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难自已 云念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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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念去了山海城，院里只剩下林弋宣和几个丫鬟小厮。
林弋宣也不闲着，想着在院里种些草药。清晨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昨夜凝结成的水汽，在初升的红日的照耀下，烟雾缭绕。
“你知道不，楚王爷与宰相大小姐已经订婚了，下月便成亲。”
“我今早才听人说的，听说已经看过八字了，两人极为般配。”
两个丫鬟在不远处低声闲聊，刚好被林弋宣听到，她掘地的手一顿：早就料到了，没什么的。
她还是破天荒地将声音提高训斥：“别人的闲事你们倒是喜欢聊，让你们去搬土，土呢？”
话音刚落，两丫鬟便低下头，噤声，然后抬起头到：“我们这就去。”
她在脑海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可是心还是疼得连呼吸都痛。
皇上给楚絮指了门亲事，说他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能有个人给他料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
楚絮脸色和上次给林弋宣赐婚一样，像砂锅一样黑。皇兄为何总要把水搅得更混，要不是皇兄从小便十分疼爱他，他都以为他是故意整他的了。
宰相嫡女，楚王殿下，可谓是佳人才子，很快这门亲事便家喻户晓，举国欢庆。
林弋宣记得那位宰相千金——许承欢。是个典型的美人胚子，听闻她曾在宫宴中，以三首诗词斩获“国都第一才女”的头衔。
但林弋宣并没有真正见过她几次，唯一一次便是在街上，看见许承欢坐轿辇里，身边仆从如云，透过半透的白色帘幕，她端庄得坐在里面。
街道上的才子佳人争相朝她扔各色花朵，撒花瓣，那场景，林弋宣只能用“仙女散花”去形容。
她跟楚絮一定很般配吧。
午后，楚恒来院里跟她说：“皇叔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你到时候随我一同去。”
“知道了。”
“你气色不是很好？身子不舒服？我就说你不能天天在府里待太久，要不改天出去走走？”
“不必了，本来就气虚，怎么走？”
“无妨，可以叫人推着你走。”楚恒已经尽力去培养感情了。
“太麻烦了，也不是很想出去。”林弋宣百般推辞。
“那我叫厨房多煮些补气血的给你吃。”
“有劳了。”
到了观礼那日，林弋宣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是使不上劲儿，连早膳都吃不下，看到就想吐，楚恒等了许久，过来问什么情况。
“怎么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就走不动了？”
一旁的丫鬟跟个苦瓜似的：“怕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赶紧派大夫来瞧一下，既然如此，今日你便不去了，在院里好好歇息。”楚恒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才走。
林弋宣闭上眼睛，对于楚恒，她是怀有愧疚的，但是她无法爱上楚恒，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心上人与别人你侬我侬。
她以为自己可以熬过这一天，不会再去打扰他。
可是，她做不到。
本应在顾北王府静养的林弋宣，出现在了楚王府，她身穿黑色斗篷，避开了大门热闹的婚宴和拥挤的人潮，从无人的侧门溜了进去。
楚王府后院十分安静，周围十米开外看不到一个下人，人人都喜欢凑热闹，大家都去见证自己主子的成婚仪式了，要不就是在前厅忙着招呼宾客，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在后院呆着。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林弋宣依稀可以听见前厅有多么的热闹，多么的喜庆，比她成婚那天还要隆重，而此时的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口气都难上来。
原来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成婚是这样难受，不知道当初楚絮看到她成婚又是什么感受？大抵也是如此吧。
她感觉鼻尖酸酸的，眼睛渐渐被薄雾蒙上，她按着记忆中的模子找到了一处假山然后瘫坐在地上。
这里是楚絮一定会经过的地方，不管他要去哪里，他都会路过这里。
一想到他今夜会与她人共眠，心里就难受的慌，好像有蚂蚁在啃食，有刀子一下又一下划在她胸口，疼到她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拿出一瓶酒她从来没喝过的烈酒，也不喜欢。不多想，便仰头灌入口中，烈酒入喉如火一般灼烧着她，又苦又辣，她几乎要吐出来，才停下，然后看着空荡荡的酒瓶，笑到：“不过如此。”
本应在大厅的楚絮，却悠闲地坐在后院的池边，批阅公文，好像今日的宴席与他无关。
“王爷，林小姐她……”
“她怎么了？”楚絮停下笔，站起身问，眼里满是关切，怕那个丫头知道他要娶别人，想不开。
“她在后花园，喝了很多酒……”
涟影还没说完，楚絮就先一步走了，快得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王爷，等等属下！”
林弋宣静静地靠在假山上等楚絮，不一会儿酒劲儿就上来了，白皙的皮肤变得又红又烫，头晕晕沉沉的，天好像在旋转，好难受……
楚絮会不会已经不喜欢我了呀，他都要娶别人了。
不一会儿，她好像听到楚絮的声音，忽远忽近，艰难地扶着石壁起身。
