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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俞以茉 ...

  •   俞以茉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陈钰凌如此平淡地说着要让自己身败名裂的计划,在她耳朵里听来,却像是平地惊雷。
      陈钰凌说:“茉茉,这样,你能消气吗?”
      俞以茉太阳穴青筋突突地跳着:“陈钰凌,你是在威胁我吗?”
      陈钰凌说:“对。”
      俞以茉简直匪夷所思:“你拿自己来威胁我?你真觉得我现在还会管你的死活?你是不是身败名裂,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她从没一刻觉得如此心累无力,陈钰凌简直无法沟通。
      陈钰凌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在不在乎我,不过反正我也不在乎名声,不如拿它来赌一赌。”
      “陈钰凌!!!你这个神经病!!”
      陈钰凌最后微笑地说了一句“茉茉,我等着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喂!!喂!!??陈钰凌??”
      电话那头已经是冰冷的嘟嘟声,俞以茉气得踢了一脚墙壁,把自己疼得呲牙咧嘴的。
      她气得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圈到了公司,趴在工位上,一脸灵魂都要上天的将死之相……
      她真的不明白陈钰凌,哪怕她们曾经是那么亲密的朋友,她依旧不懂陈钰凌,她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让她去参加婚礼?她是想要在她面前炫耀自己成功抢到夏慕屿吗?
      还没等她琢磨出陈钰凌的用意,南姐就把她叫了过去。
      “我听说,陈钰凌也给你送了请柬?”
      俞以茉愣了一下,说:“嗯。”
      南琳看起来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她想干什么,居然还给你送请柬,她不怕你去闹事?”
      俞以茉无力道:“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说不定是想把她骗到婚礼现场再找个角落暗杀了……
      “那你准备去吗?”
      俞以茉:“……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南琳看了她一眼:“要我说,要不就别去了,那种场合,你去了肯定不好受。”
      是啊,去参加前男友和前好朋友的婚礼,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至于陈钰凌到底会不会如期举行婚礼,是不是身败名裂,那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选择和夏慕屿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为她考虑过不是吗?
      半晌,俞以茉说:“好,我不去。”
      京都的陈家公馆,楼下草坪上是一片蓝绿色的海洋,各路媒体已经从早上等到了傍晚,还不见这场婚礼的新娘子出现,长时间的等候在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陈钰凌的母亲温宝茹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应付完媒体后,她转身上楼,嘴边的微笑瞬间消失了。
      她打开门,穿着婚纱的女儿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纷纷扰扰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宝茹头疼道:“钰凌,你到底在闹什么,宾客和媒体都在外面等着了,你一直不露面算怎么回事?”
      陈钰凌依旧看着楼下的人群,夕阳透过公馆的圆窗洒进来,她的侧脸紧紧透明。
      陈钰凌说:“再等等。”
      温宝茹急了:“等什么?婚礼再不开始,难道等着我们陈家成为全京都的笑话?”
      陈钰凌不说话,沉默得像是一座没有情绪的雕塑。
      温宝茹缓和了语气:“钰凌,妈妈好不容易才成为真正的陈太太,你费劲千幸万苦才成为你爸爸认可的陈氏接班人,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行差踏错,家里家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把我们拉下去,算妈妈求你,别再这个时候犯错,别惹你爸爸生气。”
      楼下的人群熙熙攘攘,都没有她要找的身影,她,真的不来了吗……
      陈钰凌失望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定定地看了温宝茹一会儿,突然幽幽道:“爸爸生气又能怎么样呢?有什么好怕的。”
      温宝茹一愣。
      陈钰凌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他再生气,我还是陈氏唯一的接班人选,他难道还能指望我那两个被养废了的哥哥姐姐?陈氏一半的股份都在我手里,他难道还能像以前一样,当我是这个家里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温宝茹呼吸一滞:“钰凌……”
      陈钰凌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标准的陈钰凌的微笑,不熟悉的人看了她的微笑,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柔而温暖的笑容,而温宝茹看着女儿的笑容,却隐隐觉得心惊,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地爬了上来……
      下一秒,她就听到女儿用一种非常平淡,如同死水无波的语气说:“妈妈,你既然那么怕他,为什么还要当他的情妇,为什么要生下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过得很艰难。”
      温宝茹顿时变了脸色:“我……”
      陈钰凌冷冷地打断她:“你不要再说了,我要等一个人,今天她不来,我不会结婚的。”
      温宝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看到女儿已经没有表情地站了起来,背影在夕阳下是又长又空寂的,没有知道她在想什么。
      温宝茹突然就是去了开口的勇气,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现在确实是,怕她这个女儿的。
      温宝茹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夏慕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背光而站的陈钰凌,她的婚纱是纯白的,她的皮肤也白得如同瓷器,这般美丽,却又冷又寂寥,像是一座冰雕。
      “不要等了,她不会来了。”
      陈钰凌也不回头,执拗道:“她会来。”
      夏慕屿拧起眉毛:“钰凌,你冷静一点,我们给了她那么大的羞辱,她怎么可能还会来参加婚礼?”
