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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夜市 怎样的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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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吞噬城市,簇簇灯火亮起,城市便不再黑暗。
车道上两辆共享单车并驾齐驱,树影一串一串地自骑行者身上拂过。
“大哥,你竟然还会骑电动车!我一直以为你只会开轿车,你好厉害啊!”姜青流想为祁时鼓掌,奈何空不出手。
好在,庆贺的方式不止鼓掌。
“叮铃铃——”电动车的铃铛叮咣作响。
祁时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夸赞:“我也有没开轿车的时候。”
未拥有驾照的未成年时代,他不想让司机接送,就会选择租一辆电动车。
“啊?你什么时候不开车?你要是不开车我怎么办?”姜青流没有意会祁时的真实含义,曲解道。
祁时:“……”
某人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专属司机了。
“没驾照的时候不开车。”祁时补充,紧接着解决姜青流的疑问,“我不开车,你可以骑电动车。”
说着,他也按响铃声。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鬼故事!”姜青流超在祁时前头,喊道,“骑电动车到凤家,我的屁股会死掉的!”
几十公里的路程他可没这种能耐。
“没让你骑到凤家。”祁时无奈。
前方十字路口转向红灯,两人并排停下等待绿灯通行。
“关于姜青流骑车到凤家”这件事翻篇,姜青流扯回开始的话题问祁时:“大哥,为什么你没驾照的时候不开车?”
祁时转头,视线越过他看向站在行人指示灯边看过来的交警,波澜不惊地吐出一句:“会被抓。”
姜青流震惊后仰,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拜托!你可是大哥吔!谁能抓你?谁敢抓你?有人敢惹你,你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能不能给别人颜色暂且不提,姜青流再说下去,祁时马上就要被给颜色了:“姜青流,闭嘴。”
身为大哥,话语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直至绿灯亮起,小弟姜青流始终不声不响。
姜青流的突然安静引得祁时不适,他不觉得他的一句话就能镇住闹腾的姜青流,对方指不定又在想些折腾他的法子。
思及此,祁时无奈笑之,他已经被姜青流折磨到疑神疑鬼了。
像是肯定祁时的猜想,下一瞬,姜青流开口,语气严肃又认真:“大哥,既然你会开车,那你一定也会开飞机吧!”
祁时:“……不会。”
“唉?为什么不会?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大哥啊!你怎么能不会开飞机呢?”姜青流信仰崩塌,“大哥,你在我心中伟岸的形象要破碎了,想要补救,你现在就去开飞机吧!”
“我只是你大哥,并非无所不能,不是每一样东西我都会,也不是每一样东西我都擅长,我也有你会我不会的时候。”祁时一时感慨,他现在所拥有的,都是受挫后努力积累的。
很多时候,他只有孤注一掷。
“什么是我会你不会的?”姜青流诚恳发问。
祁时一噎,一时半会竟真想不出一点。
偏生姜青流还不依不饶地问:“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到底有什么是我会你不会的?”
祁时:“……”
他必须承认他对姜青流了解不算多。
半晌,祁时憋出“自信”揭过话题。
东扯西谈一路,两人抵达此行目的地——黎南夜市。
晚宴散场,送走凤鸣后姜青流声称自己患上恐车症,今晚不能再坐车,祁时依着他陪他期共享单车,骑行一半祁时忽地想起附近有一夜市,便提议带姜青流来逛逛。
黎南夜市是A市最大最热闹的夜市,凡来旅游必要打卡,A市各地特色美食汇聚于此、精彩绝伦的演出轮番上演以及五花八门的活动使得这里热闹非凡。
姜青流站在入口,忍不住即兴咏叹:“哇——好大!哇——好亮!哇——好香!哇,好高。”
情绪急转直下,祁时转头看向瞪眼埋怨他的姜青流,笑出声,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进去吧。”
“不要摸我头!”
别人来夜市是逛、吃、玩,姜青流来夜市是吃、玩、不想走路了。
左手一杯西瓜汁,右手一根淀粉肠,嘴里啃着鱿鱼须,眼睛直勾勾盯着祁时从商家那里接来的碗,碗里是热腾腾喷香的炒土豆。
晚饭结束没多久,姜青流的肚子仿佛就已空了一半。
“喂我。”姜青流理直气壮地指使道。
祁时伸出的手一顿转而收回来,修长的手捏住竹签戳起一块土豆送到姜青流嘴前:“吹吹。”
“你不能帮我吹吗。”姜青流鼓起脸颊撅起嘴吹几下后,张嘴咬住土豆块,舌尖微翘向内一卷,上下唇闭合不过两秒又分开,白齿衔着焦黄的土豆块,唇弯成O型一点点向外吐气。
祁时的眼眸暗沉,眼底似流淌着一场风暴,他张口,声音微哑:“你确定要我帮你吹?”
