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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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神殿中所见的绝色少年一直在卫王的眼前挥之不去，并且每每想起他便会浮上一丝隐隐的不安来。
老师说过，人不会凭空感到不安，所有的感觉都有其原因。
也许是太过美丽的东西总会让人觉得不真实，那少年给她的印象——竟然是不祥。看着他的面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忽略这些，可回过头来，那些倪端便一一浮上心头。
她决定，晚间的灯会，她要再去看看。
太后娘娘却在这时派人过来，提醒她莫要忘了消夏园的家宴。卫叔移有些头痛，她不能理解太后娘娘对家宴执着的热情究竟从何而来。
尤其是像这样，所谓的家人早已仙去大半。
太后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说出“家宴”二字？而她自己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那些曾经笑语晏晏的坐席呢？
她一直觉得太后不是一般人，不仅仅是她，伯姚仲寒也都这么认为，至于剩下的季苏，夭折在摇篮里的时候不过一周岁，还来不及问她的意见。唯一能与这朵皇城奇葩好好相处的似乎只有江子彦了，看他倒不像那么不靠谱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想起江子彦，卫叔移突然灵光一现。
于是入了夜，梓相山上在人群里奋力前进的一高一矮两位俊俏少年，正是京城第一公子江右丞大人，以及女扮男装的卫王陛下。
“陛下，现在可否告诉微臣您究竟是干什么来的？”江子彦压低了声音问道。
卫叔移置若罔闻，小心地不让人碰到自己。
江子彦看在眼里，暗暗觉得有意思。卫王陛下好像从小就是个有些冷感的女孩子，又是在王宫那样的地方长大，应该是不习惯人群的吧？
“陛下不习惯了吧？”江子彦笑问。
卫叔移回头看他一眼。
“不。”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中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江子彦看着风灯的火光映在少女年轻的脸上，突然也有一丝恍惚。回过神来，卫叔移淡淡地说道：“孤今日穿着男装是没错，右丞大人可不要弄错了。”
江子彦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知道她又在调侃他那日醉后的失态，恨恨地笑道：“陛下说得是，微臣失礼了。”
想着她比自己小又是国君，正不想跟她计较，也计较不起。卫叔移却又开口：“大人喜欢总管什么呢？”
“呃？”
“仰慕大人的女孩子有那么多，总管大人究竟有什么地方，是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的呢？”卫叔移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些叹息。
“陛下也听信了这话？我那日不过是喝得多了不认得人了而已，结果就被传成这样……”江子彦皱着眉头解释。
“不喜欢总管的话，那大人喜欢谁呢？那么多女孩子，总有一个是大人喜欢的吧？”
“陛下这样问我会让我误会陛下喜欢我的。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你想太多了。”卫叔移沉默了一下。“没有喜欢的女孩子那就是喜欢总管。孤虽然不觉得两情相悦有什么错，但是江氏想必不会放任大人这样下去。”
“都说了是误会……”
“孤不是在逼你承认什么。只是太傅大人若是想要斩草除根，孤也怕保不住总管大人。”卫叔移看了他一眼。“孤只是不想总管大人出什么事。”
江子彦还想解释，却也明白过来，问题其实不在于他到底断不断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什么都不能承诺，即使她口中的太傅就是他的父亲，即使她是卫国的国君。
江子彦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清了清嗓子：“今晚陛下借着我的陪同退了家宴，以后再怎么太后娘娘解释呢？”
卫叔移叹了口气：“娶了孤觉得委屈么？”
江子彦本想说荣幸，看到卫王的神色，于是闭了嘴。
“以后再说吧。”卫叔移皱了皱眉。周围人群渐渐稀疏，前面不远处就是子午神殿了。
不等江子彦再解释什么，她迎着神殿高台上的那道人影快步走去。
“子遥姬殿下。”高个子的男人远远地躬身，向她致意。
卫王微微怔了一下，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道：“你回来了。”
那人笑了笑：“是的。师先生没有跟殿下一起来么？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呢。”
“嗯。”卫王点点头。“何时回来的？”
“一早就回来了，殿下来朝拜的时候，我正在睡回笼觉呢。”他笑笑地答道。“哦，右丞大人也来了。听闻太后娘娘说起过，似是有意促成二位的好事，我还道是随口说说的呢。”
江子彦咳了一声：“大庙祝大人误会了，太后娘娘的确是随口说说的。”
“哦？那……”大庙祝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孤想见一见你这次带回来的新神侍。”卫王道。
大庙祝了然地点点头，他自己就是个美色至上的人，于是也十分理解其他人对美人的好奇。
不一时，灯火摇曳的神殿内走出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江子彦惊叹：“美人如玉啊。”
大庙祝看着神侍的目光半是欣赏半是自豪，他微微一笑：“不，是美人容月。”
江子彦闻言倒吸一口气，连卫叔移都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两眼。
“是神医容月的那个容月么？”江子彦忍不住问。
大庙祝似是很高兴：“哦，你也听说过她。”
容月已走近，听见二人的话，勾了勾嘴角，颔首施礼：“见过二位公子。”
大庙祝纠正道：“这位是子遥姬殿下，这位是右丞大人。”他说着又转头看卫王，“方才听殿下自称‘孤’，殿下莫不是已经登基了？”
卫王笑了笑，神色自若：“三年前。”说话间又打量那女子，肤若凝脂，目若寒潭，整个人都有着一股清洌的气息。
“容月姑娘是哪里人？”
“回陛下，民女祖上夜泊。”
“哦？”卫王点点头，收回目光。“那个男弟子呢？”
“嗯？你说泉？说是起得太早，快要困死了。”大庙祝说起那个弟子，唇边带着宠溺而又无奈的笑意。
“你这一次没有收新的男弟子么？”
大庙祝微微惊讶过后，笑着解释道：“谁让我当年一出洗央就见到阿月了呢，带着她在身边便觉得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美人了。”
“哦，是么。”
大庙祝看了看身边的容月，像是那些玩石玩玉的收藏者们寻着了绝世美玉一般颇为自得，于是忽略了卫王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容月想来对大庙祝的这种赞美早已习惯，只是微微一笑，望向卫王：“陛下是不是觉得民女有些眼熟？”
话刚说完大庙祝和江子彦都有些吃惊地看向她。卫王略一思索，摇头道：“不，孤想不起来了。”
容月轻叹一声，微微有些失望的样子：“哦，是么。那就算了。”
卫王听她说算了便也就果真算了，并未多问。大庙祝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子遥……陛下大概是事情太多了，而且一向忘性有些大。”
容月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也就算了。
江子彦被她们撩拨得心痒痒，后来一路上都在绕着弯子问卫王。
卫叔移被他问得受不了，说道：“是孤弄错了，今日在子午殿见到一个生人，以为是大庙祝新收的弟子。”
“哦，生得很好看？”江子彦也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很知道他的癖好。
卫王沉默半晌，方道：“宛如天人。”
江子彦看她实在不愿多说，便换了个话题：“那个神医姑娘，陛下当真不曾见过？”
卫王还是过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