      陈钰凌拔高声调:“她会来!”
      “……”
      沉默一时占据整个房间,空气也像凝固住了一般。
      半晌,陈钰凌说:“慕屿,你知道十天前花清县发洪水了吗?”
      夏慕屿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说这个。
      陈钰凌自言自语一般:“十天前是十一月初三,茉茉爸爸的生日。每年她都会回去看她爸爸,也就是说”
      她的眼神暗下来,语气也有了颤抖:“她差点死在了花清县……”
      “……”
      陈钰凌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渐渐握紧:“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夏慕屿在夕阳的余晖下久久地看着她,良久,他苦笑了一声,道:“钰凌,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
      “我喜欢你。”
      夏慕屿微愣,抬头看去,发现她还是那个姿势,冷冷清清的,他甚至有点恍惚,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就在他反应过来陈钰凌说了什么,刚要升腾起一点喜悦的时候,又听到陈钰凌说:“但是,她是我唯一,最好的朋友。”
      夏慕屿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她喜欢他,但她以后还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她永远只有俞以茉一个朋友……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俞以茉谈恋爱的那会儿,两人出去约会的时候,俞以茉经常会接一个电话,忧心忡忡地丢了一句“钰凌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回去看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丢下他一个人。
      偶尔三个人一起出来吃饭的时候,他总是能感觉到来自于陈钰凌身上隐隐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直到陈钰凌打败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成为了陈氏的继承人,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暗流汹涌才终于要演变成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狂欢。
      而如今,自己和她婚礼在即,而陈钰凌却和他说,她最在乎的人,只有俞以茉。
      夏慕屿觉得荒唐至极,他自嘲地笑了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木质雕花楼梯千回百转,皮鞋踩在上面,一步一步地发出声响。
      陈家公馆并不富丽堂皇,但却有一种收敛于内的世家底蕴,那曾经,是他永远都可望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却即将属于他。
      他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脚下踩的,都是一等一的高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陈钰凌心里最在乎的人,不是他;那他心里最在乎的人,难道就是陈钰凌?
      枕边睡的,不是自己的心中人,又有什么关系?他能从中得利,一步一步爬得更高,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对于穷人来说,是最容易舍弃的,简直分文不值。
      他的选择,没有错。
      他永远也不后悔。
      夏慕屿在诺大的空间里挺了挺脊背。
      然后他在木梯的转角看到了一个人影,清丽的,纤细的。
      “以茉……”
      俞以茉站在楼梯边,抬头看他。
      夏慕屿今年特意修饰过,一丝不苟的服装,一丝不苟的头发,甚至带着一点过于一丝不苟而透出来的生硬。
      四目对视,俞以茉一字一字道:“新婚快乐啊,新郎。”
      夏慕屿在楼梯上居然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涩声道:“对不起。”
      俞以茉嗤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良禽择木而栖,娶了陈钰凌,你前途大好,风光无限,我应该恭喜你才是。”
      她的话像点燃地雷引线一样,夏慕屿顿时对着她大声道:“我只是想要成为人上人,我有什么错?难道我就活该像之前一样,在那个小公司里被人当狗训一辈子!我只是想要权势和富贵,可是老天爷没有给我,他不给我,我自己去争取有什么错?”
      俞以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有人将背叛和出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仿佛错的都是别人,他做的一切都是无奈至极,都是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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