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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找个时间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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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风里,总是夹杂着些许燥气。
宋观岚来不及戴上面罩遮挡毒辣的阳光,她眯着眼,驾马赶路飞快。
城关距宋观崖的军营大约20里,即使宋观岚手里是匹不可多得的良驹,但出了城关,一路荒漠沙地,仍然大大降低了马匹的速度。
随着身后城楼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凉意彻底消散,宋观岚就彻底踏上了军营的管辖范围。
宋观岚刚觉得阳光太刺眼,想伸手遮住眼睛时,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动静。
她几乎是下意识弯下腰伏在马背上,下一秒,一支长箭划破空气,“嗡”一声从宋观岚的头顶擦过去。
宋观岚顿时脸色一变,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军营守卫射出的箭。
她刚想出声解释,但第二支箭已经到了面前。
宋观岚没办法,只好翻身下马,在第二支箭和第三支箭间的空隙里,飞快从背包里掏出一封圣旨,然后双手展开高高举在头顶。
第三支箭没有像自己预想中那样射过来,宋观岚悄悄睁开眼,然后试探着从圣旨后探出头。
金光灿灿的圣旨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即使弓箭手身处几里外,也能看见反光。
宋观岚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箭,也没有人来,便默默收好圣旨,准备打道回府,想办法和宋观崖联络上之后,再安安全全的过来。
不过宋观岚刚准备上马,忽然看见前面尘土飞扬一片。
她停下动作,微微皱眉,右手下意识摸上后腰别着的短刀。
前面骑马赶来的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近到宋观岚都能看清他穿着的兵服。
来人赶到宋观岚面前后,勒绳下马,然后向宋观岚行礼道:“末将拜见郡主。”
宋观岚被吓了一跳,她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赶来。
宋观岚连忙道:“快快请起,不知您是……”
“回郡主,末将陈征,奉将军之命,来接郡主回军营。”
陈征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的字符纹样,是宋观崖的不错。
宋观岚一听,惊讶道:“宋观崖他知道我来了?”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请郡主随我去军营详聊。”
陈征提醒道。
宋观岚想起刚刚那两发利箭,顿时也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飞身上马,跟着陈征出发军营。
一望无际没有方向的荒漠,在陈征的带领下,宋观岚竟然也慢慢看出了沙地里隐隐约约的轨迹。
不多时,两座哨楼出现在眼前。
再往前,就能看见哨楼后连成一片的军营。
时值黄昏,士兵们避开了正午的炎热,纷纷出来操练队形,宋观岚远远就能听见他们的练武声。
两人下马后,陈征带着宋观岚绕过练武场,往军营中心走。
一路上宋观岚好奇地左看右看,从外面看上去,这军营并不大,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走到一处最大的营地前,陈征停下了脚步,回头朝宋观岚行礼道:“郡主,将军现下不在营地里,还请郡主稍等片刻。”
“行,陈将军先去忙您的吧。”宋观岚点点头。
陈征离开前,特意交代了守在营地外的两个士兵,因此宋观岚得以顺利进入营地。
这间帐篷似乎是宋观崖用来处理事务的地方,里面沙盘兵器样样俱全,长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叠军报。
宋观岚没敢乱动,只凑到沙盘前看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回来的动静。
她刚直起身,宋观崖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简直是胡闹!”宋观崖一见宋观岚,先斥了她一句,“都城离城关千里远,你一个人偷偷来,怎么也不告诉爹娘一声。”
宋观岚被他唬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回敬道:“我这不是安全到了吗?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出什么事。”
宋观崖一看又有吵起来的趋势,他立马打住换了个话题:“行行行,你在城关住哪?”
“找了个旅店。”宋观岚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左看右看找找这里有没有吃的。
宋观崖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从柜子上拿起一个布包,顺手抛给了宋观岚。
宋观岚赶紧接住这包东西,闻到香味后她更是马不停蹄地打开。
宋观崖坐到对面,开口道:“我安排好帐篷了,找个时间搬到这里来住,城关不安全。”
宋观岚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宋观崖的话,还是布包里十分眼熟的糕点。
似乎是很久以前了,柏里也给她带给这样一片片白色的奶糕。
宋观崖注意到她停顿的动作:“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啊。”宋观岚很快恢复如常,她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糕点咬进嘴里,“人多热闹,有什么不愿意的。”
宋观崖无奈地摇摇头,刚要开口,外面传来士兵通报:“将军,副将求见。”
宋观岚一听,识趣地站了起来:“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宋观崖也起身,叫进来门外两个士兵:“让他们陪你去,入夜前回来。”
士兵们齐声应下,宋观岚虽然不知道宋观崖为什么这么急,但她也确实不愿在城关里多待。
东西少,又多了两个人帮忙,宋观岚回到旅店飞快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后,马上和他们一起赶回军营。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落了下去,离开城关时,宋观岚似乎听见了身后城门缓缓合上的吱呀声。
厚重、肃穆、让人听了心里沉甸甸的。
宋观岚深呼吸一口,一夹马肚,加快了行马速度。
回到军营时,正好赶上队伍晚训结束。
宋观岚从一群群回去休息的士兵中穿过,他们只知道她是将军的妹妹,于是每个人打招呼时都笑呵呵的,没人将“郡主”二字挂在嘴边。
宋观岚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跟着士兵去帐篷的路上,身边人少了许多后,她忍不住开口:“城关很危险吗?”
