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发疯指南》十斤橙

89、优雅 你和你大哥

　　姜青流失踪的前几个小时，靠“甜言蜜语”获得奶茶与手机的他满怀期待地叫了份午饭。

　　对面，王维瞧着他满脸震惊。

　　18年的短暂生活并没有给予王维情感方面的经验，一窍不通的纯情少年昨日才知好友大哥喜欢好友，今日便目睹好友向其大哥表白全过程，即使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一时半会他也难以消化。

　　点餐完毕的姜青流瞧见王维仿佛目击他人遭雷劈的震撼表情，好奇道：“维？你这是怎么了？”

　　王维呆愣愣，一卡一卡地说：“你和他——”

　　“嗯？”姜青流歪头，“我和谁？”

　　他看着王维伸手，弯曲的食指指向他，更准确来说是指向他身后。

　　刹那间，姜青流额间冒出冷汗。

　　他，他身后有什么？
　　是鬼吗？
　　是吗？
　　救命啊！

　　王维不变的震惊表情好似证实姜青流的猜测，他心中发凉，不由自主地打斗，喉结上下滚动。

　　“在，在我左边还是右边？”

　　“唉？”王维一懵，“什么？”

　　随即他看到姜青流惊恐的神情，惊疑道：“青流，你怎么了？”

　　姜青流六神无主，一字一顿道：“我和它——”

　　王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和谁？”话落，他顿住，这话青流刚才是不是说过？

　　快失去自主呼吸的姜青流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向身后。

　　“你身后有什么吗？”王维歪头不解。

　　“我身后没东西吗？”

　　“你身后该有东西吗？”王维茫然，他还倾身查看，确认没东西后冲姜青流摇摇头。

　　姜青流眯起眼，说时迟那时快，一秒内他完成了转头查看转回三个动作。

　　“呼——还以为今天就要去地府定居了。”姜青流拍拍胸口，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

　　“唉？为什么？”王维迷茫指数增加，或者说从和姜青流说话起，他就没明白过。

　　“我才要问为什么，你为什么指着我身后说我听不懂的话？我还以为我身后有鬼。”姜青流撇嘴抱怨。

　　王维大吃一惊，顿时了然自己因为害羞未说明主次的话闹了个乌龙。

　　他连连道歉，也顾不得羞赧，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一股脑问出：“你和你大哥在一起了吗？”

　　“没啊？”姜青流皱眉，莫明其妙的表情摆在脸上，“你刚也听到了，我大哥出岛了，现在和我在一起的——”

　　他将信将疑地再次快速回头，确认真的没人后：“只有你。”

　　姜青流的理解与回答出了岔子，王维却羞地无法再去纠正。

　　他心里只想让这件事赶紧翻篇。

　　“我上个洗手间！”王维赶在自己脸颊彻底红透前冲入洗手间。

　　待洗手间的门关上，姜青流的脸上失了表情，他望着手机上尚未退出的聊天界面，清晰的感知到他与凤时已经像一辆脱轨的列车，朝着一条看不清的道路飞速前行。

　　乃至于他们周围的人都产生了这样的认知。

　　那他该怎么做？
　　回避？
　　给自己带上枷锁，从今以后处处受限？

　　姜青流不愿。
　　若不能随心所欲地演绎，他还不如一开始保持沉默。

　　“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姜青流呢喃道。

　　事情还没发生，他又何必提前去焦虑，就算真的来临，以他多年处世经验，也能想到轻松应对的方法。

　　他确信。

　　不过，他还是希望凤时能沉住气，让这一天来得再迟一些。

　　他暂时不想和这位好大哥割裂啊。

　　洗了把脸的王维蔫了吧唧地走出来，姜青流瞅他那似被榨干阳气的模样，眼珠一转，刚想逗弄他，敲门声抢先一步响起。

　　姜青流眼前一亮：“啊！是时候启动用餐模式了！”

　　殊不知逃过一劫的王维刚坐到床上就见他懊恼的锤床：“遭了！我还没有洗漱！怎么办？这样的我是无法见人的！我该怎么办？有了！是时候呼叫汪汪队了！”

　　王维：“……”这关汪汪队什么事？

　　“你去洗漱吧，我帮你拿进来。”王维起身走向门口。

　　“哇！”姜青流星星眼，“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汪汪队！你简直是大英雄！”

　　他捣腾地从被子里钻出，一抬头与站在门外的凤鸣对上眼。

　　姜青流头微微一偏，指着凤鸣问王维：“这，这是我今天的午餐？我，我没有这么重口味！”

　　王维、凤鸣：“……”狂人日记吗你！

　　“弟弟，我是来找你们玩的，你的午餐还没到。”凤鸣走进房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不是午餐，姜青流丧失洗漱的动力，倒回床上：“我们刚才说我和大哥在一起的事情。”

　　凤鸣脚步一顿，震惶地瞪大眼，音调瞬间拔高：“什么？！”

