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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刚果河    果然 ...

  •   果然,如季濯缨所设想那般,“只做一次”这种口头契约没有任何效力。

      虽然他们的经验只有彼此,但是余不多在这种事上完全不是季濯缨的对手,和工作中的他完全相反,占不到一点主动权。

      季濯缨贴着他的脖子上呼吸几下,他就反应剧烈,腰背弓起,只要再轻咬两下,推着季濯缨肩膀的手就脱力了一大半。生怕男人反悔的季濯缨坏心眼儿十足,他不管余不多说什么哀求什么,只顾专心地欺负到底。

      很快余不多的衣服被他剥得差不多,仰面躺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季濯缨一脸坏笑地和余不多对视,他并不害怕此时男人充满责备的眼神,俯下身去小声说:“余老师,你可以怪我啊,怪我太喜欢你,你没有任何责任,因为是我勾引你的。”

      听到这话,余不多眼中的责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消沉。

      “不,是我……”

      余不多似乎在欲望和理智中挣扎,他伸出手想要推开季濯缨,却被季濯缨捉住了手贴在脸上,季濯缨故作惊讶道:“啊?难道余老师想说是因为喜欢我吗?”

      余不多立刻呆住了,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慌乱起来,想抽回手又抽不回来。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季濯缨笑着松开了手,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安全套,正准备撕开的时候,看到余不多目光震惊地盯着自己和手中的东西。

      季濯缨顿时有点心虚,但是他又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没错!我早就想跟你再做一次了,我提前做点准备怎么了?这不是保护你吗?上次没戴,你不是之后难受了吗?”

      酒店那次虽然很爽,季濯缨还是后悔什么准备都没做,余不多也估计是羞于提及这种事,根本不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但季濯缨也能感觉出来他那几天食欲不振、整个人蔫蔫多半和这种事有关系。

      所以季濯缨过两天就买好了一堆东西,眼花缭乱的款式看得他头大,什么油基、硅基、水基根本分不出来哪个好,干脆都买回来留着试试。尽管那时的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上。

      即使屋里面光线十分昏暗,季濯缨仍然看得出余不多整个人就跟煮熟了一样,他像想起了什么,立马辩解道:“啊,你不要误会,我急着找你可不是为了急着和你做,我是真的担心你!套我都买好几天了,只是装在身上。”

      他还没说完,余不多就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季濯缨更着急了,他有些沮丧和伤心起来,接着说:“我喜欢你肯定是会忍不住想这种事,我又不是阳痿的老头。你要是不相信,那我就不做了。”

      季濯缨的欲望翻腾得滚烫,可胸腔里充满了酸胀的气息,他更不想被余不多误解真心,起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却被身下人扯住了胳膊,抬头看见的是满脸羞涩的余不多,目光对视,余不多竟直接笑了出来,轻叹气道:“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干嘛挡住脸?”季濯缨委屈地问。

      余不多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竟然出现了少见的十分明显的无奈,他伸出手拉近了季濯缨的脸,直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眼角的细纹变深了,微笑着道:“谁让我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没有害羞的权利,挡住脸就会被误会不高兴。”

      季濯缨心头阴云顿时消失了,他楞楞地看着眼前心爱的男人,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余不多到底是不是愿意和自己做。

      但余不多却替他做了决定,仰头轻轻亲了一下季濯缨的额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快点吧。”

      漆黑的、只有窗外路灯倾照的、有些凉意的房间里,爱欲的无色火光炙烤着空气,心意虽然没有统一,但是情意已经交融。

      二十二岁的季濯缨分不清是心里的幸福更多还是身体的快感更多,但他知道这种事只有和余不多做才会让自己的灵魂都跟着颤抖。

      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前,任谁都会对爱轻视和鄙薄吧,意识到这一点的季濯缨在心中暗暗感激着不知是否存在的无名的神明,感谢经历了无数的巧合和意外让他见到了这个人,如果命运中出现了一点点的差错,他错过了余不多要怎么办?沉溺在温柔乡的季濯缨不敢去想象,于是更加用劲抱紧了对方。

