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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什么?”

      宋观岚惊讶地差点站起来,但她又担心动作太大拉扯到赵文心,又忍住坐了回去。

      赵文心面色沉重地解释道:“我定下与他成亲之事后,便忙于首饰采买,忽视了店里,没想到他竟让他钻到空子,凭订婚册子擅自与司市签订房契转让铺面,等我发现时,已是木已成舟,再无回旋之地。”

      宋观岚听后瞪大了双眼,但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吴蒙本来就是个奸诈歹毒的人,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只是没想到他下手如此快,直接夺走了赵老板最重要的东西。

      “铺子不能收回来了吗?就凭一张薄薄的订婚书,就得把店送出去?”

      赵文心落寞道:“房契上已签字画押,我没有办法了。”

      宋观岚的眉头越皱越深。
      论这些规矩,她不会比赵老板更懂。如果连赵老板都这么说,或许……真的无力回天了。

      房间里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伙计端着药膏与纱布进来。

      “掌柜的,该上药了。”

      听到这话,宋观岚才回头去看赵文心脸颊上的擦伤。

      赵文心注意到她的视线,伸手用指尖微微点了点伤口,解释道。

      “我去吴家说要悔婚收回铺子,他们不同意,我便要去告官府,他们就把我关在房间里,我挣脱跑出来时不小心伤到了。”

      宋观岚看得心疼不已,她何时看见过赵老板如此脆弱的时候,而且还是因为吴蒙那家伙。

      “时候不早,宋姑娘早日回家吧。”屋外开始刮起呜呜的寒风,赵文心道,“这些事我能解决,宋姑娘不要为我烦心了。”

      “小姐,我们真的不帮帮赵老板吗?”
      从珍宝馆离开时,玲琅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一眼。

      外面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些,呼呼直往人身上扑。
      大街上零零散散的路人也小跑着往温暖的屋子里钻。

      宋观岚拉紧了领口,表情冷静地看向远处。

      “当然得帮。”
      她淡然开口道。

      玲琅回头看向宋观岚,自家小姐突然变得这么冷静,让玲琅有些意外。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正当玲琅诧异的时候,宋观岚又回头笑眯眯地面向她。

      好像刚刚只是玲琅的错觉。

      “啊……好。”玲琅回过神,小跑着跟上宋观岚,“小姐您慢点,把披风穿上。”

      一夜寒风,第二天起床,整个京城便彻底入冬。

      宋观岚一如既往地在学堂闹得鸡飞狗跳,崔嘉宜和堂溪衡都不在学堂,夫子也早已对人越来越少的学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没人管得住她。

      晚上回到府里,又免不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要练。
      于是刚洗漱完,宋观岚直接瘫倒在床上,眼睛都累得要睁不开了。

      玲琅不多打扰,给她盖好被子,便轻声出去了。

      关门前,玲琅不放心地多看了宋观岚一眼。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累极了。

      自家小姐永远是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玲琅低头笑了笑,关门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玲琅没想到她刚没走出几步,先看见了宋观崖。
      “她最近见过吴蒙没有。”

      宋观崖的问题让玲琅有些发懵:“回公子,没有。”

      宋观崖表情有些凝重,这让玲琅忍不住开口问:“公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蒙和那位掌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玲琅瞪大了眼睛。
      公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光禄勋家的人强占商铺,还要将店主赶出去,这事在都城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宋观崖顿了顿,继续道,“九皇子提醒我,宋观岚与店主交好,要我防着宋观岚冲动行事。”

      玲琅恍然大悟,只是没想到九皇子会管这事。

      宋观崖又看了一眼灭了蜡烛后漆黑的房间。
      “天冷了,给她房间里多添点炭。”

      “是,公子。”玲琅点点头,快步跑去厨房,然后运来了一盆烧得正旺的炭。

      只是等她回到院子里,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宋观崖就不在院子里了。

      “公子走得真快。”玲琅嘟囔了两句,然后搬着炭火轻轻推开宋观岚的房门。

      一道极细微的吱呀声响起,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玲琅看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团一动不动,自家小姐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玲琅便轻手轻脚地加完炭,刚准备退出去时,忽然感觉到有一丝冷风往脖子里钻。

      玲琅哆嗦了一下,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了旁边留着一条缝的窗户。

      “今天又忘记关了。”玲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关紧窗户。

      宋观岚傍晚刚练完功夫回房间时,一直喊热,玲琅便将窗户打开了一点点,让吹进来的风不至于让宋观岚着凉的程度。

      没想到事一多,忙起来就忘了关。

      玲琅关完窗户,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只有排炉子烟气的出口开着,不会冷到自家小姐后,才准备离开。