　　姜青流仿若未闻地说出下句：“但是，大哥出岛了，不在这里，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是维，以及新加入的小明同学。”

　　凤鸣：“……”下次麻烦不要大喘气！

　　系统：【看吧！我都说了我的数据没有差错！主角攻怎么可能和男二在一起！】

　　知道产生误会的凤鸣敷衍地冲系统道歉，并难得严肃地以哥哥的做派教导姜青流不得说这样容易惹人误解的话。

　　姜青流点着头，一溜烟窜进洗手间，跟逃命似地。

　　洗漱结束，姜青流的午餐到了。

　　今日份午餐：牛排。

　　姜青流整理好睡衣，优雅而做作地落座桌前，扫视餐桌一圈，手一张：“小维，围巾。”

　　“围巾？”王维懵。

　　姜青流撇嘴，拍拍胸口：“对，围巾，垫在胸前的围巾，吃饭必备的围巾。”

　　“弟弟，你想说的是餐巾吧？”凤鸣从餐车上翻到一条叠好的餐巾递给姜青流。

　　“好孩子。”姜青流赞赏地冲他挑眉。

　　凤鸣：“……”这又是在做什么？

　　系好餐巾后，姜青流清清嗓子：“我可爱的孩子们，有件事，你们必须要牢记在心，所谓贵族，一定要优雅。今天，就由姜青流亲自示范，如何优雅的食用一块牛排。”

　　凤鸣斜眼瞥向餐车，之上还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牛排。

　　学富五车的姜老师向两位学生科普了关于牛排的知识——具体描写为：姜老师拿出手机、姜老师搜索“关于牛排你不得不知道的十件事”的视频、姜老师和学生们一起看视频、姜老师刷起了手机……

　　“咳，手机危害大，同学们切勿沉迷！”

　　学生们：“……”需要防沉迷的只有你。

　　“好了，我们来吃牛排，牛排我只吃三分熟。”姜老师低头一看，“什么！这牛排怎么是全熟的？一定是有人想让我在学生面前出丑！想让我这个贵族教师不优雅！”

　　旁听姜青流点餐的王维：“……”点名要全熟的不正是你吗。

　　凤鸣：“……”他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哼哼，很遗憾，他的计谋不会得逞。”姜老师优雅一笑，“孩子们，切记，身为贵族即使火山爆发、地震海啸、世界末日，我们都要优雅，临危不乱的优雅才是贵族。”

　　两位学生坐在餐桌边一脸麻木。

　　“全熟的牛排自然也能优雅的吃。”姜老师遗憾万分，“当然，三分熟的牛排才是上品，半生不熟却汁水充足，腥稠的血丝沿着纹理附着，欲滴不滴，一口下去，如同生啖仇敌的血肉。”

　　王维、凤鸣：“……”果然是狂人日记啊！

　　姜青流拿起两边的刀叉：“牛排需要用到刀叉，可总有人不擅长用这两样工具，如果不用，那就不优雅了吗？大错特错。

　　我们要舍弃刻板观念，走向新世界。牙齿就是最锋利的刀，筷子就是最稳固的叉，二者结合，更能品味到生啖仇敌血肉的快感。”

　　两人：“……”当你仇敌挺吓人的。

　　一顿优雅又血腥的午餐，姜老师只食用了亿快牛排。

　　在姜青流用毛巾优雅的轻拭嘴唇时，凤鸣总算想起自己来找姜青流的目的。

　　他们所在的岛屿上有个神秘洞穴，传说洞穴深处留有海盗遗留的宝藏，无数人曾前去探索却通通无功而返，甚至有人进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实际是这只是个恐怖传说，洞穴里什么都没有，曾经的旅游著名景点也在真相大白后逐渐荒废。

　　原著里，主角受倍感好奇，本着即使空跑一趟依旧要去的想法拉着对他宠溺无度的主角攻进洞探险，漆黑寂静的洞穴，一对浓情蜜意的两人，可谓是绝佳约会场所，从洞穴出来后，主角攻受的感情称得上坚不可摧。

　　尽管现实里主角攻对凤鸣的好感度低到令人落泪，但凤鸣坚信，在原主剧情的影响下，他与主角攻的情感也能更进一步，没有你侬我侬，至少也要暗生情愫！

　　结果，主角攻有事出岛了，脱离剧情的意料之外发生了。

　　凤鸣又气又急，错过今天的剧情影响，他不一定能在明天说动主角攻。

　　眼看本次沙滩行要白费功夫时，向来冷嘲热讽的系统给他出了一个略显靠谱的主意。

　　于是乎，他向姜青流发出邀请，顺便带上一旁的王维。

　　换套衣服，姜青流从行李箱里揪出一柄羽毛扇，指向门口：“准备完毕，出发吧，我可爱的小探险家们。”

