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心》依允

5、第 5 章 苏祈年被惊

　　苏祈年被惊得一下子弹开，腿却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发出好大一声响。这样也让他瞬间离开了夏晋喻。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惊讶到什么也说不出，苏祈年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瞬间变身的少年。
　　被他的反应逗得低低笑起来，夏晋喻的身上已经找不出半点原先青涩稚嫩的感觉。现在的他邪气又性感。
　　“为什么那么惊讶？你不也是弯的么。”
　　“你在说什么？”苏祈年不是很有底气的反问。
　　从他的慌乱的眼神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夏晋喻更进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要装了，我看得出。”他笑着凑近了苏祈年的脸，“让我来猜猜你喜欢的是谁？恩？”
　　苏祈年抗拒地别过脸想要推开他。他不明白原本看起来无害的少年怎么一瞬间变得惊人的性感。和那张脸面对面总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舒展。可是，刚要伸手，衣领却被一把揪住。
　　“你喜欢舒展，对不对？”
　　苏祈年推开夏晋喻的动作一下子停滞，马上又更用力的挣扎起来。
　　他的反应确凿的夏晋喻的想法。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深了。他凑到苏祈年的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既然如此，那我不行吗？”

　　苏祈年的瞳孔瞬间收紧，他用尽力气推开了夏晋喻，苍白的脸上泛着因发怒而升起的潮红。他站起身，失控地指着门口，大喊道：“给我出去！马上！”
　　夏晋喻被刚才苏祈年的猛力一推，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听了这句话，他慢悠悠的站起身，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走到门口，从容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然后转过头，对着还没有平息怒气的苏祈年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门关上的一刹那，苏祈年脱力一般的倒在沙发上，伸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夏晋喻是怎么知道他爱舒展的。但他不是因为这个而发怒，他生气的，是夏晋喻的态度。那样带着戏谑和嘲讽的笑容，轻佻随便的话语，无一透着对自己的不尊重。况且他不仅仅不尊重自己，连带着他对舒展的感情，也一并嘲笑了。

　　尔后的几天，苏祈年都借口公司忙，没有去现场。从楚俊鸣的电话里看来，拍摄进行的很顺利，顾平心情大好，直夸夏晋喻有天分。摄制组也很振奋，拍摄进度很快，如果一直照这个势头下去，电影可以提前完工。

　　剧组是一切都好，可是苏祈年这边却有些小小的麻烦。
　　因为电影的开拍，大众又开始关注起舒展。而狗仔队们则对舒展的大哥格外有兴趣，个个都指望着从苏祈年那里挖出些对电影不利的消息。
　　面对媒体，苏祈年从来是执行“不看、不听、不参与”的政策。他当年也只在舒展葬礼上被人拍到过。这次他也完全没有在媒体上露脸的念头。
　　虽然苏祈年不合作的态度已经摆的很明显了，但是总有几个特别不死心的一直跟到他的公司。
　　这天，苏祈年刚还没踏进公司的大厅，就有一个记者拿着小本子冲上来，后面的一个男人已经“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苏祈年有些生气，他不想理那个记者，就没有理睬他的问话大步向前走去。可是对方却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一直跟进了公司。
　　“苏先生，您赞成这部电影开拍吗？”
　　“苏先生，您可以说两句对这部电影的看法吗？”
　　“您对于扮演舒展的新人夏晋喻是怎么看的？”
　　苏祈年本来不会对这些狗仔动怒的。他和舒展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看多了这些人。可是，那个抓着他袖子不放，连珠炮一样发问的人，却不知怎么的让他感到了厌恶。
　　他用力甩开那人的手，指挥刚赶来的保安把他们撵出去。
　　看着他们不甘心的被赶出大厦，苏祈年却没有觉得解气。
　　在电梯里，他的心跳都还没有平静。盯着镜子里的脸，他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只知道在听到夏晋喻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的心“突”的跳了一下，然后心底的怒火一下子点燃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后续，没想到两天后，楚俊鸣给他看了一样东西。
　　那本八卦杂志上登了一张苏祈年一脸怒容的甩手的照片，底下的说明居然是“舒展大哥不满电影，愤怒回绝访问”。
　　“这……”苏祈年说不出话来，自己早该想到这些小报记者的编纂能力。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不过这个报道肯定会引起风言风语。对电影不好。”楚俊鸣知道苏祈年听得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其实，他早该站出来给电影说说话了。但是顾平考虑到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也担心他受不了记者的问话，就一直没有提出让苏祈年来做给电影做宣传。
　　但是，现在这个负面新闻一被放出来，观众心里肯定会对电影产生不好的印象。能够解决这件事的，只有苏祈年。
　　苏祈年想了想，终于说：“好，你帮我告诉顾导，这件事我会澄清，你帮我联系一下。”
　　以前的苏祈年也许不会费心去解释些什么，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没有舒展站在他前面了。
　　他只能自己来。

