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剑灵捡回个白切黑徒弟》却淅

2、第 2 章 天道犯病

　　一道天雷重重击下，将灼衣剑劈落在地。

　　道长的金丹在游莹玉体内，难道天道将她当成灼衣剑主了？
　　灼衣神剑受天道制约，倘若弑主，必遭天威镇压，谢灼衣心中骂道：该死的天道，道长遭难时不出手，如今却挡我报仇，是何道理！这烂天……

　　又一道天雷狠狠击向灼衣剑，差点将谢灼衣灵体打散，一道透明身影靠着灼衣剑紧捂胸口，又没骂出口，想想都不行！

　　眼见天空又聚起一道雷，谢灼衣赶忙认输：“我不杀了，也不骂了。”

　　似乎是被谢灼衣的识趣取悦到，那道雷没再劈下。

　　游莹玉笑意更深，柔声道：“阿衣，何必呢？跟了我吧。”

　　可惜游莹玉瞧不见谢灼衣灵体，她看向游莹玉的眼神所蕴含的恨意和愤怒仿佛能够撕碎黑暗，直入灵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游莹玉试图靠近灼衣剑时，谢灼衣强撑着一口气控制剑身飞离天枢峰，却在中途受不住钻心似的疼痛，掉落到开阳峰万剑窟。

　　万剑窟内正有一众弟子前来求剑。

　　见有人来，谢灼衣躲于群剑之中，施法掩去剑身光华，一个两个路过弟子就这样错过了上古神剑。

　　趁游莹玉还未找来，谢灼衣灵体盘坐，浮于剑柄上空，调息运气，修补灵体损伤。

　　灼衣神剑问世以来，先是跟随战神十五万年，战神陨落后，自封战神山守护神迹一万年，后遇少时道长，与道长相伴七百年，道长遇难后流落人界三百年。

　　道长十六岁得到灼衣剑，她穿越而来的那年，道长二十二岁，与她死前的年纪一般大。
　　当年，她睁眼的瞬间，脑中自动浮现出灼衣剑问世以来的所知所感，十几万年的记忆铺天盖地涌进脑海，显得二十一世纪的短短二十二年生活好似梦境般虚幻，若非自己嘴里总不自觉讲出些大家听不懂的二十一世纪用语，怕是连她自己也不信那二十二年的经历。
　　初来异界，她虽拥有灼衣剑所有记忆见闻，但无法完全掌控剑内封藏的上古神力。道长替她找来器灵的修炼功法，她耗费七百年，终于修成九阶剑灵，居于器灵之巅。
　　眼看即将修出人身，脱离剑身束缚，却为道长抗天雷致使灵体破碎、神识受损，从而陷入沉睡，直到三年前才苏醒。
　　这三年来，她日夜苦修，半刻不曾懈怠，终于恢复修为。
　　游莹玉虽厉害，但倘若她拼尽全力，杀她也不在话下，再不济，纵使同归于尽再沉睡几百年又何妨，岂料天道无眼，降天雷阻之，两道天雷使得她的本就伤痕累累的灵体再受重创。

　　灵体稍作缓息，谢灼衣正欲离去，耳畔忽而传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你个尚未筑基的蠢货也敢来求剑，又穷又笨，连个像样的法宝也买不起，岂有灵剑能瞧上你，还是回去撒泡尿照照吧，少来凑热闹。”

　　此言一出，一众少年的哄笑声接踵而至。

　　灼衣剑浅插地上，恐被人瞧见，不敢贸然移动，谢灼衣的灵体附于剑身，活动范围仅限灼衣剑四周六尺之内，瞧不见假山另侧场景。

　　被嘲讽之人语气平静，嗓音清朗，“师兄，我并未得罪过你，为何如此待我？”

　　那道尖酸刻薄的嗓音再次响起：“乌聿初，仪墟域强者为尊，要怪就怪你太弱了，我们再不济也是自幼修炼，你个人界来的商户弃子，如今整岁十七，才起始修炼，早过了时候，长老们都不屑收你做弟子，塞在外门洒扫，稍稍有点眼色，就该卷铺盖走人了，何必留下来自讨没趣？”

　　一声轻笑传来，“不劳师兄挂心。”

　　此人沉毅，忍常人所不能忍，这般年纪闻此羞辱之言，气急动手才是常态。这反常之举引得谢灼衣对他来了兴趣，探头看去，恰巧那人口中所谓的师兄被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激怒，动手将其推倒在地，上半身没了假山遮挡，落入谢灼衣眼中。

　　面色苍白，气色不佳，却难掩俊朗，墨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间，眼中情绪隐藏在阴影之下，他双手握拳，少顷又压制愤意，起身意欲离开。

　　隐忍退让使得寻衅滋事的同门越发得意，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七八个身着素雪云裳的游山派弟子从假山另侧走出，将其团团围住，肆意嘲弄。

　　素雪云裳轻盈如羽，锦衣云纹，上身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人，乃是道长立派时亲自设计的弟子服饰，惟愿游山派弟子品性洁如雪，俗欲淡如云。
　　可如今这些弟子却公然欺辱同门，毫无风骨气度可言，更何谈心怀苍生。

