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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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掏出钱袋，要取出钱，却蓦地，一把金色羽扇横在香包之上，温润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慢着。”
少年狐疑着，偏头，见身旁，站着一个较之高出一长攞的男人，一身大红色鎏金长袍，上好的质地，是个十分妖孽的男人。
第一眼，便看得出，这不是个碌碌无为之徒，他几乎可从面前这男人的衣着举止中，看出矜贵的高雅之气。
“这是我先看中的。”少年不自觉撅了撅嘴，俏皮的皱了皱小巧圆润的鼻尖，一双水汪汪的盈眸，划过一丝倔强。
这个男人明明连手中的那把扇子就价值连城了，何必和他抢一个小小的香包呢？
一抹怒气自心底燃起，水眸恶狠狠的瞪了瞪眼前的男人，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她不会把香包拱手相让。
男人却只是扯起薄唇，弯起迷人的弧度，眼眸中尽数将眼前这个所谓的少年的一切调皮姿态收入眼底，将手中的扇子利落一阖：“小兄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非要夺君子所爱。”
是吗？少年不信，向后退了一步，伸手便要将小贩手中的香包抢来。
先抢来再说。
到时候，什么都好商量。
纤细的手指，正要触上那细腻做工的香包，却在一瞬间，一只修长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将她的小手包进了手中。
这些动作，几乎在一刹那。
等少年反应过来，清漾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惊慌的雾气，下一刻，使劲将手从那温热炙烫的大掌中抽了回来，条件反射的直往身后退了几步。
清澈的眼眸中，积蓄起浓郁的埋怨，狠狠的瞪着这个男人。
男女授受不亲！他不知道么？！
黝黑的脸颊，透出一抹深深的绯红，是愤怒，抑或是羞涩。
男人，却上前一步，正要解释，却听见少年纤手一伸，抗拒性的与他隔开一段距离：“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等少年缓过气来，才蓦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一抹尴尬的羞赧之色划过脸颊，手臂一伸，宽大的袖子顺势滑落，少年正了正面色，双手大模大样的朝背后把起，挺起了平平的肚子，一副醉生梦死的大男人的样子：“那个，嗯哼，这个。。。。。。”
结结巴巴，也忘记了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那个，。。。。。”你别过来，就是你别过来的意思。少年哑了声，细长的远黛眉紧锁着，不知道如何的措辞才是个正常男人该有的语言。
而，一旁的男人，丰神俊朗，精致的五官偏多了一分女儿家的魅惑与妩媚，婉转之态，若妖孽一般，倾城倾国，这张惊艳的脸庞，怕是连女人也要嫉妒到疯狂。
他轻启薄唇，玫瑰色的妖艳倾泻：“无碍。”
妖孽的面容，白皙到苍白，几乎隐隐无一丝血色的红润，剔透的肌肤，比女儿家还要脆弱，却自那墨蓝色的幽眸中，看到刚毅的坚韧，令人不可逼视。
唇边，在笑，而眼里，藏着隐隐，刀光剑影。
少年只觉得，这面前的男人，一定是有极深的背景，凭这暗自隐忍的深邃眼眸，绝非一般人能够必备。
“左偃，给他十文钱。”男人又将金扇打开，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衬得金色格外的矜贵，一晃，一摇，自是悠闲。
“是，主子。”一声粗犷的嗓音回应，自男人身后响起，一个十分结实高大的武夫模样的壮汉从他身后走上前，从怀里的腰带中掏出十文钱，甩给小贩的摊位上，一手将错愕的小贩手中的香包夺过。
在一瞬间完成。
足以看出，是个武术功底极其高深的高手。
“哎，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抢我生意？”小贩回过神来，挽起袖子，一副要讨回来的德行。
“是吗？”男人目光如炬，直逼小贩，随手执起摊子上的小香包，摊在手中，“据我所知，你这香包，用的是普通的布料，放在身边久了，绝对会起球，破败，而里面的香料，则是简单的茶花干料，随处可见，极其普通。这针脚，这质地，无论哪一样，都不值二两银子。给你十文钱，算是多给了。”
小贩，见面前的是个内行人，吓得头顶直冒汗，细瘦的双腿不住的打颤，不敢再吱声。
“啊。”少年呆愣的看着手中的香包，视线追随着正远走的那两道背影，消失在街角，仿若从未出现过。