　　楚俊鸣安排了一次报纸的访问，顾平，夏晋喻，苏祈年三人一起。
　　地点安排在报社的新楼里。因为还是刚造好的楼，到处还可以看到装修的人员，搭着脚手架粉刷油漆。
　　做采访的时候，苏祈年一直觉得不自在。这是他那次事情之后第一次面对夏晋喻。
　　夏晋喻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再加上他一脸谦虚认真的表情，很容易给人好印象。
　　但是苏祈年却对这个人不能再保持平常心。他不知道那天在自己家里的夏晋喻是怎么回事。明明对谁都是亲切又谦和，为什么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成熟又冷酷。对这个人，他看不透。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要靠近他，不要与他有过多牵扯。

　　做完访问，顾平因为还需要和报纸的主编再谈一下，便叫两人先走。苏祈年整了整外套，便起身告辞，夏晋喻也急急忙忙跟在后头。
　　走过一条没人的走廊的时候，夏晋喻伸手拉住了苏祈年。
　　“苏先生，请等一下。”
　　语气急切而且诚恳。
　　怎么？他现在又做回那个乖巧的夏晋喻了？苏祈年转身，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比他矮一些的身高，可以看到他秀挺的鼻梁和轻颤的睫毛。
　　“我想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夏晋喻用无辜可怜的目光看着对面这个神情冷漠的男人。他其实也很疑惑，这个男人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笑，但从里里外外都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但为什么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打转？
　　“我知道那天我很失礼，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但我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
　　话还没有说完，夏晋喻看到摆在苏祈年身后的脚手架突然摇晃了一下，然后倒了下来。
　　只是一秒钟的事，夏晋喻想也没有想就抱住苏祈年，自己用后背狠狠挨了一下。
　　脚手架砸在身上也没有多痛，但随即他的头上被重重一击，接着就是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夏晋喻已经躺在了病房里，眼前的是顾平和苏祈年。
　　一见他醒来顾平连忙紧张的问他感觉怎么样。
　　夏晋喻伸手摸摸头，头上缠了好大一圈纱布。他晃晃脑袋，除了后脑勺的伤口很痛以外也没什么。
　　见他没什么事，顾平才放下心来，然后急急地去叫医生了。
　　留下神色复杂的苏祈年立在床边。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样，夏晋喻觉得很尴尬。
　　“刚才真是谢谢你。”苏祈年不自然地靠近床边。
　　“没什么，我也没想多。”夏晋喻绽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他也真佩服自己，脑袋这么痛还能笑得出来。
　　“那个脚手架放的本来就不平，上面还有一个工人放在上面的工具包，重心不稳才会倒下来。你其实不必管我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吧！换了是别人我也一样会这么做的。”后脑勺上的刺痛一阵一阵传来，脸上的笑容实在有点撑不住。夏晋喻觉得他的嘴角在抽搐，他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抽冷气。而眼前的男人很明显的在犹豫、在动摇。还好他不是铁石心肠，自己的苦肉计也没白施。
　　“不管怎么说，真的是谢谢你。”苏祈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天知道他现在心里面乱的很。这个夏晋喻那天都这么挑衅地对他了，今天却又一反常态地救了他。现在欠了他的情，苏祈年都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对他才好。
　　“我之前也有不对的地方，也希望苏先生不要放在心里，就当我还小不懂事吧！”
　　夏晋喻自认为已经很诚恳了，只盼苏祈年真的和他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不斤斤计较。
　　苏祈年果然低头笑了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说：“不过你这样等着待会顾导来骂你吧！伤了我他不心疼，你可是他的主角，这下电影的进度要被拖后，看他怎么发火。”
　　带着长辈对小辈的嗔怪一样的话，让苏祈年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不再是冷漠疏离地对夏晋喻了。
　　被对方的亲近态度搞的心情大好的夏晋喻也跟着开起玩笑：“那到时苏先生一定要帮我求情喽！”
　　夕阳从窗户里射进来，把惨白的病房染成橘红色。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注意到，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山在一点点融化。
　　苏祈年原本在心里带着刺，一直都没办法自然地与夏晋喻相处。但经过这次事件后，他不经意的开始改变。
　　等顾平带着医生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是苏祈年与夏晋喻相谈甚欢的场景。他稍微有些发愣。自从舒展去世之后，苏祈年就一直像带着假面具，他的记忆中好像再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而眼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的融洽。夕阳中给病房带来一种梦幻的气息，顾平甚至恍惚的以为躺在床上的是舒展，他又看到了当年的两个年轻人，相濡以沫，努力地为未来打拼。
　　顾平自嘲的摇摇头，果然是老了，总喜欢想着过去。
　　经过医生的检查，夏晋喻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头上被重击以后有些轻微脑震荡，只要休息几日就可以了。作为导演，顾平最关心的当然是他的主角什么时候能回片场。医生给出的答案是，只要头上的纱布拆了就没有问题了。
　　放下心来的顾平终于忍不住开口教训夏晋喻，语气里三分责备，七分宠爱。
　　夏晋喻调皮地向让在一旁的苏祈年做个鬼脸。
　　苏祈年轻轻笑着劝顾平不要生气。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能这样放开心里的包袱和那些与舒展的过去有牵扯的人交往。苏祈年想起自己也真的太久没有展开心房来接受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