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刺青店》云如川

39、港岛行 长书，回头

　　越是临近下班点，时间过得愈慢。

　　余长书提前把桌面收拾干净，连同未喝完的水杯，也快速喝完。

　　时间一到，她拿起帆布包迅速起身，电脑屏幕跟着灭了下来。

　　身旁的林美丽第一次见自家组长准点下班，甚至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在工作群说周末快乐之类的。

　　这是有急事？

　　贺帆看着一脸疑惑的林美丽，眉头跟着拧了起来，“下早班，不开心？”

　　林美丽白了她一眼，随后把今晚订的餐厅位置发到微信上。

　　余长书前脚一走，企微收到传讯，她犹豫了会还是点开，是蒋新发过来的，“听说你住的附近有个画展，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主管的邀约，她一点开对面就会看到已读。

　　直到坐上向青羽的副驾驶，胸腔里包裹着整个下午的期待，因为另一个人的邀约变得有些犹疑。

　　“青羽，周末要不要港岛玩一圈？听说中环的摩天轮能看到漂亮的晚霞。”余长书犹凝的是向青羽会不会答应她的邀约。

　　周末临时邀约，相当于把对方私人时间打乱。

　　向青羽熟练把车开入主干道，听到她的邀约，笑着应道:“当天来回有点麻烦呢。”

　　余长书听到这句，身体里的血液某一刻瞬间凝固，身体有点僵硬，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住。

　　“所以，这是邀约失败了！”余长书在心里画了个大叉，同时有些懊恼。

　　“所以，我们住一晚吧，维港的夜景也很漂亮，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你共赏维港夜景！”向青羽在红灯时，缓缓停下车，偏过头看向一旁的余长书。

　　车上放着了舒缓的粤语音乐，车里依旧是淡淡的木制香味，余长书缓缓吐出憋在心里的一口气。

　　余长书听到前半句时，身体不自然往外看，再听到后半句时，紧绷的身体恢复了自然。

　　她转过身，缓缓抬了眼，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嘴角的梨涡浅浅挂起，满心欢喜应到：“嗯！”

　　企微再一次发来邀约，这一次余长书没有选择无视，“主管，不好意思，周末有约了。”

　　余长书回完信息，扬起手机朝旁边向青羽说道：“我们家附近什么时候有画展了？”

　　向青羽看到企微的对话框是蒋新，忽略最上面的信息，脱口而出：“蒋主管这是要你远程加班？”

　　“不是，她是想约我看画展，不过我已经拒绝她了。”

　　“就是不知道艺术中心那边什么时候有了新展！”

　　相对于蒋新的邀约她并不奇怪，自上次换部门后，蒋新在项目上帮她不少，但余长书并不想在工作之外和领导分享私人时间，特别是同部门的同事和领导。

　　向青羽听到她的话，注意力是放在‘画展’上，刚刚余长书是向她发的邀约，而不是应了蒋新的邀约。

　　思于此，向青羽心满意足，今晚最好的下酒菜已经提前盛好了。

　　“画展？没听说，不过你可以上网查查，一般展览过来都会有的。”向青羽提醒道，最近忙到忽略了蒋新的存在。

　　什么时候公司里这么多弯的了，看来上次的咖啡豆是正常的，而她的感官是对的。

　　“蒋新在追余长书！”这是向青羽经过了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最后得出的结论。

　　向青羽把车停到停车场，半岛栈道尾端后边衔接着S市最大的人才公园，几乎每天傍晚公园里遛弯的、跑步的很多，公园两侧是主干道，这边的科技公司多，恰巧这家烧鸟占的位置好，饭点一到里屋人声沸腾，外围坐了不少人。

　　她们随机选了靠右后的位置，前面挂着长条幕布，周边用串灯围着。

　　余长书一坐下便扫码点餐，随后把手机递给了向青羽，“刚在车上看了下，这家的评分很高，你这边先点，我都可以。”

　　向青羽接过她手机，随后拿了张干净的纸巾铺在露营桌上，把余长书的手机放在上面，滑着屏幕，随机点了几款经典的推荐菜，示意余长书一同点菜。

　　她们是面对面坐着的，身体半倾斜着，余长书的发尾有时候会无意的洒落在她手背上，有些痒。

　　余长书中指在屏幕上点着，向青羽一看到感兴趣的紧接着加了购物车。

　　两人的指尖在菜单上跳跃，直到扎啤端到桌面上。

　　向青羽快速地把餐具烫好，最后给她倒了半杯冰啤，而她则是倒满。

　　“唔，晚上叫个代驾。”向青羽解释道。

　　不是，半杯酒？

　　余长书指着面前的半杯酒和她的满杯酒，示意她满上。

　　“呵，谁上次大半夜起来吃药！”向青羽说着，把扎啤挪放到另一侧。

　　余长书莫名被堵，甚至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随她。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露营桌上灯塔，暖暖地映射着小小的餐桌。

