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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亲近 杨诀死死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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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诀死死攥住那个香囊,仿佛抓住了溺水时的最后一根浮木。
刺啦!
他竟用指甲生生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剧痛让他的神志瞬间清醒了一瞬。借着这股狠劲,他将手中的香囊猛地捏碎!
“啪。”
一声轻响。
香囊破裂,并没有粉末飞出,而是散发出一股极为霸道的辛辣之气——雄黄与朱砂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徐芷指尖的温度。
这股味道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杨诀脑海中翻涌的邪火。
“醒来!!”
杨诀仰天长啸,双目赤红。
手中的香囊化作齑粉,随风飘散。而那漫天的红光与怨灵,在接触到这股辛辣药气的瞬间,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如同积雪遇到沸汤,迅速消融。
葬剑冢内,红光退去。
杨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淋漓。他手中的青冥剑发出欢快的嗡鸣,剑身上的寒光比之前更加纯粹。
他低头看着掌心被香囊碎片划破的伤口,鲜血混合着药粉,染红了指缝。
“阿芷……”杨诀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谁敢动你,我便杀谁!”
他稳稳地站起身,伸手向那幽冥血莲伸手过去。
深渊底部,万年冰层之下,幽冥雪莲静静绽放。
它通体晶莹剔透,花瓣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晕,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仿佛是这片冰雪世界的心脏。杨诀伸手触碰的瞬间,雪莲仿佛有了灵性,竟主动脱离冰层,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一股精纯至极的寒气顺着手臂疯狂蔓延,杨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他强忍着寒毒入体的剧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雪莲小心翼翼地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转身离去的路上,他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杨诀从禁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徐芷的身影,她一身青衣,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杨诀耳中:
"杨诀。"
杨诀握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放下。他快步走上前,却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下意识地停下,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梭,确认着她的气色与状态,开口问道:
"感觉如何?"
"很好。"徐芷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淡淡的混沌之气在她指尖缠绕,黑中透金,温润如玉,不再有丝毫暴戾之感,"比以前更好。"
杨诀看着那缕气息,又看向她明亮的眼睛,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就好。"
“你呢?”徐芷忍不住担忧。
“我没事。”杨诀露出笑意。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终重叠在一起。
听涛阁内。
杨诀将玉盒置于案上,打开时,浓郁的寒气瞬间弥漫整个阁楼,连茶壶里的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颜述看着那株完好无损、品相完美的幽冥雪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这雪莲对我药王谷而言,价值连城?它能炼制出可解百毒的'九转还魂丹'。"
"恩情无价。"杨诀声音沙哑,显然还未从寒毒入心脉的重创中恢复,"雪莲是谢礼。另外,巨蛟的内丹,我一并取了,或许对药王谷研究冰系妖兽的弱点有用。"
他说完,转身欲走,身形却晃了晃,险些栽倒。
颜述伸手扶住他,指尖顺势搭上他的脉搏,脸色微变:"寒毒入心脉……你不要命了?那是化神后期的寒毒!"
杨诀扯了扯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命还在,雪莲已送。"
听涛阁内,炭火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颜述收起最后一根银针,指尖因为连续运功而微微发烫。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榻上依旧苍白的杨诀,摇了摇头:"寒毒已除七分,但心脉受损,灵力枯竭,需静养半月,不可再动剑。"
徐芷一直守在榻边,连坐姿都未曾改变过。闻言,她立刻端来温热的灵药,瓷碗在她手中稳如磐石。她俯身,轻轻扶起杨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杨诀罕见地没有拒绝这份搀扶。他靠在徐芷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清灵草药的淡香,这味道比任何丹药都更能安抚心神。但这种久违的依赖感,却让他浑身不自在,肌肉微微僵硬。
"下次别做这种傻事。"徐芷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很担心。"
杨诀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对上徐芷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竟有些躲闪。
"我没事。"他低声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药效猛烈,加上心脉受损,杨诀的意识逐渐沉入混沌。
然而场景扭曲,满地都是残垣断壁。他看到徐芷倒在血泊中。
杨诀猛地从榻上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大口喘息着,瞳孔剧烈收缩。幻境中的画面真实得可怕,那种亲手葬送挚爱的绝望,远比寒渊的冰蛟更让他胆寒。
"做噩梦了?"徐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放下药碗,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试图平复他的颤抖。
杨诀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冰凉得吓人,却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看到了不好的画面。"杨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解脱,
徐芷停下拍抚的动作,静静看着他,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我杀了你。"杨诀苦笑,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用断尘剑。"
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吐露心底的恐惧。他从未对人提起过,尤其是面对徐芷时,他总是那个无坚不摧的保护者,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手中的剑所反噬,从未想过会成为伤害她的那个人。
徐芷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抚平杨诀紧皱的眉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那只是梦"她柔声说,目光清澈而坚定,"而且,我相信你不会。"
杨诀现实的感受回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榻的硬度,也不是后背的酸痛,而是掌心传来的温热脉搏,一下,两下,平稳而有力,却因为被他死死攥住而略显急促。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像铁钳一样紧紧扣着徐芷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勒出了几道明显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泛青。
"我……"
杨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道歉?解释?还是假装无事发生?他平日里在九曦阁训练出的、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冷静,此刻全都失效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跳如擂鼓。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神飘忽不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目光一会儿钉在窗棂上,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瞥向徐芷的手腕,看到那抹刺眼的红痕时,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弄疼你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懊恼和显而易见的慌乱。
徐芷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其实并不疼,只是有些发麻和被禁锢后的轻微酸胀。但她看着杨诀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动,却故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还好。"她轻声说,然后将手腕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动作慢条斯理,"只是有点麻。"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颜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杨诀坐得笔直却僵硬得像块石头,耳根通红;徐芷低着头,袖子严严实实地遮着手腕,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是怎么了?"颜述将药膳放在桌上,药香混合着桂花香在室内弥漫开来。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两人,"我这药有问题,让你们都中招了?还是……做了什么需要面壁思过的事?"
杨诀立刻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床边的矮凳。他避开颜述探究的目光,强装镇定:"颜少宗主说笑了。杨某只是……刚醒,有些胸闷气短。"
颜述走到徐芷面前,自然地抓起她的手腕查看,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让我看看,杨殿主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我看这丫头手腕都要被捏断了。"
徐芷任由他查看,却偷偷瞄了一眼杨诀。只见杨诀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明显在忍耐着什么,连侧脸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
"没事,只是轻微淤血。"颜述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杨殿主,下次抓人手腕记得控制力道啊。这可是要负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