“呀，少爷，惨了，那是老爷的轿子。”一旁的书童青绯，指着远处岔道中往南宅方向的轿子，急得叫出了声。
少年闻声，收回了视线，绯粉的菱唇缓缓弯起，将手中的香包塞在书童的手里：“好啦，别担心，少爷带你抄捷径，绝对不会出事。”
说话间，少年已牵起书童的手，趁他愣神间，迈开大步，朝旁边的小道中奔跑起来，长长的束发带子随风轻扬，洒下一抹浓淡相宜的清澈。
隐约，夹杂着几分脂粉香。
“他”，便是她，南府的大小姐，南萸烟。
女扮男装，嬉戏街角。
一番邂逅，却不知，造就了生生世世无法弥补的缺憾。
数年之后，每每想起，心，似，刀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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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
古色古香的廊道深处，有一处桃花林。
一派粉色，微风轻扬，枝头轻盈横斜，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似舞动的灵气，踮起脚尖，跳跃，舞清。
在桃花树旁，一处清澈的小院子中，便是南府大小姐的闺房所在。
与其他深闺小姐所不同，一走进南家大小姐的房间，沁入心脾的便是那浓厚的笔墨味儿，俗称，书卷气息。
除却简单的梳妆台与床榻，南大小姐的房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窗欍一旁的一大排书架。
上面，摆满了清一色的书，四书五经，女德，女训，三纲五常，一应俱全，自少不了各色兵家奇书，品种齐全，囊括了各类书籍。
一旁的书桌上，文房四宝，皆是齐全。自湿润的砚台，便可见，这大小姐极爱书画。
在山色墨荷渲染的屏风之后，床榻之前，青色，素色，锦袍，丢得到处都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正到处捡着被扔在地上的衣物。
“小姐，你要快些呀，老爷已经在催了。”丫鬟边弯腰捡起地上的锦袍，束带，靴子，将衣角理好，整理干净，叠放整齐，动作不紊不乱，足以看出这样的情形不止一次了。
“好啦。”从屏风侧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鹅黄色的淡色长裙，抹胸外，披了一身透色丝缕，腰带束起的纤腰，不足盈盈一握，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清美出尘的脸上虽非倾国倾城的艳丽，却十分的淡雅清新，如何看都看不厌倦。
布料，并不十分高贵，而，裙摆刚刚遮住足踝，脚下一双同色的绣花鞋，干净的鞋面上之点缀着粉色清荷，淡淡的，若剔透的纯粹。
南萸烟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墨色的披散长发，青铜镜中倒映出一张洁净清秀的脸颊，小小的，瓜子脸，小巧的鼻翼，细长的远黛眉，一双轻灵的大眼睛，镶嵌其中，长卷的睫若蝶翼般，被镀上了一层金黄的色泽。
“小姐，我来吧。”丫鬟收拾好了衣物，从屏风内室中走出，走至梳妆台前，接过小姐手中的梳子，开始熟练的梳了一个清荷发髻。
清荷发髻，是时下待字闺中的小姐们最喜爱的一类发髻，将墨发尽数挽起，拿一支玉质簪子，随意的挽在耳鬓旁，斜斜的，松松的，徒添几分俏皮与聪慧。
“青绯，你这双手呀，真巧，我要是个少爷，一定把你娶回家。”南萸烟站起身，伸手理了理有些皱的衣角，朝一旁收拾着玉饰的青绯嫣然一笑，绽出美丽的梨涡。
“好了啦，小姐，赶快去大厅吧，老爷还在等你呢。”青绯无奈的看着小姐恍然大悟，朝门外奔跑而去，手中握着小姐方才送给她的香包，眼光泛起雾气。
自小时被爹娘卖入南府做丫鬟起，她就跟着小姐一起长大。
小姐虽没有二小姐那般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在她的眼里，小姐是最最善良，最最美丽的。
她一直感激，老天在给了她一个贫穷的家，至少，给了她一个善良如姐妹的小姐。
这一辈子，她都要守护在小姐身边，无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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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正厅中。
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当南萸烟跑进大厅里时，除却爹和二妹外，发现多了一个人。