她艰难的抬眼看着眼前穿着婚服的男人，有好几个重影。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可是她就是知道是他，走过去要抱他，却扑了个幻影，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好在楚絮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他温凉手搭在她额头上，是熟悉的檀香：“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她软绵绵地没有一丝力气，依在楚絮身上喃喃自语：“楚絮，我想你了……”
说着她泪水喷涌而出，崩溃地在他怀里哇哇哭泣。
“王爷，你看这……”涟影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把东西清理干净，不要让旁人看见，一会儿送热水到我房里。”
“是。”
楚絮无奈地横抱起林弋宣，让她抱住自己的脖颈，大步往自己的住所走去，一路上林弋宣又是撒娇又是耍赖，鞋子都被甩掉了一只……涟影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楚絮…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林弋宣贴着他的脸，乖巧地问。
“你…不要跟她在一起…你是我的…你知道吗？嗯？”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楚絮…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乖，不要闹。”楚絮哄着她，他走地很快，步子也很稳，担心磕着她。
“嘿嘿……你声音好好听……”说完她害羞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去看他。
楚絮看着怀中佳人，不禁喉结上下滚动，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连喘气声都沉重了许多。
楚絮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榻上，而林弋宣的环住他脖颈的手却不肯送开，眼神更是迷离的望着他，随后痴痴一笑，玉手托住他的下巴，吻上他的薄唇。
这时她第二次亲他，跟第一次的蜻蜓点水不一样，这一次是细细密密的，由浅入深。
房内，两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楚絮被她撩得几欲发疯，眼眸里的腥红燃烧着浴火。
楚絮微微皱眉，闷哼一声，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狠心将她推开了，她拉着他的衣角，双眼噙满泪水卑着头，求他别走。
楚絮喘着粗气，闭上双眼良久，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然后起身转过去，整理衣衫。
林弋宣眼看他要走，起身将身上剩余的几件衣衫解开，丝绸的料子从她的腰身无声地滑落到地面上。
当楚絮回头时，像是触电般迅速背过身子扶额，喉咙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把衣服穿好。”
这时门外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敲门声：“王爷，热水……”
“滚！”他几乎咆哮地吼出这个字。
吓得涟影手抖得差点把水盆打翻在地，火速逃离，心里暗自苦诉：真难伺候！
林弋宣也被吓了一哆嗦，愣住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会朝她说出“滚”这个字，酒都被吓醒了三分之一。
她连连后退，差点站不住脚，扶在床边。
楚絮不敢再看她，迅速拿去床上的被子给她盖上，强装冷静说：“小心着凉，你今夜就在此住下吧，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逃离似的冲出了房间，取了凉水泡澡，可偏偏今晚的所见所闻都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弋宣心已凉了半截，她竟不知，他已如此憎恶她，她还腆着脸去找他。
窗外一轮凉月高高挂着，蝉鸣虫唱，此时的他定是美人在侧，共饮佳酿，林弋宣陷入了绝望的深渊，手伸到半空，虚无缥缈的人生，什么也抓不住，往昔黄粱一梦，好像从不发生……
林弋宣无颜再赖在这里不走，整理好衣衫，穿上鞋子，披上斗篷，将他赠予的玉佩解下，放在手上打量了很久，才放在了案上，随后踉跄消逝在深夜的萧瑟中。
门帘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林小姐她回去了。”
“知道了。”楚絮睁开紧闭的双眸，眼底的失意无处遁逃。
“那许小姐那边？”许小姐也是遭老罪了，婚礼大张旗鼓，高朋满座，偏偏楚絮半个月前“突发恶疾”，不能接亲，不能拜堂……
大家明面上不说啥，背地里都同情许小姐实在是太惨，一过门就守活寡。
“让她早些歇息吧，不必等本王。”他叹了口气，用指腹揉了揉眉心。
承羽殿内，烛光盈盈，珠帘翠盖，一个倩影印在纱窗上，姿色只在林弋宣之下，但其父却是朝中翻云覆雨的宰相。新娘端坐在床沿，气质不凡。
听到门外侍卫的通报，她并没有过多的失落，也没有惊讶，似乎早料到如此，她轻叹一口气，会心一笑：“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此生都不会与我有任何的羁绊，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失了神，旁边的丫鬟也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莫名其妙的发呆，她无法明白，也无需明白。
自那以后，林弋宣便身居院中，嫌少出门，两耳不闻窗外事，常常研习医术，先生有时候也会上门指点一二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