　　没了道长的游山派终究是面目全非。
　　谢灼衣不由得替道长感到悲凉，他呕心沥血几百年的成果竟被小人毁于一旦，愤慨之际，谢灼衣怨气无处可撒，目光冷冷地看向一众盛气凌人的游山派弟子。

　　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地看向灼衣剑所在方向。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们可有感受到一股杀气？”

　　“是了，方才忽觉身后有人盯着我们，且实力不俗，那股冷肃杀气令我小腿直打颤。”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难道万剑窟藏有妖邪？”

　　“休要胡说，游山有祖师留下的结界，非是人族，无法入内。”

　　谢灼衣纵身跳到地上，缓步向右走动，一道目光竟随之移动，谢灼衣眉头蹙起，她如今只是附着于灼衣剑的透明灵体，肉眼凡胎无从得见，难道他异于常人？

　　她细细打量起这位骂不还口的少年，长身玉立，鹤立鸡群，唇角挂笑，看似恭谨乖巧，眉眼间却有股浓重的阴郁之气，凝神看去，他眼中满是狠厉仇视，散发出阵阵寒意。

　　对方于人群中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那双眸子本是灼灼勾人桃花眼，生得尤为摄魂勾魄，却与眉间阴郁不相融合，眸中毫无风流之感。

　　围着他的众人见他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上手推搡，恶狠狠道：“穷酸鬼，看什么呢？”

　　乌聿初回过神来，奇怪，那把剑似有种引人驻足的魔力，他心中莫名萌生了上前拔起它的念头。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应付这些混蛋要紧。
　　他只是最卑微的洒扫弟子，名义上是游山派弟子，可连一身正经弟子服都没，作用与人界家仆无异，因前任掌门定下一则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的规矩，得幸与这些人同进万剑窟。
　　此事倘若闹大，受罚的必然是无所依仗的他，且先忍耐，往后再暗中报仇。
　　思虑过后，他强忍怒气，回应道：“无他，只觉前方宝剑新奇。”

　　一众游山派弟子听闻此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指着灼衣剑道：“一把生了锈的破剑，也就你这穷酸鬼能瞧得上了，还真是劣马配坏鞍，庸匠执残材，哈哈哈——”

　　非是他们眼拙，游山派弟子无有不识灼衣神剑的，此剑可是他们开山祖师爷的唯一法器，剑虽丢失，却有画像高悬灵器阁，供弟子瞻仰。

　　不过眼下谢灼衣在剑身施了法，敛去光华，锈迹斑斑，确是破铜烂铁无疑。

　　纵然是她自己刻意遮掩，他们的反应也正是她想要的，但这些人的贬低还是令谢灼衣很不痛快。
　　她眸色微沉，抬手间身侧数十把剑同时脱鞘而出，齐齐朝前方一众弟子攻去。

　　不多时便吓得他们落荒而逃，唯独那位被欺辱的少年还静静站在原地。

　　他毫不惧怕浮在身侧的剑刃，面不改色地朝灼衣剑走来。

　　谢灼衣顿时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意欲何为。

　　只见他来到灼衣剑前，右手径直触上剑柄。

　　谢灼衣刚想出声制止，却突然愣住，灼衣剑不受控制，如同千年前认道长为主那般，用神力割开少年右手中指，与之结下血契。

　　眼前这熟悉的一幕令道长的音容清晰浮现眼前，逐渐与面前之人重叠，谢灼衣心中不禁郁结难舒，可惜灵体无泪，伤心到极致也无途释放。

　　该死的天道，眼盲心瞎，既然能为灼衣剑另择新主，便是知旧主已死，那又为何用天雷护住那刨去道长金丹的恶人。
　　谢灼衣第一次觉得，身为神剑剑灵还不如依凭普通灵剑，神剑由天地孕育，虽蕴藏无上神力，却事事被天道桎梏，就连剑主都无法自行选择，执灼衣剑者都是所谓的命定之人。
　　可命定之人谢灼衣只认一个，除了道长外，无人有这个资格。

　　纵然万分抵触，但如今灼衣剑认主已成定局，比起心生怨怼，她该做的是好好利用这个名义上的灼衣剑主。
　　游莹玉而今实力与当年的道长不相上下，加之天道从中阻拦，复仇之愿仅靠我一人之力只怕是难以为继。

　　冷静下来细想，天道也算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灼衣剑新主出现的正是时候，作为剑灵，仅靠我自己最多只能发挥出灼衣剑五成威力，若想完全展现神力，需得与剑主合力，只有当剑主修为足够高且剑法足够精湛时，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效果，释放出灼衣剑蕴含的上古神力。

　　思及此，谢灼衣抬眼打量起面前之人，这少年骨骼奇佳，倒是个练剑的好苗子，她与道长朝夕相伴七百载，修炼秘籍、剑法要领尽在脑中，经她指导，定能将这小子培养成剑修中的佼佼者。
　　再有，他经游山派弟子欺辱，内心必然生怨，假以时日成长起来，替道长报仇的同时顺便平心中之怨，也算是有共同目标。

　　我助他修炼，他帮我抗天雷，两相合宜。谢灼衣心中盘算仅在须臾，于少年而言，手指吃痛的瞬间，便见灼衣剑光芒大盛，破鞘而出，少年意欲撒手却为时已晚，右手似是被某种力量死死粘于剑柄，手腕被剑身带动，挽了个漂亮的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