      一推门,屋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细细密密的雨丝来。

      玲琅忍不住紧了紧领口,望向天空,漆黑的天幕一颗星子也看不见。

      她呼出一口冷气,心想:明天早上小姐又得赖床了。

      风声随着玲琅离开的脚步声越变越大。

      飘摇的雨水落在寂静下来的都城,不一会儿雷声跟至。

      光禄勋府里的小厮们在这寒冷的天气,都窝在房间里打牌热闹,欢笑声甚至盖过了闷雷。

      吴蒙喝得烂醉,扶着门框吐了几次后,才勉强在侍从的搀扶下回到房间。

      “你!别在这碍眼,给我滚出去!”
      吴蒙瘫在椅子上,突然一脚踹向正给自己脱鞋袜的侍从。

      侍从被当胸一踹,顿时倒在地上。
      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弯着身子赶紧出去了。

      屋外的风雨声突然变小,又突然变大。

      吴蒙原本闭着眼睛休息,听见嘈杂的雨声后,睁开眼不耐烦道:“该死的,门也不知道关。”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屋外的树影被映在门上,随着风雨飘摇,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

      吴蒙起身跌跌撞撞地去关门。
      只是手还没碰到门框,脖颈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

      无声无息的寒意让他瞬间惊醒。

      常以杀人威胁别人取乐的吴蒙,不会不知道抵住自己脖子的是什么东西。

      吴蒙一瞬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动弹不得。

      雨水从屋外打进来,糊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你……你是谁?”
      吴蒙哆嗦着声音开口。

      但他没有得到回应。

      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夜。

      聚在一起喝得烂醉的小厮们没有发觉。
      不远处走廊下低头默默前行的侍从仿佛有所感应地突然回头。

      下了一整夜的雨水洗刷了一切。

      一觉醒来,外面冷到要披斗篷了。
      玲琅端着热水进屋子时,宋观岚果然躺在床上还没醒。

      “小姐,得起床了。”玲琅放下水盆,把帘子挽起来。

      宋观岚眯着眼睛在被子里蜷缩起来:“外面好冷啊!”

      玲琅可不吃她这一套,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地总算把宋观岚拉出被窝带上马车。

      去宫里的路上,宋观岚听见街上吵吵闹闹的,便掀开帘子好奇地看了一眼。

      只见外面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时不时指向某个方向,似乎在讨论什么稀奇事。

      玲琅见怪不怪:“京城里每天都有新鲜事,小姐,您以后多上街走动走动,听到的事比话本子里写的还稀奇。”

      宋观岚赶紧缩回脑袋:“那还是算了,外面太冷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没想到进学堂,玲琅才知道,这次可不是一般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光禄勋府姓吴那小子,被仇家找上门了,脚筋全被挑断了。”

      刚落座,玲琅就听见身后的学生们毫不遮掩地议论。

      玲琅大吃一惊,转头和宋观岚对视。

      宋观岚眼里同样难以置信:“吴蒙?”

      “是啊,听说喊了一夜都没人发现,嗓子都喊哑了,老侯爷现在在皇上面前闹呢。”
      “挑断脚筋,这得多大的仇。”
      “谁知道呢……”

      窃窃私语声在崔嘉宜进来后变小。

      “观岚,赵老板和吴蒙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宋观岚就是想瞒也瞒不了,于是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吴蒙简直是个害人精。”崔嘉宜听后,愤愤不平道,“我如果早知道,定要劝住赵老板。”

      宋观岚叹了口气:“我劝过,只是没想到——现在宫里也闹得沸沸扬扬了吗?”

      宋观岚话头一转,问。

      “何止,老侯爷还要请刑部的人彻查呢。”崔嘉宜道。

      宋观岚有些讶异:“那皇上怎么说?”

      “现在一群人在御书房里折腾呢,我也不清楚。”

      宋观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刚要开口说话,夫子却在这时走了进来。

      于是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后头的议论声也停了下来。

      一到中午休息时间,宋观岚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御书房那看看什么情况。

      玲琅拦都拦不住,只好在后面帮忙望风,有侍卫过来就赶紧拉着宋观岚离开。

      宋观岚扒着墙,看见侍卫扶着哭天喊地的老侯爷出来。

      老侯爷一把年纪,披头散发地挣扎着要回去见皇上,那副样子,让宋观岚看了都忍不住咂舌。

      “陛下!求您为我儿做主哇!”
      老侯爷突然一把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央求,终于让皇帝出来露面。

      “此事朕会交代刑部去办。”皇帝亲自扶起老侯爷,“地上凉,三叔快起来。”

      老侯爷得了皇帝的许诺,顿时握住了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地确定刑部会负责此事,会抓住害他儿子的凶手。

      把老侯爷送走后,皇帝叹了口气,似乎在交代身边的侍从事情。

      隔得远,宋观岚听不清楚,身后玲琅又连连推她:“小姐快回去吧,巡逻的侍卫过来了。”