　　烧鸟有条不紊的上桌，夜色下的氛围极好。

　　老板正在给幕布放电影，余长书对着向青羽说道：“要不你过来坐这边！”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幕布。

　　幕布里紫霞仙子说着那句无数人奉为金句的台词，周边的食客竟也跟着念了起来，有人跟着欢呼，有人在热闹里碰了酒杯，余长书看着坐在身旁的人儿，人离得很近，可心似乎隔着一个银河。

　　向青羽细心地帮她剥虾，自是看不到余长书眼里有一点暗光，那是情愫蔓延出来又及时把它抑制在眸底深处，生怕过于直白而伤害了她。

　　她只知道，周边食客喧闹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电影最动情处，向青羽把虾递到她碗里，那双桃花眼此刻正在关注她的胃。

　　余长书夹着虾肉，沾着向青羽提前帮她调好的蘸料，日式烧鸟吃出了G市烧烤的风味。

　　因为是临时决定去的港岛，两人吃完饭回一趟家里拿了通行证赶往网点自助签注，一来一回，竟是到了前半夜。

　　余长书看着手里的相册，她们最近一起吃了很多顿饭，几乎都是向青羽在顾着她，碗筷是烫好的，虾是剥好的，酒是半杯的，似乎在她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向青羽的好。

　　最初向青羽是她的建模素材，这会的建模的素材在她生活了有了分量，余长书盘坐在飘窗上，窗外黑乌乌一片，往里伸头往上看，夜里的星空如同她的心底，有点麻有点酸胀。

　　过了很久，等这股酸胀慢慢消散了。

　　余长书在微信列表里找到了江大夫的头像，“江大夫，临床有性向方面的研究吗？”

　　发完也不管江大夫有没有看到，她只知道现在她有些迷茫，甚至迷茫里带了一点点渴望。

　　远在G市某医院里，江大夫刚看完病人的病理报告，这会准备换衣服下班。

　　电梯门还未打开，收到宝贝女儿的微信，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向青羽起了大早，把备好的衣服和充电宝都放到健身包里，她查了下港岛的气温，平均气温19度，顺带把气温截图发给余长书。

　　等她到余长书楼下，远远看到余长书穿了黑色西装裤，外穿蓝色牛仔衣，里面穿着白色背心裹着纤细的腰身，长发随意披散着，风一吹，便不自觉笼了身上的牛仔外套，手中领着上次登山的健身包。

　　“早。”余长书看到她在小区门口等着，今天的向青羽穿着浅蓝色直筒牛仔裤，配着阿迪墨绿色的运动外套，里衣穿着白色衬衫，和平日的她不同，休闲中夹带着一丝丝正式。

　　是对这次港岛行的正式。

　　向青羽在路上跟她说了大概的地理位置和车程，再顺带把今天要去的地方粗略地和余长书讨论，发现和她之前看的某书攻略大差不差。

　　看着身旁侃侃而谈的人形导航，余长书默默地把某书攻略关掉。

　　向青羽在中巴上把要住的酒店做了筛选，最后只留下了离维港最近的，点进去一看只有大床房，不死心的她重置筛选条件，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长书，维港附近好一点的酒店只有大床房了，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介意什么？”余长书收回看了窗外的景的视线，向青羽的操作折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她明知故问。

　　想起之前同事说她闷，这会再回味同事的话，确实够闷，但也够礼貌。

　　“就是……就是我们睡一张大床！”向青羽结结巴巴说完，呼出一口大气，耳尖跟着发烫，眼睛更是不敢看余长书。

　　余长书难得看到她这幅憨憨的模样，本着还想调侃，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你订吧，港岛的酒店不好订，我这边还好。”余长书说完，心情很好的看窗外的风景。

　　“好！”向青羽听到她话，乖巧订了间大房。

　　至少，不想让余长书住不舒服。

　　冬日出行港岛，气温宜人的同时，冬日暖阳来得慢走得快。

　　向青羽提议去购物中心买wide400，她对港岛还算熟悉，两人快速的锁定目标，简单对比之后，爽快地买单，配足了相纸。

　　一出购物中心，街道上人来人往，狭小的街道和繁体文字广告牌，有的印在斑驳的路牌上，各种颜色的LED灯。

　　向青羽对着余长书喊了声，“长书，回头！”

　　余长书迈向前的脚步一顿，身后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她靠着街边的栏杆，回过头寻找人群里的向青羽。

　　人潮汹涌，即使隔着几步远，她能感受到此刻的慌乱。

　　‘咔嚓——’

　　向青羽按下快门键，相纸里的余长书坚定看着她，发丝被被风吹起，身后黄色的的士呼啸而过。

　　向青羽很喜欢这张相纸。

　　“这张送给你了。”余长书看得到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这张相纸，甚至单独放在健身包的夹层里。

　　“作回回礼，我们拍一张合照好不好！”向青羽当下提议，她甚至想好了怎么和路人开口。

　　“嗯！”余长书应着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