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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陈年旧事 梅开二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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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姜青流打来的电话时,凤时处在一家茶馆的包间里。
坐于他身侧的祁郜宸正端着一杯热茶送入口,姜青流那仿佛打开免提的嗓门措不及防地钻进他耳中,滑入喉部的茶不慎涌入气道。
“咳咳咳——”祁郜宸连忙抽纸掩盖自己的狼狈。
可再难堪也无法阻挡姜青流话语带给他的震撼。
他们前天才确定凤时对姜青流的情感,昨天这两人还八竿子没一撇需要他们助攻,怎么到今天姜青流就语出惊人地要让凤时示爱了?
这进展出人意料啊!
调整好喘息频率,祁郜宸诧异又好奇地打量凤时,企图发现端倪。
坦然无视好友的视线,凤时遗忘听到姜青流问话时的恍惚,镇定问道:“做什么?”
“现在是我问你!你得先回答你爱不爱我!”电话那头的声音些许强硬。
身边好友的目光转为戏谑,等待着凤时的回答。
凤时垂眸,尽管他隐约察觉出姜青流对他或许有好感,但以他对姜青流的了解,这个一天不抽风浑身难受的家伙定然是在发神经。
姜青流发疯时不予理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凤时却还是没忍住想要给这个问题一个回复。
凤时:“呵。”
“好!我也爱你!”
凤时呼吸一滞,咬着舌尖以疼痛劝诫自己,姜青流在玩闹,不可当真。
可他依旧忍不住去遐想,当他认真地向姜青流告白时,对方会不会像今日这样,嬉皮笑脸地带过?
凤时咬咬牙,听姜青流那张不着调的嘴还能说出什么。
“你爱我我爱你!你有想到什么吗?”没给凤时回话的机会,姜青流直接回答,“这不就是奶茶店的主题曲吗!”
如一盆冰水兜头而下,霎时间凤时和祁郜宸两人心中多余的想法被冲刷干净。
凤时:“……”想喝奶茶直说。
祁郜宸:“……”该说不愧是姜青流吗?
祁郜宸遗憾叹气,默默听着电话那头的姜青流滔滔不绝地向凤时报奶茶名。
原来是“空喜一场”。
等姜青流报完他那冗长的奶茶名后,长长舒缓一口气,疑惑不解道:“大哥,这岛上有奶茶店吗?”
凤时:“……”点单倒是勤快。
他捏捏眉心:“我现在不在岛上。”
“什么?”姜青流抓着“大哥私自出岛流浪”这点和凤时唠了五分钟。
这通电话挂断,祁郜宸已经重新为自己续上一杯茶:“我还以为你瞒着我们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吓得我差点在群里和他们分享。”
面对好友不加掩饰的调侃,凤时端起茶:“太快。”
他发现自己的情感到确认心意尚在不久前,在无法明确姜青流对他的感情前,他恐怕只会小心试探。
想着,凤时自嘲笑了笑,在这方面,他也胆怯。
不是怕形同陌路,而是怕会伤害到姜青流。
祁郜宸耸肩,明了好友自有打算,临了也只是打趣道:“失恋了就来找我们。”
凤时:“少咒我。”
祁郜宸哈哈笑着,随着他的笑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于是笑声一顿:“你今天可真忙。”
“大哥!你爱不爱我!”
祁郜宸十分庆幸自己此刻并没饮茶。
梅开二度?
“……呵。”凤时也不是没脾气的,再次被姜青流这样问,他的回答便添了几分愤懑的意味。
可惜姜青流并没听出来:“好!爱我!是兄弟!那你就给我买手机!”
因为亲眼见证,凤时一下猜到姜青流这句话的原由:许文鸿今早特地让人带部最新的手机回来,而后十分做作地谎称多余地送给了王维。
姜青流大概是羡慕嫉妒了。
一部手机而已,凤时应下:“回去给你。”
长达一分钟的通话结束,凤时拨通一则电话,嘱人办事。
交代完毕后,他们今日出岛约见的人也在服务生的引领下站在他们面前。
来人是位约莫50岁的妇人,她低着头,拘谨地站在门前,不知所措。
祁郜宸起身请妇人落座对面,贴心地为她斟茶:“别紧张,我们只是有些事想问您。”
温和的话语并未安抚妇人不安的心,她双手捧着茶杯,连连道谢,细弱沧桑的声音里满是怯意。
“请问,你们想问什么呢?”
“一些有关于您的陈年旧事。”祁郜宸瞧着妇人在听到“陈年旧事”一词时僵直的身躯,无奈叹息。
看来,他们没白跑一趟。
自妇人到来一直保持沉默的凤时忽地推来一张照片:“认识这两人吗?”
妇人微抬头,眼睛上瞟,瞅见照片时犹如当头一棒,浑身一震,她布满褶皱的脸骤然苍白,顿时惊慌失措坐立难安。
“看您的样子,是认识这照片上的两人了。”祁郜宸温和的眼中含着一分犀利。
“不,不认识!”妇人回过神,打着抖大喊,随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猛然间她站起身吼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仓皇失措地朝门口逃去。
“您儿子前段时间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如今正被人追债,对吧。”凤时抬眼望向妇人,眼里尽是冷漠。
妇人脚步一顿,惊恐地看向凤时:“你,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们也是来追债的?”