姜青流抬眼望进那深邃的双眸,吹气地动作一滞,而后又似什么也没发生般当着祁时的面继续吹土豆。
待嘴里得了空闲,他道:“大哥,眼睛不舒服要及时去治,不要到时候落了疾,开不了车。”
还是司机的祁时:“……”
顷刻间,所有幻想破灭,连泡沫残影都不曾拥有。
见姜青流空出一手,祁时忙不迭将碗放到他手上,从后揽着他肩膀,带着他越过人海:“前面有喷泉,去看看。”
喷泉广场聚集无数等待观赏的游客,人流拥挤,祁时紧紧护着姜青流防止走失。
密集的人群令祁时皱起眉头,揽着姜青流肩膀的手也使上几分劲。
前后左右夹击,姜青流吃不了东西,窝在祁时怀里意外发现站在他四周的人为他组成一堵高大的、密不透风的围墙。
他在“墙”里看不到物也不得动弹。
姜青流眯起眼:“长得高就是了不起啊。”
他捅了捅身后的祁时表示自己不想在这人挤人,祁时正巧也想走,两人便逆着人流来到开阔地带。
走了许久路又经历过肉夹馍危机,姜青流暂失活力,两人买了一堆小吃坐在摊边提供的桌前休息。
广场响起柔和的音乐,数道水柱向天空发射,五颜六色的水柱激起人们惊呼,喷泉开始了。
发现在摊位前也能看见喷泉的姜青流:“那我们刚才差点被夹成肉饼算什么?”
祁时晾凉一个丸子塞入姜青流嘴里:“体验。”
确实是别样的体验,喝口西瓜汁,姜青流感叹:“生活。”
意念一动,他掏出手机对准祁时:“大哥,我给你照张相,我喊三二一,你喊茄子。”
祁时掠过镜头望向拍照的人,随着“三二一”的倒数,他轻笑喊道:“姜青流。”
画面定格。
头顶的灯带闪烁着绚烂的光彩,身后是翩跹舞蹈的喷泉,英俊帅气的男人眉目含情地看着心爱之人。
唯美动人。
奈何摄影者是姜青流。
狭长的双眼爆改上提眯眯眼,眼尾睫毛不受控地跑出画面,笔挺的鼻子犹如玩蒙眼贴画的游戏被无知者安置在额头,浓郁的秀发张牙舞爪地飞满照片,沾满三分之一屏的嘴像是随时要吃人。
堪称午夜恐怖故事。
祁时:“……”
得是怎样的技术才能拍出这样一张“艺术”照?
果断删除不留档,祁时走到姜青流身旁:“重拍。”
“行吧。”姜青流耸肩,被删照片他不觉遗憾,可祁时违逆他的话,他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大哥,你应该喊茄子,叫我名字做什么!我名字里又没有茄子!”
若不是方才祁时忽然喊他名字,他也不会手抖导致照片往恐怖片方向发展。
姜青流捏捏微微发烫的耳朵,心里嘟囔:拍照就拍照,喊他名字做什么。
与姜青流相比,祁时的拍照技术便是大师级,在他的掌控下,两人的第一张合照诞生。
姜青流看着镜头举着剪刀手,报复性地在“三二一”后喊:“祁时。”
他喊,祁时转头看去,眼中盛满笑意。
急于验收恶作剧成果的姜青流也转头,嘴角含笑的看祁时。
照片定格。
喷泉落下帷幕,夜市仍旧喧闹,两人于此时离开。
算算时间,祁时的公寓姜青流已有小半月没光顾,一切仍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味道。
换好鞋他便钻进客卧迫不及待开启空调。
七月燥热,热气腾腾的夜市令姜青流冒不少汗,眼见空调预冷还需时候,姜青流扯扯衣服在屋里转悠一圈盯上浴室的浴缸。
灵机一动,决定泡冰块浴。
祁时听闻后抵着冰箱阻止他的作死行为。
“你手撒开,夏天就应该洗冰块浴,这么热的天能泡在冰块里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姜青流拽着祁时的手臂。
“你上个月月初那次生病就是因为着凉。”祁时撑着冰箱,任由姜青流拉拽,纹丝不动。
“那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六月和七月是不同的!它们的温度不一样,而且这个月刚开始,我还没有生病,我可以泡冰块浴!”姜青流挤着祁时双手去扣他的手指。
与常年健身的男人做斗争的后果就是对方稳如泰山,姜青流气喘吁吁反而更热了。
双手还被祁时反将一军牵制住。
祁时:“姜青流,你为什么要说‘你还没有生病’?”