      客厅没有开暖气,担心余不多会感冒,季濯缨中途抱着他去了卧室。

      两个人都是正当年的男人,还都是初尝情事没多久的新手,做起来也没个限度,直到精疲力尽,余不多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只剩本能的迟钝的反应,季濯缨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在这种事上,季濯缨并不是那种闷声不响的人,他也不喜欢说一些折辱对方的话,他只是喜欢表白和调戏余不多,越高兴越要说喜欢。在余不多困极和崩溃的边缘,季濯缨总是能诱骗出自己想要听的话,但这只会让他兴致更加高昂,完全违背他口头上承诺的放过。

      季濯缨揽着已经睡着的余不多,给他掖好被角,突然想到这个人暂时不会离开了,又一个人静静高兴了一会儿,安心地把脸埋在柔软的发间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季濯缨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摸完又抚弄起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季濯缨没有睁开眼睛,一开始还模糊地疑惑是谁,回忆起睡前的事,立马意识到这个人只能是余不多。

      余不多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睡醒,动作很迟缓和轻,季濯缨继续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装睡,他心里不由得雀跃,暗想余不多这样做是喜欢自己吗?季濯缨静静地感受着余不多触碰他的睫毛,弄得他痒痒的好想笑出来,但是他还是努力忍住了。

      他的睫毛随了母亲,又长又密的,季濯缨在心里面由衷地感谢赵女士的好基因,余不多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睫毛好看,现在的举动倒是出卖了他,原来他喜欢自己的睫毛吗?

      季濯缨能够感觉到余不多还躺在他怀里,心想这个看起来死板的男人,原来是有会趁着他睡觉做这种幼稚的小把戏的一面,要是平时能对自己这样多好。

      终于忍不下去了,季濯缨忽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余不多似乎被他突然的睁眼吓到了,不老实的手还停留在他头发上。

      “我的头发手感好吗?余老师?”季濯缨精神抖擞地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余不多肉眼可见的脸红起来,想要收回手,但是又被季濯缨按住了,他蹭了蹭男人温暖的手心,得意地笑着道:“我发现你很喜欢摸我嘛,是不是喜欢我?”

      余不多一时窘迫不已,像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撑着身体想要起床,说:“时候不早了,我先起了。”

      这种好机会季濯缨自然不会放过,他拉过余不多,从背后把男人整个抱在怀里。

      “干嘛不好意思,我们连更不好意思的事情都做了,还不能摸摸脸了?我给你摸,什么时候想摸都可以。”说着,季濯缨就用脸蹭了蹭余不多的脸,他笑嘻嘻地说:“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至少喜欢我的脸对不对?”

      余不多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季濯缨也不强迫他,就像抱着大玩偶一样抱着热乎乎的余不多,从第一次上床起,他就特别喜欢两个人一起醒来之后的温存时光,是一种不同于肉|体相交的亲密,不同于强烈的欲望,更像是两颗心的靠近。

      从窗帘透进来的日光并不强烈,看样子还是清晨,季濯缨俯在余不多白皙光滑的肩头,他想这简直是他新的人生的第一天。他拍完了第一部电影,余不多也不会出国了,他们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从此每一天都希望这个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余不多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季濯缨抱着他。

      “为什么会想要去非洲?”季濯缨轻声问道。

      依然是数秒的沉默,季濯缨如今已经不确定余不多会不会再回答自己,他只能赌,赌此刻的自己有没有重要到这个人可以对自己敞开心扉。

      “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学弟,三年前死在了刚果金。”

      余不多真的开口了,他平静地说着一个悲剧,但是语气中并没有悲伤的色彩。

      “大两岁的学弟?”季濯缨有些奇怪。

      “因为我20岁开始读研究生,他也是我导师的学生,小我一届。”

      “我靠,你念书真厉害。”季濯缨惊叹不已,没想到余不多上了国内第一的大学还能跳级上研究生,这也太牛逼了。

      “嗯。”余不多微笑了一下,对此他似乎确实不需要谦虚。

      “那他是怎么去世的?因为他死在刚果金所以你也要去?难道你喜…”季濯缨心里又不由得酸溜溜起来。

      “我不喜欢他。”余不多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又笑着说:“不如说我和他不是很熟。”

      “啊?”