士兵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她:“近来城关里总有些冲突,将军担心姑娘一个人在城里,所以才把姑娘接过来。”
“我看里面的人挺和谐的,得是什么样的冲突,连晚上都要安排队伍巡逻。”
宋观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士兵似乎没料到宋观岚会知道这个,他沉默了半天,最后走到帐篷前时,他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宋姑娘,您住的帐篷就是这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值守的人就行。”
士兵有意无意的回避,让宋观岚有一些烦躁。
店小二也是,宋观崖也是,他也是。
宋观岚烦闷地皱起了眉。
士兵看见后,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顿时吓得一声不敢吭。
宋观岚见状叹了口气,开口让他回去了。
终于有了自己一个人独处的空间,宋观岚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帐篷顶出神。
这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又有巡逻守卫把手,按道理,宋观岚今晚一定不会像在旅店时那样神经紧绷。
可她就是不知道原因的睡不着觉。
宋观岚翻了个身,听见外面步靴整整齐齐踩在沙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西北静谧的夜里,宋观岚忽然想起千里之外的都城。
不知道这时候,爹娘和玲琅他们在干什么呢?
宋观岚双手垫在脑后,想象起都城入秋后的景象。
街上会一字摆开卖糖葫芦和炒栗子的小摊,桂花香飘十里,连皇宫里都是香的,自己坐在学堂里都能闻见——
宋观岚出神的表情蓦地僵了一下。
学堂里那些快乐的日子,现在想来,竟然像上辈子那样久远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好一阵没动静。
外面的风声与沙沙声成了最佳的催眠声音,宋观岚躺着躺着,渐渐也有了睡意。
闭眼再睁眼,宋观岚在练武场上的操练声中醒来。
太阳还没完全露出地平线,练武场也离这里很远。
隐隐约约的“喝!”“哈!”声传来,宋观岚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看了会帐篷顶,下一秒忽然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今天自己要做什么。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告诉她城关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她就自己去找。
到马厩准备牵马时,守卫叫住了宋观岚。
“宋姑娘,您去哪里?我们送你。”
“不去哪。”宋观岚笑道,“我就是待着无聊,骑马在附近转转,马上就回来。”
时隔多日,宋观岚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不减,反倒越发精进,很快就骗过了守卫。
宋观岚骑上马,起先在塔楼外转了几圈。
然后她趁守卫换班的分秒种空档里,直接一甩缰绳,驾马向着城关疾驰而去。
新换上来的守卫只看见远处有一块看不清的地方,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烈日把地面晒到扭曲,才让自己看花了眼。
于是守卫也没放在心上,专心干起自己值守的任务。
那头的宋观岚赶到城关,将马系好后,先在城关里转悠了半天。
她对城关不熟,摸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城关里最热闹的酒楼。
正是午饭时候,酒楼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如果运气好,正好撞上有人谈论,也能省下自己不少功夫。
宋观岚打定主意后,便径直落座酒楼,然后大手一挥,点了好几样菜。
小二见她独身一人,又挥置千金,心里高兴地不得了,应下宋观岚的要求后,便马上跑去了后厨。
宋观岚坐在二楼靠天井的位置,从上往下看,多多少少能听见一楼众人谈论的声音。
只是千算万算,宋观岚没想到最后打乱她计划的是这一桌子菜。
熏牛肉、炙羊肉、鲜奶点心……
每一样的味道都让宋观岚赞不绝口。
她每往嘴里夹一筷子菜,脑子就放空一点。
到最后吃饱喝足,宋观岚完全把这档子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心满意足地起身摸了摸肚子,然后转身下楼准备去结账。
热热闹闹的酒楼人影错乱,宋观岚哼着小曲下楼梯时,自然也没注意到一楼两个盯着她的陌生男人。
一个独身又富贵的年轻姑娘,对于居心叵测的人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靶子。
宋观岚站在柜台前,专心等待掌柜给自己结账时,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路过。
门不大,客人们进进出出,时不时互相擦肩而过也属正常。
可不知怎的,宋观岚莫名觉得刚刚路过自己的人,给自己的感觉不太对。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果然不见了!
宋观岚立马转过头,一下就看见了那个与众不同稍显急切的背影。
“有小偷啊!大家当心钱包!”
