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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烦 他是什么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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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分别时刻。
姜青流同韩桦苒挥手道别,抬脚进入凤家的车。
熟悉又陌生的牵扯感此刻又出现,姜青流抓抓头发,没想到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限制自由。
有点烦躁。
侧移过身,仰倒下去,姜青流的头枕到祁时腿上。
他扭头,两只眼睛写着困惑:“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祁时低头:“和你一样。”
一句简单的问候之后,车内安静下来,姜青流的脑袋在祁时腿上碾了碾,而后他撑起身,来回拍打祁时大腿。
很快就被抓住手腕,挣脱不得。
祁时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咬牙切齿道:“别乱动。”
“你大腿好硬!我躺得难受!”姜青流动了动示意祁时松手,待重获自由后坐起身,往另一方倒去。
忽地,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强硬地改变他倾斜的重心,姜青流再一次倒在祁时腿上,或者说枕在祁时的手上。
“干什么?”姜青流瞪他。
“别拿脚对着我。”祁时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折腾一下,姜青流脑袋昏昏,再不乐意动弹,舒展身体躺好。
尽管如此,嘴上依然活跃:“好孩子是不会做这种不文明的行为的!”
“谁是好孩子?”垫在姜青流脑袋下的手被嫌弃地撇开,祁时向下拽了拽他的衣摆。
“当然是我!”姜青流挑唇,捏捏祁时的大腿,又被抓住手指,顺势晃了晃抓住手指的那只手:“你为什么不坐副驾?”
车上总共三人,他、祁时和司机,凤鸣因与朋友有约今晚不回凤家,后座本该他一人独享,怎料插入一个祁时。
“你觉得呢?”祁时凝视着姜青流,缓缓而低声问道。
“我觉得?”姜青流轻声复述着他的话,眼眸微颤,稳住心神,“莫非,这车里有连接去往外星飞船的通道,你害怕我误入?”
“不是。”
“那,后座装有发射器,在特定时间,会将我弹射升天?你害怕我流浪外空?”
“……不会。”
“嗯——我知道了!这车里其实点着一种能让人无知无觉失去的香,而你刚好是解药!”
祁时:“……”
他弯腰,一点点靠近姜青流:“真的不知道吗?”
抵在脑后的手不容许姜青流挪动,他慢慢地看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鼻尖充满他的气息,脸颊擦过他的发梢,耳边抚摸他的温热。
“既然不知道,我告诉你。”祁时轻笑,“因为我喜欢你,本能地想和你接近。”
眨眼的频率加快连带着心跳加快,姜青流觉得自己仿佛被囚禁在一个盒子里,情感将他包裹着,剥夺呼吸。
他抬手按住祁时的肩膀,似哭泣地喊道:“祁时。”
这是祁时第二次与他告白。
他失足落水——
却意外发现——
——沉溺其中。
不知何时,两人回到安全距离,平复好心情的姜青流又一次卖弄起他灵巧的嘴皮子。
“大哥,我头晕,你给我讲个故事哄我入睡吧。”姜青流拍拍祁时的手,眼里溜过一丝狡黠。
祁时应答,听他道:“我要听白雪公主大战灰太狼带着小红帽变身奥特曼送灰姑娘水晶鞋并邀请她去讨伐恶龙,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生吞青蛙王子长胖三十斤挤掉水晶鞋,被美人鱼捡到长出双脚的故事。”
祁时:“……”
祁时抬手捂住姜青流的嘴,将噩梦扼杀在摇篮里。
扳回一城的姜青流哼哼唧唧地闭上眼睛,嘴上功夫再厉害也抗不过晕车的威力,不一会姜青流安静下来。
祁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流转的情感几欲倾泻。
黑夜与黄昏切割天空,谁也不让。
忽地橙霞中破开一道口子渗出黑色,越来越大,破出的口子越来越多,直至吞噬黄昏,笼罩天空。
车停在凤家别墅前,后方迟迟无人下车。
嫌弃祁时腿硬躺得难受的人沉沉地睡着,祁时唤他也没半点苏醒的意思。
姜青流哼唧一声,翻身缩了缩,脑袋抵着祁时的腹部,一呼一吸,影响着祁时。
腹部及以下明显的温热令祁时咬紧牙,五指僵持到发抖,他又唤一声,姜青流一动不动。