      季濯缨疑惑地歪头看向余不多的侧脸,余不多似乎陷在回忆里,还是不悲不喜的平静表情,接着说:“我大学进的是特培学院,班级很小,只有公共课是和全系学生一起上的,其他的时候都是小班教学,跟随不同的教授学习。所以,我并没有什么交好的同学。”

      “那肯定很孤单吧?”

      季濯缨想到自己的大学时光,独来独往是自己的选择,而余不多则是被动和大部分学生隔开。

      “还好,因为太忙了所以感觉不到。”余不多说罢,又有些苦笑起来:“也怪我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主动去交朋友,后来想想那个时候并不是一点时间都没有。实验室里面每个人都专注做自己的事情,我也是,可能我更极端,其他人聚餐打球叫我不去,慢慢的人家自然也不会再叫我。”

      “可是这个男生和其他人不一样,就算我拒绝了聚餐和团建,他还是主动给我带吃的、告诉他们去玩了什么。当然,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只是个性阳光,因为他对其他的学生也是这样。所以,我整个大学生活对他的印象要比其他人更深刻。”

      季濯缨点了点头,听到这里觉得还很正常。

      “毕业之后,我也没有再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去哪里就业。直到五年前,他的死讯传来,我才知道他原来去了非洲当工程师,在勘测现场遇到山洪被卷走了。”

      余不多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其实得知这个消息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参加了他的悼念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我们并不交好也很多年没有联系过,那个时候,就像知道了一个陌生人的死讯,很平常。”

      “可是,自从那之后,我却频繁地想起他,甚至有的时候做梦都会梦见。”余不多皱起了眉毛,脸色有些沉重起来:“在他的悼念会上,所有的同学才得知他是一个西南的小山村出身,是一个父母双亡的五保户孤儿,是靠政府资助念书一路念到研究生。像他这样的身份再适合不过去非洲了,没有牵挂,去非洲升职快、赚的也不少。”

      “或许我是因此而有所触动,为什么他的人生如此悲惨,但是他可以对每个人都笑得出来,可以友善地关心别人。自那之后,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象他一个人在非洲的生活是什么样,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色和人文,在洪水来临的时候会在想什么。”

      “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在想这件事,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余不多轻轻摇了摇头,又接着说:“所以,当我决定出国的时候,就没有第二个更想去的地方了。”

      “听起来会很奇怪吗?”余不多微笑着问。

      “不奇怪。”季濯缨埋头在他的肩膀上回答,这是他第一次听余不多说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余不多说得很简洁,但是季濯缨却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孤独。

      余不多曾经一个人走过那么寂寞的日子,或许他已经习惯了,但是那种生活一定不是很好受,他嘴上说着不难过,可他一定是为了这个学弟难过,因为他是个心很软的男人,对感情又很钝感,连带着对自己的善良都不敏感。

      “嗯。”听到了他的理解,余不多笑着低下了头。

      “那出国呢?你是先准备要出国,才选择了非洲吧?”季濯缨轻声问。

      对于这个问题,余不多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地说:“只是我一时不负责任的胡思乱想罢了。”

      季濯缨也没有再接着追问,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余不多能对他说这么多的过去,已经是惊人的进步了,总有一天他会对自己完全敞开心扉。
      聊完天,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才六点不到,季濯缨拉着余不多接着躺下了,依然是搂得紧紧的,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就是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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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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