一般来说,“我这个月不会生病”“上个月生病这个月又不会生病”才是普遍回答,姜青流的“还没有”反而像一种隐喻。
宣告着——
“你很肯定你这个月一定会生一场病?”祁时面容严肃,“还是说,你每月都会生场病且高达39度?”
姜青流不回应他,努力地逃脱祁时的魔爪,被对方巧劲一转锁在胸前,整个人也被带动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左右动动,仿佛重现在喷泉广场被挤压地场景。
“大哥,夏天到了,我们要保持合适的距离避免搂搂抱抱,你不觉得热吗?”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祁时不为所动。
姜青流知道自己逃不过审问,便讨利益:“我还要泡冰块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放开你。”背对着祁时,姜青流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却看不到祁时此刻的眼中酝酿着一场飓风。
姜青流讨价还价:“我还要泡冰块澡!”
“可以。”
姜青流惊奇,没想到祁时妥协得这么快,既然对方让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
姜青流称自己为病美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他的体质是真的差,孩童时期尝尝饥一顿饱一顿,营养没跟上又瘦又小,底子没打好导致他身体抵抗力直线下降。
就如今一月一烧还是他有能力后辛辛苦苦补回来的,否则他现在可得十天一小烧半月一大烧来回折腾。
后来每每回想,姜青流都惊叹自己竟然挺过那一劫没有变成傻子。
“怎么没变,已经够傻了。”祁时抱着他,眼含心疼。
“不知道我聪明的人是会吃教训的。”姜青流感受着拥抱。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过往经历,却又一次次在这人面前破开底线。
“当你不了解你自己时,就会有一个更了解你的人出现。”
姜青流眨眨眼,他想念姜奶奶了。
思念转瞬即逝,姜青流没忘自己交底的目的:“赶紧的,冰块!”
祁时信守承诺,打开冰箱给姜青流拿了一盒小冰块。
感觉自己被欺骗的姜青流:“我说的是冰块浴!这点冰块只够做一杯饮料!”
“只有这点,再不去冰块就化了。”祁时无情道。
姜青流瞪他一眼,冰块再小也是冰,也能凉快点。
泡在浴缸里,姜青流思考起一件事。
一月一烧的结果确实是他辛辛苦苦补回来了,他从何时开始补,为什么而补,却一点印象没有。
姜青流滑下浴缸,水淹没过脖子,他确实丢失了一段记忆,一段他自孤儿院离开后到上高中前的经历。
他的脑海里没有片刻停留。
午夜十二点,祁时像鬼一样出现。
祁时:“……”
“为什么这么说。”祁时抬眼看向空调的温度——16度。
“鬼会在午夜十二点出没,闯入别人房间。”姜青流裹着被子捧着手机,看向站在床尾的祁时,“所以,你大半夜扮成鬼来我房间吓我?”
“我敲门了。”祁时走到床头,拿起遥控器,“我来查寝,温度不要太低。”
空调温度跳转到28度。
姜青流对眼:“宿管才不会管我打多少度的空调,28度的空调跟没开有什么区别?”
“我也可以帮你关掉。”祁时下调一度,“可以了?”
“行吧,行吧,谁让我宠你呢。”姜青流挺享受祁时这份关心。
然而,第二天,他就不想要这份关心了。
早饭后,看着祁时端来的黑乎乎的、难闻的、熟悉的中药,姜青流死鱼眼:“这是什么?”
“补药。”祁时道。
前两天才逃离中药魔爪的姜青流抗议:“不能再补了,会补过头的!”
“不会,我特意和你妈妈了解过也和医生谈了。”祁时回绝姜青流的抗议。
“你一晚上能做这么多事呢?”姜青流嘀咕,“天生资本家的命。”
最终,姜青流还是含恨饮下中药:“总有人要谋害朕。”
祁时:“……”
有这么严重?
似看穿他的心思,姜青流举碗向前一递:“尝一口?”
浓郁的苦味向上飘,祁时蹙眉:“不用。”
“呵,垃圾。”姜青流冷笑,一饮而尽。
祁时:“……嗯。”
谁吃苦谁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