抑制住翻涌的燥热,祁时一手伸到姜青流肩下搂住,一手勾住他的膝窝,一用力,对方便被抱到怀中。
姜青流无意识地往祁时怀里钻了钻。
要命。
祁时咬着舌尖抱着姜青流下车。
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一路将姜青流抱回床上,放下他的那刻,祁时长舒口气,得以解脱。
诚然他并不是正人君子,但姜青流还没表明意愿,他不想越界。
替姜青流盖上被子,手指不经意间被冰凉硬物划过。
没受伤,只是指尖微微钝痛。
祁时一瞧,是姜青流裤腿上的搭扣。
类似的搭扣裤腿上有好几处。
姜青流喜欢称自己为豌豆公主,白日里他总扯着衣服嫌弃上面的装饰硌着他,现在穿着睡觉,明早起来指不定要怎么闹。
祁时:“……”
今晚也算是他的末日了。
取来姜青流的睡衣,祁时站在床边盯着姜青流缩得只剩半个的脑袋沉思。
性别相同,之于眼前人,性质不同。
僵着身子坐到床边,做好心里建设,祁时低声一句“抱歉”,手伸入被中。
为了不看到令他心猿意马的画面,他选择摸瞎操作,然而摸索间,指尖的触碰与抚摸反倒丰富祁时的想象力。
指尖流连在肌肤上,占尽不少便宜。
靠着强大的意志,出了一身汗,点燃满身火,姜青流的衣服总算换好。
祁时起身,仓皇逃离。
在卧室静坐几分钟,燃烧的火焰愈演愈烈,指尖似乎残留着别样的触感,祁时倒吸口气,拽过浴巾进入浴室。
哗哗水声盖不住喧闹的蝉鸣,夜空看不见月亮,仅有零星几颗相隔甚远的星星微弱地亮着光。
夜深人静时,睡足的姜青流苏醒,脑袋钻出被子愣神。
记忆停留在车上,良久后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床上。
蹬开被子瞧见身上的睡衣,姜青流脑袋空白。
睡着就算了,竟然还无知无觉地被换了衣服,他的警觉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翻身,被子对着抱在怀中,姜青流瞥见床尾凳上的衣服。
想也知道衣服是祁时换的。
姜青流不喜欢别人过于近的接触,那会让他不安,可对祁时,他又很少有那份不安。
姜青流唾弃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对祁时有了异于常人的信任。
而他此刻,才猛然发觉。
“好烦!”姜青流抱怨。
“咕噜”一声夺走姜青流雀跃的情绪,错过晚餐空荡荡的胃发出抗议。
手脚并用爬到床缘,拖出床底的抽屉,搅来搅去缴纳一包薯片,又掏出一桶泡面、肠等,叼着薯片下楼准备晚饭兼夜宵。
嚼着薯片走入餐厅与打着哈欠从厨房出来的厨师打个照面。
姜青流诧异,现在是半夜两点,厨师竟然还没下班睡觉?在修仙?
厨师看到姜青流怀里的泡面:“少爷,您想吃什么?我为您做。”
“呃……你这是在等我吗?”姜青流呆滞。
“大少爷怕您半夜醒来肚子饿,特意让我留一下。”尽管熬夜加班,厨师也没有抱怨,恪尽职守,十分有职业道德。
犹如海啸席卷,突兀地冲开姜青流紧锁的心门,打得他猝不及防却又甘之如殆。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好似一瞬便明晰了。
姜青流失笑着眨眼,眼睛酸涩,孤寂如他原来也是渴望有人等待的。
心中暗骂着祁时资本家的作态,嘴上叨扰厨师:“辛苦你了,煮碗面就行。”
分享出焦糖珍珠奶茶口味的薯片,安利无果,姜青流只得自己消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厨师后头一同钻入厨房。
左瞧右看,拖来一张椅子一边吃薯片一边围观厨师做菜,对姜青流这种没接触过厨房的人,厨师的每一步动作都新鲜,脑袋不知疲倦地跟随厨师转动。
厨师被他的模样逗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布丁放在他面前,得到对方欣喜的“谢谢”。
“叔,我刚来不久还不算了解,你觉得我大哥是个怎样的人?”姜青流问。
“在我看来,大少爷是个很温暖的人,他虽然话少但行动一点不少。”厨师撇开锅里的浮沫,举例道,“老爷和夫人要求严格,要我们做到最好,有一次夫人多年不见的好友送她一个花瓶,佣人不小心摔碎了,是大少爷拦着发火的夫人并让人带佣人去包扎伤口。
结果这顿骂落到了大少爷头上,事后那位佣人来找大少爷道谢,大少爷并不在意还关心了他的伤势。
那时候大少爷也才十岁。”
厨师多举了几个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说法,姜青流抿唇听得认真,仿佛这样他便也算是更加了解那个人。
厨师盛出面,姜青流顺势坐到厨房的餐桌前:“你回去休息吧,这些白天来收拾就行。”
“白天有白天活,大少爷给我放假了,您不用担心。”厨师道。
姜青流耸肩,夹起面条吹了吹,随口问道:“叔,你来凤家多久了?”