      没办法,宋观岚还没听够,就被玲琅拉走了。

      一下学,宋观岚就和崔嘉宜赶去珍宝馆。

      但两人到了珍宝馆,才知道赵文心不在。

      那天找到宋观岚的伙计告诉她们:“掌柜前几天说是出去散心休养,二位姑娘放心,掌柜时不时会差人递信给我们报平安的。”

      “那赵老板的伤好些了吗?”宋观岚问。

      “好多了。”伙计道,“掌柜说,过几天她就回来了,对了,说起来,能保住珍宝馆,宋姑娘,还要感谢您呢。”

      “感谢我?”宋观岚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是啊,当时吴蒙派人过来抢砸铺子,还是您派来的卫队护住了这里。”

      “我什么时候——”宋观岚忽然想到什么,“那些人亲口说是我派他们过去的?”

      “当然了,他们个个身手矫健,三两下就把那群人赶走了,寻常人家里的守卫,可没这好功夫。”

      宋观岚和崔嘉宜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

      出手相助却把美名安到宋观岚头上。
      是不敢留名,还是不能?

      那头光禄勋府的日子却不好过。
      老侯爷好不容易求到刑部介入,但没想到之后的事完全不受控制。

      当晚下雨冲走了很多痕迹不说,吴蒙身边的侍从小厮们对当晚发生的事一概不知,根本问不出什么。

      更别说吴蒙平日为非作歹惯了,在朝廷都城树敌无数,查案之路困难重重。

      再加上皇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刑部也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定了个悬案的结论。

      老侯爷每天哄着家里打砸东西的吴蒙,还要奔走四方求人办事。

      但没人愿意接这烂摊子。

      四处碰壁后,眼看吴蒙的精神日渐低沉,再加上他那双被无数名医断定再无痊愈可能的腿。
      老侯爷气急败坏,带着人马就冲去了珍宝馆。

      他知道自家儿子遭人恨,但他们忌惮光禄勋的力量,也只敢在心里恨恨,没人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动手。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和自家儿子拉扯不清的商户。

      他必须把人找出来要个说法。

      老侯爷整备起队伍,气势汹汹沿着朱雀大街,直奔珍宝馆而去。

      宋观岚在宫里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出发半个时辰之后了。
      这会功夫,他们肯定已经到珍宝馆了。

      “玲琅,你赶紧去找我爹娘,就说我今天逃课去了珍宝馆,现在音信全无。”
      宋观岚交代玲琅。

      玲琅不敢耽误,转头就跑。

      与此同时,两队人马堵在珍宝馆门口,老侯爷走下轿子,表情阴沉地站定。

      店里的客人们早就被吓跑了,剩下的伙计也不敢擅动,但总得有人去迎接光禄勋。

      眼看着没人出面,老侯爷的脸色愈发阴沉,店里暂管事务的伙计一闭眼,硬着头皮准备出去。

      “侯爷好大的阵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披着淡蓝色披风的姑娘从马车上下来,然后面带笑意缓缓走向老侯爷。

      有人眼尖地瞥见她腰间佩戴的玉佩,然后小声和身边人道:“这是萧御史家的姑娘。”

      萧御史速来受陛下器重,如今又与宋卫尉共理太子大婚之事,可谓是朝廷里炙手可热的权臣。

      老侯爷看见萧淳熙时,也愣了愣。

      萧淳熙走近后向老侯爷行礼:“小女此次前来,是受父亲之托禀明侯爷一句。”

      老侯爷谨慎地看向她:“什么事。”

      萧淳熙莞尔道:“父亲感谢侯爷想帮忙分担采买珠宝的任务,不过这事既然是陛下交代,父亲也不便偷懒借您的好意,天气冷,侯爷,您还是回府休息吧。”

      话说到这,老侯爷就是再想找麻烦,此刻也只能憋回去了。

      萧淳熙依然温和地笑着,老侯爷忍着气,一甩衣服离开了。

      玲琅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见的就是人马撤离的一幕。
      她赶回府里的时候,将军和夫人去郊外寺里,公子也在宫里还没回来,再回去一趟,又得花不少时间。

      所以她只能差人跑腿去一趟郊外,自己先赶去珍宝馆。

      萧淳熙在此时也看见了玲琅。

      玲琅想了想,上前感谢道:“多谢姑娘相助。”

      萧淳熙从她腰间的佩牌看出了玲琅的身份。

      “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人所托。”萧淳熙笑道,“既然事情解决,我就先回去了。”

      “诶姑娘——”
      玲琅后知后觉想叫住萧淳熙时,她已经上了马车。

      “受人所托?”玲琅不解地嘀咕。
      “这年头怎么这么多做事不留名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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