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妖兽 一根触手缠 ...
-
一根触手缠上了他的左臂,尖锐的倒刺扎入皮肉,开始疯狂抽取他的血液。杨诀闷哼一声,左手握住那根触手,运起灵力将其生生捏爆。
每一次攻击都在为它提供养料,每一次灵力外放都在加速自己的消耗。
但杨诀知道他不能退。
身后三百丈外,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那条路经过一个村庄,住着几十户靠采药为生的人家。如果血饕突破了他的防线,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里。
杨诀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带来的短暂清醒,将剩余的灵力全部压缩、凝聚、灌注到长剑之中。
剑身上的光芒不再明亮,而是变得内敛而凝实,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星核。
血饕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数十根触手同时收回,整个肉团高高隆起,核心处的肉瘤剧烈搏动,它在蓄力。
杨诀正要纵身而上。
杨诀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燃烧,炽烈的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逆势冲霄的流星,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正面迎向那头刚刚破封而出的饕餮残种——"血饕"。
然而,血饕并非纯粹的野兽。
尽管它被秦五囚禁多年,以万兽精血喂养,性情暴虐嗜杀,但漫长岁月的折磨并未摧毁它的灵智,反而磨砺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狡诈。那是长年累月在生死边缘挣扎、在无数猎物尸骨堆里领悟出的生存本能。
见杨诀悍不畏死地冲来,血饕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与其体积极不相称的敏捷向侧后方滑步。它四只竖瞳死死锁定杨诀,却并不反击,反而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戏耍落入陷阱的猛兽。
血饕并未选择硬撼,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滑步侧移,同时粗壮的尾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杨诀眉头微皱,身形不退反进。
"断尘·破军!"
他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剑气如匹练般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尾锤的关节连接处。避实击虚。
"锵!"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
血饕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转,张口便是一道暗红色的兽元光柱喷吐而出。那光柱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岩石滋滋作响,化为脓水。
杨诀脚踏七星步,身形飘逸如柳絮,险之又险地避过光柱。但他刚一落地,脚下的岩石便彻底粉碎。
"焚天掌!"
杨诀冷喝一声,掌风所过之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掌力尚未及体,地面的岩石已经开始融化,变化多端的招式逼得它毫无退路。
但血饕更加狡猾。
它没有选择硬接,而是猛地甩动那条粗壮如梁柱的尾巴。尾端那块骨质尖锤呼啸着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甚至撕裂了空间。杨诀被迫回身格挡,双臂与尾锤相撞,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砰!"
气劲四溢,杨诀借力后撤,但血饕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它那张足以吞象的巨口张开,一道暗红色的兽元光柱激射而出,那是它体内积攒多年的精纯力量,威力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拼命一击。
"轰!"
光柱撞击在杨诀仓促凝聚的火焰盾牌上,激起漫天火星。杨诀被震得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层上踩出深达半尺的脚印,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依旧挡住了。
"没用的,人类。"血饕竟然口吐人言,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你的灵力再强,又能支撑多久?"
它一边说着,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游走,始终与杨诀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每当杨诀试图近身,它就用尾锤或兽元喷吐逼退;每当杨诀想要拉开距离恢复灵力,它又会逼近施压,用恐怖的威压扰乱他的呼吸节奏。
这是一场极其消耗耐心的战斗。
杨诀越打越心惊。这头畜生太聪明了,它根本不和他硬拼,而是在用最小的体力消耗,最大化地拖垮他的灵力储备。
它在等他油尽灯枯。
远处的山崖边,韩樾带着徐娇、小吉和两名护卫刚刚躲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
"杨大哥还在下面!"徐娇捂着受伤的左臂,脸色苍白地看着下方的战场。她虽然受了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左手悄悄扣住了腰间的匕首。
"我们不能过去。"韩樾咬牙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九阶妖兽,去了只会添乱。"
他话音刚落。
"小心!"
一名护卫猛地推开韩樾。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血雾中窜出,速度快得超出了众人的反应极限。
"噗嗤!"
利爪穿透了那名护卫的胸膛。
护卫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爪尖,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王叔!"
徐娇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小吉炸毛狂吠,却被韩樾一把拉到身后。
它并没有贪恋战果,而是借着冲击力再次腾空而起,目标直指离它最近的徐娇。
韩樾怒吼一声,手中长刀斩出,刀气逼得妖兽在空中一个转折,但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旧伤,脸色一白,身形踉跄。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血饕巨大的头颅突然从血雾中探出,四只眼睛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它根本没有理会正在全力拼杀的杨诀,而是趁着杨诀被它幻身吸引的瞬间,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横冲直撞地朝着韩樾等人的方向碾压过来。
"不好!"
杨诀察觉到不对,想要回身救援,但被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妖兽死死缠住,拳风激荡,却一时难以脱身。
血饕的速度太快了。
它根本没有打算攻击韩樾或徐娇,而是猛地伸出一只前爪,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小吉的后颈。
"呜!"
小吉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毛发此刻全部炸开。
血饕将小吉拎在半空,锋利的爪尖已经刺破了小吉脖颈处的皮毛,渗出丝丝血迹。它那张恐怖的副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对准了瑟瑟发抖的小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住手!"
杨诀目眦欲裂,强行震开缠住自己的妖兽,想要冲过去,但距离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血饕转过头,四只眼睛戏谑地看向杨诀,口吐人言:
"别动,人类。再动一下,我就把它连皮带骨吞下去。"
它的爪子稍稍收紧。
小吉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小小的身体在它爪中颤抖,温热的血液顺着爪尖滴落。
杨诀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岩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灵力燃烧的剧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投鼠忌器。
"哈哈哈……"血饕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滚落,"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情义'?真是可笑。为了这只小畜生,你宁愿停手?"
它晃了晃手中的小吉,威胁意味十足:
"要么你自废修为,要么我就吃了它。选一个吧。"
韩樾和徐娇脸色惨白。
他们都知道,如果杨诀真的自废修为,那就等于把命送给了这头畜生。
"杨诀,别管我!"徐娇咬着牙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它不过是一只灵宠,没必要。"
"闭嘴。"杨诀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没有看徐娇,而是死死盯着血饕,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局势僵住了。
血饕占据绝对优势,杨诀不敢妄动,韩樾等人被死死牵制在原地。
血饕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唇,副嘴里的腐蚀性唾液滴落在小吉身上,烫得小吉一阵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
"既然你这么有情有义……"
血饕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爪子再次收紧,小吉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就在血饕准备发力捏碎小吉喉咙的瞬间。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侧面的山崖上方传来。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坠地,但在场的都是高手,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血饕的直觉极其敏锐,它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
"嗖!"
一枚漆黑如墨的短刃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削断了它几根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谁?!"
血饕怒吼一声,爪子下意识地松了些许力道。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高处落下,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那人影在空中翻转,足尖点在血饕的前肢关节处,借力腾空而起,一脚踢在它的腕部,逼迫它松开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