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晚风》江登

47、第 47 章 她深吸

　　她深吸了口气，才说：“我从没说过你想要荣华富贵这有错，但是夏慕屿，人要出头，靠得是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而不是靠勾引女朋友的好朋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把陈钰凌当什么？”
　　夏慕屿却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样：“努力？你说得倒是轻巧，我之前难道还不够努力吗？我不是还是一样卑微！起点都不同，我再怎么奋斗，不都是那样平庸，要不是有陈钰凌，有陈氏，我就是奋斗到四十，奋斗到五十，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俞以茉直直地看着他，厉声道：“所以为了今天的成就，你就选择舍弃我？”
　　夏慕屿一下安静了，气势也弱了下来。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涩声道：“我没有办法……”
　　他低下头，脸上的皮鞋油光发亮的，意大利的rogervivier，拥有着一般皮鞋没有的质感，他想，这就是奢侈品的存在意义，像一条无可逾越的银河一样，瞬间把他和一切平庸的人群隔离开。
　　为了这个，他可以舍弃所有。
　　他抬起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我想要得到，我就只能舍弃，是上天不允许我把爱情和面包都抓在手里，谁让我不是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谁让我不是瞿辰扬！”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人都沉默着，也没有动作，就连夏慕屿自己的脸上，都有了瞬间的凝固。
　　过了一阵，他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而后才冷冷地嘲讽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俞以茉，你如果真的比我高尚比我痴情，又为什么会那么快另寻新欢呢？”
　　“……”
　　他咬牙切齿地：“你为什么，不能让我更对不起你一点呢……”
　　俞以茉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夏慕屿的时候，那时两人都得到了大学的专业奖学金，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衬衫雪白，意气风发……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没有话都说不出来。
　　曾经的恋人，现在早已面目全非，人心，是最容易产生变数的。
　　不过好在，既然人心易变，变就变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冷冷地瞪着对方：“夏慕屿，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两人就这样在长久的沉默中，剑拔弩张地对视着。
　　良久，夏慕屿闭上了眼睛，他把手放在眼睛上，摸到了自己眼睫上的一点湿润，他不再看她。
　　“你走吧，钰凌在上面等你。”
　　俞以茉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地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抬脚上楼，细高跟踩在红木楼梯上，咚，咚，咚地作响，一下一下的，像是谁的心跳声一般。
　　她一阶一阶地踩上楼梯，路过夏慕屿身边的时候，看到他微微地侧了身，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混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响在耳畔。
　　原来，她对夏慕屿，也并非完全都是失望和厌恶……
　　在那么深的怨恨里，多少也还掺杂了一点不舍。
　　不过，她依旧毫不留恋地路过了夏慕屿的身边，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
　　有不舍又能如何，终究都是要割舍。
　　俞以茉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陈钰凌已经现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她和夏慕屿刚才的对话，她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陈钰凌看到她，笑了一下，眼睛像是澄净的湖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身败名裂。”
　　俞以茉冷冷地：“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媒体把我们三个破事宣传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
　　陈钰凌微笑着去拉她的手：“不管为了什么，你能来，我很高兴。”
　　俞以茉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心脏猛颤，一股无名火直冲上来，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声道：“可是我不高兴！”
　　她头疼道：“陈钰凌，我今天来都来了，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和夏慕屿结婚？”
　　“是。”
　　俞以茉的眉心重重跳了一下，她深深地看了陈钰凌一眼，而后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他看中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陈氏！他要娶的也不是你，而是你能给他的前途！”
　　所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夏慕屿没什么好的，我不想让你成为被他用来登上高位的垫脚石。