“凤老爷子还在时我就在凤家当学徒了,一眨眼都几十年过去了。”厨师怀念道,“那时凤家还很热闹,老爷还不是孤身一人。”
约莫是半夜情感充沛,厨师满是倾诉之欲,说得多了点。
“老爷原本还有两个哥哥,结果被车祸夺去了性命,老爷子受不得打击身体每况愈下也跟着去了。
两位夫人一位跟着在车祸中丧命,另一位在凤家即将垮台时带着两位少爷出国了。
诺大的凤家一夕之间只剩老爷了,好在老爷没有放弃,让凤家得以延存。”
姜青流吃着面条做着安静的听众,厨师扯着扯着扯到凤鸣身上。
“二少爷从前可不像现在这般,他以前胆子可小了,唯唯诺诺且怕生,除了老爷夫人和大少爷谁都不敢亲近,说话吞吞吐吐,多数时候比大少爷还安静。
大少爷怀疑过二少爷是不是自闭,老爷信誓旦旦说等二少爷成年后就会好。
我们那时都不信,怎想二少爷成年后像是变了个人,不但开朗活泼了,交际也广泛了。”
“真神奇啊。”厨师忽然叹气,“就是二少爷大变样后,大少爷与他反倒疏远了。”
厨师讲得差不多,姜青流也吃得差不多了,喝下最后一口汤,由着厨师把碗收走。
等厨师洗好碗,他便赶厨师回去休息。
“让少爷听我发牢骚了,”厨师脱下围裙,“那我先回去了。”
姜青流点头,目送他离开,厨师说得那些话他只当故事听听便忘了,他可不想掺和凤家的事。
没走几步路,厨师折返回来:“少爷,您记得消消食再休息,不然容易肚子疼。”
姜青流应承,送别厨师后像往常一样躺倒在沙发上,空荡的客厅寂静昏暗,他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直愣愣望着天花板,无聊又无所事事。
不想看电视,不想玩手机,没有睡觉的欲望。
与自己斗争许久,姜青流起身,听从厨师的建议出门消食。
夜半时分,难得勤快。
只身游荡于庄园,走走停停直到脚疼到不愿再动,靠着树干坐下,凝望漆黑的湖泊。
他捶着腿思念躺在茶几上因耽误他勤快没带出来的手机。
如今,姜青流再无徒步回别墅的动力,今夜他真的要露宿小树林了。
阴凉的气息攀爬全身,半山腰的夜尚未接轨夏天,他瑟缩着:“有点冷。”
姜青流心中埋怨着祁时不该给他换衣服,害他现在觉得冷。
又怪罪祁时不叫醒他,令他半夜出门却回不去。
还责怪祁时太过体贴,使他浑身不是滋味。
怪来怪去,直至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祁时。
姜青流蜷缩起来,轻啧一声:“烦人!”
黑白交替争夺地盘,云朵飘浮着围观着日复一日的斗争,此刻白天获胜。
祁时走出卧室瞅见姜青流卧室门开颇为诧异,确定无人后下楼也未能找到姜青流的行踪,仅有茶几上的手机证明姜青流确实来过。
找遍别墅也没找到姜青流的祁时心慌意乱,幸好理智尚存,他调出监控查看,找到依旧坐在小树林的姜青流。
待见到真人时,祁时悬着的心才落地。
面前这人可是有雨天暴走十几公里去诊所看病前科的,他怎能不怕姜青流半夜离家出走。
他太害怕了。
因为姜青流的性格,因为姜青流的真我,因为姜青流的心理疾病。
他担心姜青流会在哪一刻爆发而不小心伤害自己。
“姜青流。”祁时蹲到他身边,一夜间,他的身上盖着层薄薄的水雾,头发湿漉漉的。
缩成一团的人动了动,一声怨气自膝盖处传出:“我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好硬,我屁股好痛!都怪你!”
祁时摊开毯子裹住他:“嗯,我的错。”
“我又冷又不舒服,根本睡不着!”姜青流抬起脸,脸上有几道压痕。
触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祁时道:“我们回去睡。”
“我腿疼!走不了路!”
“我抱你。”
姜青流呢喃着几句抱怨,任由祁时抱起他,又一次回到这个充满薄荷清香的怀抱,手抓着对方的衣服。
姜青流不得不承认,他留恋着。
“祁时。”
“嗯。”祁时脚步未停,只是行进的速度放缓。
他很喜欢姜青流叫他的名字,有一份真切实地被注意到的真实感。
“我可能…真的……”姜青流眼睫轻颤,手指收紧,一点一点地剖析内心,慢吞吞地吐露自己的答案。
前进的步伐停下了,祁时抱着他安静地、期待地、注视地,等待那份结果。
“……真的xi——”
“青流少爷,您还好吗?”
“真的系饿了。”敞开的心扉瞬觉草率又“轰”地关上。
“轰”一声,给祁时带来不小震荡。
祁时:“……”
接受到雇主锋利且愤恨的眼刀,赵之宣面无表情不予理会,转而回应姜青流约莫是口瓢的话:“厨师已经在准备了。”
饿,自然是充满掩饰的借口,但这并不妨碍姜青流吃下丰美的早餐,也不妨碍他丢下祁时洗漱上床补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本可脱单的祁时心情不愉。
耶,一百章啦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