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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妖兽失控 她感觉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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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不是麻木,而是分离。她的灵识与肉身之间的连接,正在被某种力量一寸寸撕裂。
徐芷虚弱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一个焦急的人影轮廓。
"……快走……"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洞府……要塌了……"
果然,话音刚落,整个石室猛烈震颤了一下。头顶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墙壁上那些维持洞府结构的符文禁制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秦五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洞府,正在走向毁灭。
杨诀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将徐芷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不正常,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支撑的空壳,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韩樾!"杨诀朝外大喝一声。
"在!"
韩樾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他和几名护卫已经带着受伤的徐娇与小吉在撤离的路上等候多时了。徐娇的左臂被妖兽利爪划伤,小吉更是浑身是血地趴在她肩头,但两人的伤势经过初步处理还算稳定。
"带她们先走!我和杨诀断后!"
韩樾闻言面色一凛,但没有多问。他做了个手势,两名护卫立刻架起徐娇,另一人护着小吉,一行人朝着唯一还完整的出口急速前进。
杨诀抱着徐芷紧随其后。
身后,巨石轰然砸落,扬起的尘土瞬间吞没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通道在两人身后不断坍塌,碎石如雨点般砸在杨诀撑开的灵力护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抓紧。"杨诀低喝一声,脚下灵力暴涨,抱着徐芷在狭窄的通道中疾驰。前方出现了一道倾斜向上的裂缝,隐约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天光。
他用肩膀撞开最后一块挡路的巨石,抱着徐芷纵身跃出。
两人从崩塌的洞口弹射而出,落在洞府外的山崖平台上。身后,整座山峰都在震动,碎石如瀑布般从山顶倾泻而下,激起漫天烟尘。
同一时刻,韩樾等人也从另一条岔路冲了出来,徐娇被两名护卫搀扶着,小吉趴在她怀里虚弱地呜咽了一声。
所有人都活着出来了。
那是一种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
不是地震,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挣脱束缚。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山谷方向,那里原本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幕,那是秦五设下的多重禁制。但现在,那层光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禁制碎了……"韩樾的脸色瞬间煞白。
杨诀将徐芷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后面,转身望向山谷,瞳孔骤缩。
"秦五在山谷里养了东西。"徐芷靠在石壁上,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但她的眼神异常清醒,"不止一头……他用低阶妖兽的精血喂养其中最强的那头……禁制一破……"
她的话还没说完,山谷方向的天空突然炸开一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红色雾气。那雾气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什么远古凶兽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整片山脉的宁静。
那声音不像虎啸,不像龙吟,更像是什么来自洪荒时代的凶兽发出的怒号。声波所过之处,附近的树木齐刷刷折断,鸟兽惊惶逃窜,连脚下的岩石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众人脚下一阵摇晃,小吉吓得直接从徐娇怀里跳下来,炸毛弓背,发出尖锐的警告叫声。
"那是什么?!"一名护卫惊恐地望向山谷方向。
杨诀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不行,我得过去一下。”
血月悬空,暗红色的光芒如污血般倾泻而下,将荒野染成一片诡异的不祥之色。封印之地位于断魂崖深处,百年间由秦五的符咒镇压,此刻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岩石崩裂,尘土飞扬,一股腥臭的魔气冲天而起。妖兽血饕破土而出,它形如巨狮,却生着三只血红的眼睛,獠牙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失去秦五力量的压制,血饕饥渴难耐,它是由七种魔血喂养而成,急需凡人精血补充能量。一声低吼震动山谷,它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最近的村庄。
杨决站在山脊上,他手中紧握的剑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这把剑曾斩妖无数,这次他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杨决眉头紧锁,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灌全身。
禁地深处,尸体横陈,胸腔被撕裂,内脏散落一地。血雾中,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足有数丈之高,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四只眼睛如同燃烧的幽冥之火,一张巨口中密布着向内弯曲的獠牙。
杨决停下脚步,胃部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四周。血饕的身影在火光中闪现,杨决的拳头捏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愤怒如火焰灼烧他的胸腔,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冲动。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他必须找到弱点。血饕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三只血眼转向他,发出挑衅的咆哮。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此刻呈现出的,是一团直径超过两丈的暗红色肉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和不断开合的口器。整个躯体像是由无数被吞噬的生灵残骸拼凑而成,偶尔能从蠕动的肉壁间辨认出破碎的骨片、纠缠的发丝、甚至尚未完全消化的指甲,那些都是它之前猎物的遗骸,被强行融合进了它的本体之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核心部位,一团跳动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肉瘤,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泵出浓稠如血浆的妖力,那些力量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腥味,在空气中凝结成血色的雾霭,它在进食。
即使没有人靠近,血饕也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含有生命力的物质,崖壁上顽强生长的苔藓在它身下枯萎凋零,空气中飞舞的虫蝇被它周身的气流卷入体内,甚至连岩石中蕴含的微弱灵气都在被它一点一滴地抽取吞噬。
杨诀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暴走。这是噬灵。血饕的本质就是吞噬一切生命力为己用,越战越强,越吞越壮。每吞噬一分,它的力量就增长一分,而它的敌人只会越来越虚弱。
这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消耗战。
但杨诀没有退。
他右手长剑出鞘,剑身上的符文逐一点亮,从剑柄到剑尖依次亮起冰蓝色的寒光。灵力灌注其中,剑气凛然,周围的血色雾霭竟被逼退了三尺。
血饕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整个肉团猛然收缩了一下,数十个口器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噬魂啸。杨诀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是鼻血。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用灵力护住识海,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如电射而出。
"雷光斩!"
剑光如匹练,从斜上方狠狠劈在血饕的核心位置。暗红色的肉壁被剑气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粘稠的血浆喷溅而出,有几滴落在杨诀的手背上,竟像是活物一般试图往他的皮肤里钻。
杨诀毫不犹豫地运转灵力,将那些侵入的血浆生生震碎。
但血饕的伤口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开始愈合了。
那些被切开的肉壁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飞速蠕动,新生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更可怕的是,愈合过程中,血饕的气息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更加强大了。它吞噬了杨诀剑气中蕴含的灵力残余,将其转化为了自己的养分。
果然。
杨诀落地后连退三步,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低头一看,右手的皮手套已经被血饕喷溅的□□腐蚀出一个大洞,手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而血饕已经完成了愈合。
它不仅恢复了原状,体积甚至比之前更大了一圈。那些密布的口器中,有几个明显比其他的大了一号,那是刚刚吞噬了杨诀剑气之后新长出来的。
每打一次,它就强一分。
杨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四成,而血饕的气息却在持续攀升。更糟糕的是,他注意到血饕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周围的环境,崖壁上残留的灵植、远处一棵枯死的古松、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全都在被它贪婪地吞噬。
如果让它继续成长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座山崖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生命力都会被它榨干。
包括他。
血饕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从核心处喷射出数十道血色的触手,那些触手由高度浓缩的血浆构成,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每一根都携带着足以击穿精钢的穿透力。
杨诀挥剑斩断了最先袭来的三根触手,但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根本斩不完。触手断裂后会立刻化作血雾重新融入血饕本体,不但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让它的力量更加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