　　陈钰凌却微笑道：“我知道啊。”
　　她的回答让俞以茉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你还结？你是不是疯了？”
　　陈钰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微笑道：“茉茉，这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爱情也不例外。我要得到，就要有付出，我喜欢他，他喜欢钱，我想得到他，就应该掏钱购买，钱货两屹，再正常不过。”
　　“他看中的是陈氏又如何，我就是陈氏，陈氏就是我，只要陈氏一天不倒，他就会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扮演好对我情深义重的爱人角色，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的坦然让俞以茉有了一瞬间的失语，她看着陈钰凌，突然有种心惊的感觉，她曾经以后陈钰凌是被夏慕屿带着目的的讨好哄骗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不动声色……
　　俞以茉抿了抿唇，皱眉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陈氏倒了，他就会像背叛我一样背叛你！”
　　陈钰凌漫不经心地一摊手：“无所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消费不起夏慕屿这件商品了，他要换主人，天经地义。”
　　俞以茉语塞：“你……”
　　陈钰凌深深地看着她，微笑道：“而且，如果真有陈氏破产的那一天，茉茉，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俞以茉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她瞪着陈钰凌，冷冷地讥讽道：“鬼才会管你，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去街上讨饭吧！”
　　陈钰凌笑了一下，就当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柔声道：“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真心关心我的人。”
　　俞以茉顿了一下，瞬间她的话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钰凌却更加笃定地微笑道：“不然你今天不会来，也不会跟我说这些话，你怕我真的在京都身败名裂，又担心我被慕屿欺骗对不对？”
　　“……”
　　俞以茉觉得自己和陈钰凌简直是在鸡同鸭讲，她拎包的手一紧，随后道：“我要走了。”
　　她淡淡地对陈钰凌道：“既然你自己想好了，那我就祝你新婚快乐。”
　　陈钰凌叫住她：“等一下。”
　　俞以茉眼角一抽：“还有什么事？”
　　陈钰凌说：“你必须要在这里待到婚礼结束。”
　　俞以茉的理智彻底崩盘，无法控制地朝着她怒吼：“陈钰凌，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陈钰凌半点不受她的怒气影响，依旧微笑得像个假人，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而后说：“有可能，你可能上辈子真的欠了我的……”她走近俞以茉，靠在她的耳边慢慢道：“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被我这种疯子缠上。”
　　俞以茉气得想给她来上一巴掌。
　　陈钰凌看起来很是开心，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她笑吟吟地打开，里面是一条很是奢华的珍珠项链，和一对配套的珍珠耳坠。
　　她笑着把盒子塞进俞以茉手里：“这是我今天要带的首饰，你帮我带上，好不好？”
　　俞以茉磨了磨牙，动作粗鲁地把项链往她脖子上一套，然后又手劲十足地往拿出耳坠子往她耳朵上带。
　　陈钰凌轻嘶了一声，然后不满地嘟囔道：“茉茉，你轻一点，我有点疼。”
　　疼死你活该！
　　陈钰凌拿起镜子，左右看了看，然后微笑问她：“好不好看？”
　　俞以茉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懒得理她发神经。
　　陈钰凌也不生气，笑笑地继续照她的镜子。直到门口进来了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女人，对着陈钰凌耳语了两句。
　　陈钰凌听了，脸色微微一变：“我的这些哥哥姐姐，还真是会给我找事。“
　　她对着俞以茉柔声道：“茉茉，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处理一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傻子才会在这里等你，你一走我马上就溜！
　　陈钰凌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茉茉，你别想趁我不在就能跑，我回来要是看不到你，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一些什么吓人的事情。”
　　陈钰凌冲她笑了笑，笑容看似美丽，却让人遍体生寒。
　　陈钰凌的话终究是起了效果，即使俞以茉再如何想一走了之，也不得不考虑她一走，陈钰凌真的会发疯把她自己弄得全城出名的可能性。
　　俞以茉一口恶气梗在胸口，活生生给自己气得脸色青青白白。
　　她对陈钰凌束手无策，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陈钰凌精准拿捏了死穴——即使她和夏慕屿一起背叛了她，她依旧无法对陈钰凌近乎自我毁灭的行为置之不理，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钰凌拿这个威胁自己，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俞以茉在房间里接连摔了三个杯子，胸口的憋闷感才微微舒缓了一点。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的声音：“钰凌？钰凌，你怎么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