那人，远远的，坐在二妹的对面红木椅中，一身紫色紫禁袍，将那挺拔的身躯勾勒得高大俊伟，修长的手指正握在杯沿之上，若有似无的磨搓着壁沿。
低垂的侧脸，有着如雕塑般的线条，棱角分明，用黑色束带束起的墨发，飘逸洒脱，如不羁的野马，径自驰骋。
萸烟停下了脚步，怔愣的，看着那抹身影，清漾的水眸中，滑过一丝惊诧，渐渐的，她仿佛听见了心跳不断加快的扑通声，一声，一声，重重的敲击在心底。
“烟儿，快过来，见过四王爷。”
爹的嗓音响起，将萸烟迷离的思绪拉回，白皙清透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似女儿家的羞赧。
她朝阿爹福了福身，便听阿爹抚了抚长长的花白胡须，眼里尽是笑意：“烟儿，那便是你和妍儿嚷着要的夝哥哥，四年不见，竟都成了迷人的主儿。”
萸烟听得出阿爹醇厚的嗓音里的笑意，羞涩的低垂下头，往那边走去，待走至那人面前，轻轻的福了身：“王爷吉祥。”
抬眸时，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那温润如水的清澈，几尽将她的魂魄摄了七分。
他比自己印象中的更显英俊了，那斜飞入鬓的眉，似那泼墨画的墨色晕染，细长的丹凤眼，澄澈剔透，似墨夜星辰般璀璨夺目，英挺的高鼻，玫瑰色的唇微微舒展，将那抹淡然也扯得开敞。
如是，他依旧是那邪魅的男人，似笑非笑，却勾得人心神不宁。
“几年不见，先生的小姐们都出落得玲珑剔透了。”王爷将杯盏放在一旁的茶桌上，修长的指尖收回，朝上座的南老爷恭敬赞扬。
坐回妹妹一旁的位子，萸烟虽不再看他，却忍不住暗自绞着衣角，暗暗的，追随者他温润磁性的嗓音。
心，却开始小鹿乱撞。
“呵呵，王爷过奖，过奖了。”南老爷眼眸中渗着笑意，自是很欢喜别人对自家女儿的夸奖。
其实，这一句话儿，一点也不假。
南府中，二小姐是出了名的第一美人，堪比昔日的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轻灵妩媚，精致玲珑。
只是，天妒红颜，南二小姐亦是药美人，自娘胎里带出的心悸，一直缠着她，而，虽是如此，却丝毫不影响她倾城倾国的天人容颜。
此刻，大厅里，几声轻咳蓦地响起，扰了众人的清幽。
循着这压抑的轻咳，便见南二小姐正轻俯纤细的身子，手中捏着粉色丝巾，捂着嘴，在用力的咳嗽。
那瘦小的身子，虽小，却是玲珑多姿，一袭粉色纱裙，将她婉转的身姿勾勒得绝色。
“妍儿，可有要紧？”南老爷在上堂上，焦急的皱着眉头，心急的关注着轻咳不止的女儿。
这，二女儿，是天生就比其他人有缺陷的。
自她出生，他便寻遍了各色名医，都不见起色，说是从娘胎里带出的，不可根除，只可遵循医理，善调细理，方可延年益寿。
哎。
一声叹息在心底浮现，南老爷只盼望，二女儿能觅得好人家，嫁个如意郎君，安度余生，便也了却了他一番心事。
“雅妍，怎么样？”坐在一旁的萸烟走至南雅妍身旁，纤细的手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带着几分体贴。
似是察觉到了大家的担忧，南雅妍的轻咳也渐渐停息，只见她抬起白净的小脸，那洁净的肤泽细腻若阳光轻拂过的软柔，微微干涩的粉唇轻启，扯开一抹浅浅笑意：“妍儿无碍，大家务虚担忧。”
接着，她接过萸烟递给她的茶盏，就着杯沿，一口，一口，小心的吞咽着温热的茶水，滋润干涩的喉咙。
“谢谢姐姐。”有了茶水的滋养，南雅妍那苍白的小脸渐渐多了一丝红润，干涩的唇柔软了许多，娇嫩欲滴，那漆黑的睫，很长，也很翘，一眨，一眨，仿若能撩拨心的心弦。
“傻。以后再这么说，我跟你急。”南萸烟宠溺的看着妹妹的脸颊有了血色，嘴上在埋怨，心里，却很是欣慰。幸好，幸好。
妹妹的身子骨一向脆弱，几乎有好几次，她以为妹妹要去了，那生死悬于一线的渺茫感，几乎勒住她的喉。
“好了，那我们开宴吧。想必王爷也累了，长途跋涉。”
“多谢先生。”莫西夝站起身，紫红色长袍随着挺拔的身子倾泻，更添一抹俊帅。
南萸烟悄悄将视线倾注，看见那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心，越是慌乱。
却，蓦地，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变得十分的温柔清澈。
她疑惑着，顺着他炙热的视线看去，却寻见了妹妹那病态的脸颊上，羞赧的红艳更盛，一双妙目若黑珍珠一般，悄悄回眸。
萸烟，顿时心悸。
心，一抽，一抽的疼。
原来，这便是暗送秋波的寓意。
原来，这便是郎有情，妾有意。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
这与楔子有些重合，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时间，楔子稍微提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