宋观岚大喊一声,周围的路人虽不明白,但下意识地低头摸荷包,更显得那人不同。
眼见那小偷脚步加快,马上就要消失在人群里,宋观岚也顾不上掌柜递来找零的铜钱,拔腿就往外追。
那小偷没听见身后动静,还以为自己已经逃了出来。
他转到一条暗巷里,喜滋滋地抛了抛沉甸甸的荷包,心想今天可真是大收获。
然而,下一秒从天而降一道黑影,他荷包还没捂热,人先被按到了地上。
“你谁啊!”男人怒气冲冲地大喊,想回头看是谁,奈何自己的肩颈被摁住,根本动弹不得。
宋观岚没理会他的挣扎,直接从男人手里拿过荷包。
“你偷我东西,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宋观岚一边说,一边加大了力气。
男人疼的龇牙咧嘴,一听见原来是荷包的主人找上来了,一时又气又心虚。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偷的?这是我路上捡的!”
男人根本不承认,大声嚷嚷道。
宋观岚笑了笑,不欲久留,便起身道:“我已经叫了官府的人过来,这次我就不亲自把你扭送去了,再让我知道你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我一定不轻饶你。”
天色渐晚,城楼也快到了落锁的时候。
宋观岚警告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男人心中顿感羞辱,他趴在地上渐渐握紧拳头,然后突然撑地而起,随手从旁边抓起一根粗壮的柴火,高高举起,对着宋观岚的后脑勺砸去。
一阵急促的风声被宋观岚捕捉到,她几乎是下意识一侧肩,那根木头将将擦过自己的袖口砸下去。
男人刚要抬起木头重新砸人,宋观岚已经提前出手,钳制住了他的胳膊。
“不思悔改。”宋观岚也终于被惹出脾气,她手腕微微用力,就将男人的胳膊扭了起来,痛的男人脱力扔下了木头。
宋观岚又三两下将男人按在地上,她刚要说什么,巷口官兵们就赶到了。
男人被官兵押走的时候,眼神恨恨地盯着宋观岚。
“我知道你是从都城来的,要不是你们……我们何必落到靠偷靠抢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什么意思?”宋观岚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立马上前要抓住男人追问,“你说什么?”
可男人已经被官兵押解进队伍,他大笑着转头,不再给宋观岚一丝一毫询问真相的机会。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来,又热热闹闹地离开。
宋观岚一个人站在巷子里,脑海中不断回想男人说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都城的人,他们不会是现在这样艰难的处境。
都城的人做了什么?
宋观岚回到城楼,牵上马离开城关时,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马儿似乎感受到宋观岚心情的沉重,跟着不安地哼哧几口粗气,一边用马蹄在地上刨了刨。
然而宋观岚没有注意到马匹的异常,她上马后,就随着马匹自己寻找回军营的路,因此也没有留意身边渐渐变的陌生的风景。
直到星星布满天空,宋观岚忽然发觉,自己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看到军营塔楼。
她环顾一圈寸草不生的荒漠,意识到自己或许迷路了。
宋观岚立马勒紧马绳,不让马再往前走。
她抬头看着星空,好不容易搜寻到了北斗星。
可不等宋观岚高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辨清了方向,但她却不记得,军营在哪个方位了。
沙漠晚上骤降的气温让宋观岚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忍不住靠紧马匹,一边思考办法一边取暖。
可是荒漠呼啸的大风吹的宋观岚实在分不出心神思考,她搓了搓胳膊,冻得直呼白气。
宋观岚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自己今天走不出这里了吗?
她抬起头,看见还在埋头刨沙地的马匹。
宋观岚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温热动态的触感让宋观岚终于有了一种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
她下定决心站起来,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自己走过的方位。
出城关时,她迎着落日出城,现在往东走返回城关,说不定还能让马儿找到去军营的路。
宋观岚深呼吸一口,看了一眼北斗七星的方向,然后牵着马绳转向东边。
马匹终于安静下来,甩了甩马尾,等宋观岚上来。
周身温度越来越低,宋观岚一夹马肚,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速度越快,打在脸上的风就越大,身体温度也降的更快。
宋观岚不敢停留,只能咬紧牙关再快一点。
周围的景象终于渐渐变得熟悉起来,远远看见城楼的时候,宋观岚终于露出了笑容,驾马的速度不禁更快了一些。
不过再走近一段,宋观岚忽然发现城楼外似乎有一些星星点点的亮光。
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是一群身着黑衣举着火把的人。
宋观岚立刻拉住缰绳,不再往前走。
城楼外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让她有些警惕。
再加上今天听见那个男人的控诉,让她下意识的寒毛竖立。
可不等宋观岚下马准备藏起来,那群人中有人一回头,已经远远看见了荒漠中显眼的一人一马。
宋观岚心里顿叫不妙,一拉马绳,转头就要逃跑。
然而,那群人中忽然冒出一句喊声:“郡主!”
熟悉的口音让宋观岚蓦地一僵,手也不自觉拉住了缰绳。
那群人举着火把,飞快骑马赶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赶到了宋观岚面前。
为首一人下马后摘下面罩,半跪下来行礼道:“臣等奉将军夫人之命,前来保护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