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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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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林潇雨后,连汐变得沉默起来。车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时而呼啸而过的风声再无其他。娄郁舟本想就像以前那样随便谈点什么,但是发现自己的脑子里除了想脱身于迦南的事情之外,就再也无法回想起哪怕一点平日工作时发生的趣事。
“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怎么什么也不说。”最后还是连汐开了口,她语气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埋怨,“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那是因为有太多话想说,一时挑不出来该说哪句。”娄郁舟一边扯着谎一边观察着连汐的反应,“怎么把头发剪了?”
连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尾在指尖反翘起,“一直都一个发型总没什么意思,想剪就剪了。就和你一样,想分手就分手了。都没有什么理由。”
“我当时真的是忙疯了。”娄郁舟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疯狂在脑海中搜刮着提分手那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事。可脑海中疯狂闪过的却都是迦南光滑的背脊,那两片试图展翅的蝴蝶骨,又或者是他脑袋往后仰去时候弯曲的颈线,那枚精致小巧的上下滑动的喉结。娄郁舟的确忙疯了,忙着和迦南□□,忙着把迦南弄到没有力气离开他的怀抱。
“是是是,你是大忙人。”连汐的声音懒懒散散,“也不要去什么餐厅了吧,有什么话在车上直接说了就成。你也知道我家在哪,直接把我车回家算了,反正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了。”
“连汐……”娄郁舟叹了口气,突然将车倒了头,“你可以认为我说的都是假话,但是我们共同度过的时间总不会是假的。”
“你要去哪?”连汐问道。
娄郁舟看向后视镜中的连汐,“拖了你这么久,我真的很抱歉。”
“你现在说抱歉有什么用?”连汐看向窗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必须要为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娄郁舟只能看见连汐的一个侧面,无法观察她的表情,但他听出连汐语气中的一丝委屈。
“成年人也不光谈感情。”娄郁舟说道,“你的名牌包包,名牌首饰包括你现在脖子上那根项链,都是我送给你的吧?”
“你想收回?行啊,我扒光了跳车总行了吧?”连汐作势就把自己的包掀了个底朝天,化妆品零钱包敲得车内叮叮当当的。
“我只是想说,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买给你。”娄郁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耐心,“我当然知道爱情是无价衡量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花钱。”
连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透过那面小小的镜子看向娄郁舟:“娄郁舟你有没有心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你这么愿意花钱怎么不去找几个听话的妓女啊?”
然后连汐哭了,再昂贵的化妆品也阻挡不了这些如同暴风雨一般袭来的泪水。泪水淌过粉底液,逐渐成泥,泥泞得几乎令人迈不开步子。娄郁舟从来没见过连汐这么狼狈的样子,就连当初说要分手的时候连汐都是潇潇洒洒一回头便没了人影。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不像话,都怪迦南,娄郁舟心想,都怪迦南,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脑子不会这么糊涂。
“汐汐……”娄郁舟的声音虚了许多,“乖,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中餐,法餐,意大利菜,日式料理或者街边烧烤我都带你去……”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我一个跳舞的哪能吃那么多!”连汐近乎崩溃地在哭,“你今天找我到底要干嘛!”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娄郁舟开着车,没法去切身地安慰这个因为自己而断了弦的女人,他只能不停地在那块小镜子里给连汐安慰的眼神,“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不然我没必要再来找你,我忘不掉你。”
连汐哭得提不上起来,娄郁舟在哭泣声中听到只言片语的脏话。让连汐变成这样他自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脆弱的人更加不堪一击。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对话,只有连汐忽而抽泣的声音。
天气很晴,车内却阴冷潮湿。
到达了目的地之后,娄郁舟为连汐打开了车门。妆已经哭花了的连汐表面上又变回了一如往常高傲温和的模样,尽管那些沿着脸颊的形状凝固在皮肤上的黑色色块令她看起来狼狈了不少。
娄郁舟想去牵连汐的手,但是三番二次都被连汐躲开了。娄郁舟没有办法,只好强硬的抓起连汐的手,带着她往远处的一片草坪走去。
“你还记不记得这里?”娄郁舟声音异常柔和,他将手松开了些许。这回连汐终于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讶异地微微张开了嘴。
微风吹拂着一整片覆盖在大地上的草,像是海水拍打着岸,一层接着一层。这些草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过,已长到可没过小腿的长度。草坪中心有一颗树,树干异常的粗壮,阳光穿过树叶在草坪上投射下星星一般的光晕。
“五年前,我们从挪威分别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在这里。那次我们公司组织了野营,就定在这颗大树下。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你也来了,你说你在物色以后结婚的场地。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娄郁舟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松开连汐的手,抚摸着树干翘起的树皮,“五年过去了,这块草坪已经废弃了,而这棵树竟然还在这里。”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那些透过树叶的光洒在连汐的脸上,就好像她的脸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
“其实我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棵树还在,但我现在突然觉得确实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娄郁舟转过身来,他背着光站在树的阴影中,他的周身笼罩着阳光,随后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那枚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紧接着,他单膝下跪,一手托举着那枚小盒子,递到了连汐眼下。
“嫁给我吧。”
这对连汐来说是一句等了太久的话,她腿软到不得不扶树而立。眼前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终于说出了她最想听的话。连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或者说是愤怒。娄郁舟的眼里饱含着真诚,是那种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依旧干净的眼神,连汐几乎就要相信娄郁舟是真的想跟她结婚。
娄郁舟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因为故地巡游引起了真情,还是入戏太深。不管缘由是什么,他都真心希望连汐可以嫁给他。
“喂!谁在那?!”突然,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闯入了两人僵持着的场景。娄郁舟连忙拉住连汐的手让她蹲了下来,连汐一个没站稳便倒在了娄郁舟的怀中。
“真是的……都说了绿化带保护中不让进……”发声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躲在草丛中的他俩,声音渐渐远去。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有极光,但是我在你的寝室……还差点被宿管抓到。”连汐突然说道。
“对,你那天骂了我很多次混蛋。”娄郁舟接了话,紧紧搂住还摔倒在自己怀中的连汐,“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连汐沉默了很久,空气中静悄悄的,只剩风吹动着草坪的细微的刷刷声。
“戒指呢?”连汐突然伸出自己的手,“给你一个戴上的机会吧。”
那枚曾经晃荡在迦南脖颈间的“玩具”,顺理成章地滑进连汐指尖的缝隙,成为了某种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