祁郜宸笑着摇头:“我们不是来要债的,相反我们可以帮您的儿子还债。”
这句话极具吸引力,妇人眸光闪烁,不在想着逃跑。
“真,真的?”她不确信发问。
“只要您把当年的事告诉我们。”祁郜宸点点照片。
陈年旧事确实比不上泼天债务,妇人佝偻着背缓缓坐回座位,她直视着那张摆在面前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将历历在目的往事如实道出。
照片保存完好,两位如花似玉的女人挽着手,笑得明媚,穿着白色碎花裙戴顶遮阳帽的是祁夫人,她挽着一位扎着高马尾身着西装的女人,那是她的好闺蜜,凤夫人。
当年,妇人偶然得到一个机会,被人推荐到祁家,贴身照顾怀有身孕的祁夫人。
祁夫人长相漂亮、为人亲切,她温柔的性格与甜美的笑容很难不令人喜爱,妇人不由将祁夫人当做自己妹妹来细心对待。
她见证着祁夫人怀孕时的辛苦与幸福,瞧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听着她幻想未出生孩子的模样。
那时,祁夫人的闺蜜晚她一步同样怀上孩子,祁夫人热情地邀请凤夫人一同养胎,妇人的责任也因为凤夫人的到来增添了,薪水也随之增涨。
虽然照顾的人变成两人,但祁家佣人也会搭把手,妇人并不觉累,她私心地揽下照看两人的职责,祁夫人也在她的哀求下心软,未额外请人。
一对二的照顾终有疏忽之时,凤夫人因她看护不当,意外摔下楼梯导致早产,生了个病弱的女儿。
坐月子的凤夫人情绪时常不稳定,为保证祁夫人不受影响,她的丈夫将凤夫人送入月子中心。
当时的凤家忙于争夺家产,一片腥风血雨,祁夫人认为有熟人在侧,凤夫人会安心许多,便让妇人前去照顾。
妇人至今忘不了凤夫人发疯砸东西的模样和她那双怨怼的眼神。
她不知道那眼神是对她,还是对她还在NICU里的女儿。
因为凤夫人最常念叨地便是:“为什么是个女儿!”
待凤夫人出月子后,祁夫人也接近临产,妇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照顾祁夫人。
夏天正热的时候,祁夫人生了个儿子,那婴孩长得好生漂亮,妇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月子期间,凤夫人曾多次来看望祁夫人,或者说看望她的儿子。
她看着婴孩的眼里充满渴望,贪婪地抚摸着他的面容。
妇人心中诞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薰言,他的名字取好了,专门找人求来的,”祁夫人笑看着逗弄自己儿子的凤夫人,“名时,祁时。”
“祁时,你还信这个啊。”
“求个好寓意,保佑他平安嘛。”即使为人妇,祁夫人依旧留有少女时期的娇俏,“要不我让人也为你女儿求一个?”
凤夫人目不离小祁时:“我从来不信这个。”
刚出月子的凤夫人气血不足,脸色有些惨淡,她的笑容很勉强,一遍遍对着小祁时念他的名字。
“如果姓凤该有多好。”妇人隐约听到她这么说。
妇人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句话不久后得到了证实。
因自小身体病弱,祁夫人生小祁时的险些没了半条命,力气变小不少,休息时间增多,晚上总睡得早。
快出月子前的某天晚上,凤夫人道别后并未离开医院,她安静地、有耐心地蹲守住了出来打电话的妇人。
凤夫人听到了她丈夫讨钱的电话,用一笔钱要求妇人第二天推着祁夫人去花园,不要带小祁时。
妇人心中慌张,她隐约察觉不对拒绝了凤夫人,哪想凤夫人以早产为由令妇人心生愧疚,加上当时家里急需钱,妇人便心存侥幸。
祁夫人和凤夫人是闺蜜,没准那些话只是她的错觉,她在胡思乱想而已。
“第二天,我遵照凤夫人的指示推着祁夫人去到医院的花园,但她直说心中不安想要回去,我想着凤夫人也没说多久,又拖延了两分钟便带她回去。”妇人只觉喉间越来越干涩,她的话语逐渐颤抖。
“那之后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祁时少爷不见了,祁夫人忽然流了好多血被送进手术室,凤夫人的人不久后带着我来到这,叮嘱我这辈子不要离开这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您不是记不清,是不敢记清,您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祁郜宸冷冷地收回照片,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只剩冷漠。
一语中的,妇人瞬间泪流不止,她浑身颤抖,注视着被祁郜宸收走的照片,恍惚间她察觉到什么。
浑浊的、沾满泪水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凤时,越看眼泪流得越多。
她迟疑道:“您,就是祁时少爷对吗?”
那张与记忆中祁夫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不会认错的——
揭开尘封的故事就是揭开一道疤,血淋淋的伤口诉说着那段尚未完结的故事,在发觉真相与父亲相认后,他已是祁时。
最终,直到离开,祁时再未多说一句话。
无论如何,这个人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妇人失控地哭泣着,忏悔地道歉着,忙不迭地承诺能当人证。
祁郜宸拍拍妇人的肩:“迟来的抱歉无法挽回过错,我们终究还是失去了,祝您身体健康。”
包间门隔绝了妇人崩溃的哭嚎,茶馆外的天空昏黄,不知不觉间黄昏已至。
“还好吗?”祁郜宸搭上祁时的肩膀。
祁时摇头:“我到没脆弱到这种地步。”
“哈,也是,走吧,不还要给姜青流买奶茶吗?”祁郜宸勾着他直走,“这么久过去,他竟然没打电话来闹?”
毕竟距离姜青流点奶茶已经过去一下午了。
祁时也不解。
提起姜青流,祁郜宸不明不白地问:“你会和他说吗?”
祁时紧皱地眉眼慢慢抚平:“他知道一点,我也不会瞒他。”
他倒是期待能从姜青流嘴里听到自己真正的名字。
等奶茶时,祁郜宸在群里发了几句,没人出来回。
直到奶茶到手,祁时的电话忽然响起。
原以为是姜青流等不及打来催促的,结果不是。
“什么事?”
对方似在跑动,呼吸急促,焦急万分地说:“姜青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