这么冷的天，我都要饿死了呜呜呜，再吃不上火锅就要变成三体人了。”
　　这小子。
　　好想抱他啊！
　　“什么叫又抢，”我抓住他盖在眼睛上的手，凉凉的，“好啦，我们就近找家火锅店啦。”
　　“嘻嘻，”小孩朝我一笑，把刚拿着串没被我抓着的手伸到我嘴边，“给你吃，我要留着肚子吃火锅。”
　　“倒霉仔。”我一口咬下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同时把他被抓着的手塞进我的校服口袋，棉口袋里暖呼呼的。他手被我握着，只能跟着我的步子往前走。

　　小孩跟我一样不喜欢点单，两个人来回递了几次菜单，最终还是我一锤定音选了个全部配好菜的套餐。
　　“去打酱料。”
　　“帮我打份跟你一样的嘛。”小孩笑眯眯的，嘴里呼出白雾。
　　“我一般是什么都加一点，最后味道就听天由命。”
　　“那我就把命运交给你了！”
　　“你平常是不是也是乱加乱配？”
　　“嘿嘿。”
　　火锅上升腾的白气比我想象的要轻薄得多，小孩盯着咕噜咕噜的火锅，闪闪发光的眼神清晰可见。
　　看下锅的时间差不多了，我把肉给小孩夹上一碗。
　　“要喝汤吗？”趁我还拿着汤勺。
　　“汤最后喝，要多熬一熬。”小孩先尝了一块肉，然后把第二块肉蘸满了酱料，一口整块吃下，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将酱料碗推远了一点。
　　我噗地笑了出来。
　　“好吃啵？”
　　“好吃啊。”
　　“我说酱料。”
　　小孩将“嗯”字拉得很长，最后突然提高了尾调：“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
　　“就是原汁原味才是精髓！”
　　说罢我俩都笑起来。
　　“小屁孩。”
　　小孩笑得还没停下，一时没反驳我。
　　“你好可爱啊。”
　　好啦这下停下了，把头闷下去吃吃吃。
　　要不是桌子有点长现在就又要摸摸小孩的脑袋了。

　　“去看电影？”再次漫步在繁华的步行街，我侧头看向小孩，他隔着大棉校服作势摸着肚子。
　　“不啦，”小孩突然打了个嗝，拍了拍胸口后缓缓开口，“去江边吧。”
　　“也好，散步消食。”
　　冬日的江边冷清许多，只零散地迎面走来一两对情侣。我们站在江堤的石栏杆前，感受着清泠却柔和的冷风拂面。对岸由点成线的灯光照亮了江水叠起的浪纹，游船和群星都藏匿起来，只有粼粼波光浅唱着我们听不明的呓语。
　　夜啊，再深一点吧。
　　把我俩藏进夜色里。
　　安静地，
　　漫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