　　小探险家们：“……”他这个样子要维持多久？

　　姜老师领头走在前方，严令禁止学生超过他，美其名曰：天塌下来有老师顶着。

　　虽然两位学生都疑惑趋近商业化的岛屿能有什么危险，但还是言听计从的跟在姜老师身后。

　　论其原因还是一旦超过姜老师，就会面临老师发疯的窘境。

　　就比如，他们刚出房门几步，凤鸣一个不小心超过了姜青流半个脚。

　　“孩子们长大了，老师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吗？”姜青流悲戚地靠着一扇门，伸手抹泪，“你们会变成如今这般不优雅的模样，不懂得尊师重道的道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导好你们，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失了职。”

　　“自己的错误，自己担，我只能以死谢罪了。”说罢姜青流举起羽毛扇横在脖前。

　　“孩子们，身为贵族，就算是死，也要死的优雅，这是我身为老师能教给你们的最后一课。”姜青流的手微动，羽毛扇从左至右划过脖颈。

　　“随着‘噗呲’一声，姜老师就如同凋零的蝴蝶一般，绝美地倒在地上。他的生命是短暂的，但他的优雅，永垂不朽。”

　　王维、凤鸣：“……”死人就不要给自己配音了！

　　姜青流仿若真的死去，躺在地上，闭着眼，久久没有爬起来。

　　王维和凤鸣怀疑他是否睡着时，他们面前，方才姜青流倚靠的房门打开，露出许文鸿的身影。

　　许文鸿看看不远处的弟弟和凤鸣，顺着他们的视线下移，看到“睡在”门口的姜青流。

　　“……碰瓷？”

　　“啊？谁碰瓷？”脚步声接近，顾游的脑袋从许文鸿身后探出，低头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姜青流，“他这是？”

　　顾游眉头一皱，幽幽道：“凤时托我们照顾他，要是瞧见他这模样，我们会被打吧。”

　　“他真的不是在玩吗？”许文鸿不确定地问面前两位还站着的疑似知情人。

　　凤鸣：“是的。”
　　王维：“在玩。”

　　解释的话止于死去的姜老师忽然诈尸。

　　他“噌”一下站起身，张开双臂护住王维和凤鸣，警惕地看向许文鸿和顾游二人，激烈而郑重地高喊：“哪里有贵族！哪里就有老师！我就是流老师！孩子们别怕！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四人：“……”

　　姜青流生龙活虎的模样让许文鸿松口气，他抱臂好奇道：“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果然是平民，一点不优雅，玩是不会出现在贵族的字典里的。”姜青流“唰”地挥开羽毛扇。

　　洁白的羽毛扇挥开空气，扇面上写着空灵飘逸的毛笔字——贵族。

　　由于姜青流开扇时没分清正反，尽管反应及时将其回正，许文鸿和顾游依旧看见了扇子另一面上的字——单身。

　　站在他身后的王维与凤鸣同样看到了。

　　四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已经没空在这耽搁，该出发了，小探险家们。”姜青流转身对两人说。

　　“你们去哪？”

　　“一介平民怎配知道贵族的行动，老实待着。”流老师推着学生们前进，并没有姜老师“冲锋陷阵”的思想。

　　“孩子们，你们要牢记一点，身为贵族，你们不可与平民打交道，平民是神经、疯狂、满地乱爬、大喊大叫、蛮不讲理的低端生物。”

　　四人：“……”你真的不是在对号入座吗？

　　远离两位低级平民后，师生三人走出酒店，坐上了凤鸣特地准备的观览车。

　　“这才是贵族，专车接送，尽显优雅。”优雅的流老师没有优雅的体力，仅仅从酒店出来的几步路他便已力竭。

　　观览车是个宝，流老师用了直说好。

　　流老师欣赏地摸着观览车，大手一挥：“回去后大力生产！我要让每一位优雅的贵族都拥有这样一辆宽敞舒适的优雅车！”

　　约定好返程时间，司机便开着优雅车离开了。

　　一段漫长蜿蜒的马路边，三人转身遥望本次出行的目的地。

　　高而宽的山体中央，如有仙人隐居于此，鬼斧神工般破开一个圆洞，山上的植被层层覆盖，叫人无法看清洞内模样，风灌进洞口“呜呜”作响。

　　荒废的景点存有一条通往洞口的曲折台阶，青苔遍布，野草疯长，不好攀爬。

　　凤鸣为姜青流找来一根粗棍做拐杖，他便杵着拐摇摇晃晃宛如累死狗一般向上挪动，王维和凤鸣一前一后护着他，生怕他一个不慎滚落。

　　“你们都是好孩子，”流老师感动得一塌糊涂，“都怪我，身为老师，却没有一副强壮的体格。”

　　“遥想老师年轻的时候……”话多可能是大多数老师的通病，流老师路走不了几步，话却说了一堆。

　　两位学生听了一路，耳朵早已起茧。

　　流老师要是把说话的力气匀一半给登山，他们或许早已到洞口。

　　历经千辛万苦，师生三人总算抵达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