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都爱过》樱桃

8、§八 我们的明天

　　小的时候，我什么淘气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妈妈越说不许，我越有兴趣去完成，不许我爬高，我就要爬高，不许我打架，我就要打架，那时候除了挨打我什么都不怕，更何况，我每次闯祸后很少被打，谁叫我是家中的唯一的儿子又最小呢，撒撒娇就不会受罚了。

　　我不怕，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我挥着竹刀拼杀决斗，我爬上高梯振臂欢呼，我躺在水没身子的浴缸里以为自己是条鱼。。。年幼的我不了解这个世界，所以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而不是恐惧，流血的时候我也会因为疼痛而嚎啕，但是一起玩儿的哥哥们说，伤疤是男人的骄傲，没有流过血、没有过伤疤的男人就不是真正的男人。我当然要做真正的男人，我以为疼的时候在别人面前假装不哭就是真正的男人了，我向同伴们炫耀我的伤口，在他们敬佩的眼神里忘了之前还曾因为跌破膝盖而哭得满脸脏兮兮。

　　后来我渐渐长大，渐渐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
　　我害怕写不完作业会被老师骂；
　　我害怕练不好舞就不能成为艺人；
　　我害怕专辑卖得不好会和成员们分开，神话就会解散；
　　我害怕穿错衣服说错话被指责违返合约；
　　我害怕戏演得差收视率太低，媒体会刻薄地嘲笑我的演技；
　　我害怕事情变得严肃，那会让我对人生失去兴趣；
　　我不敢轻易把爱说出口，那会给公司惹出大麻烦；
　　而如果，我爱的是一个我不该爱的人，那我更要闭紧我的嘴巴，严守我的秘密，否则，我会闯下天大的祸来，我害怕我爱的人因为我而受到牵连，我害怕他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是独自一个人，我想我可能什么都不怕。

　　但事实上，这不可能。我的心里装着太多太多的人，我的家人们，我的好朋友们，我亲爱的成员们，还有，我用心珍爱着的人。。。。。我要尽自己全力去保护他们，我要用我一辈子去爱他们。。。。我害怕，我害怕我做不到。。。。。

　　今夜，月朗星稀，微风轻柔，我站在楼顶天台花墙的边沿，那里仅有一脚宽，我不敢看下面黑漆漆的大地，我举目望着头顶高高的天，在这生死的边缘，我头脑清醒，思虑万千。

　　其实，我是有轻度恐高症状的，站在三楼往下看都会觉得脚下发飘，重心不稳，心里虚虚的，但是出道这几年，迫于工作的需要，我玩过高台跳水，玩过蹦极，每次下来一个小时后我的腿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仍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玩蹦极，那天我原本可以不玩，只要在下面客串MC，但是森很兴奋，招呼着我说“玩吧玩吧”，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跟着他爬了上去，站在那高得吓死人的地方，我的心砰砰乱跳，于是我偷偷拉住了森的手，他的手心很软很暖，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别害怕。” 。。。

　　。。。。。。。。。。。。。。。。。。

　　心口一酸，两行热辣的眼泪滑下，森，我好想见你，你不要不理我。有什么话，干脆让我们说清楚吧，都说清楚吧！！森。。。。。。。

　　一阵异样的动静，我回过头，看见森站在身后，月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一眨不眨。
　　“森！”我笑了。
　　他缓缓地走近我，向我伸出了右手，声音低低地说：
　　“把手给我。”
　　我高兴地伸出左手握住他的右手，他的手心又湿又冰。
　　“向后跳下来。”
　　他仍然声音低低的说。
　　我想都不想，立刻向后跳，在地上倒着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感到丢了面子，啊哈哈地笑了起来，抬头仰望他时却再也笑不出来。
　　我们的手仍握在一起，我发觉他的手在抖，听见他粗重的喘息，我感觉自己好像拉着一只正要吃人的狮子。
　　我惴惴不安地望着他刚想说话，他却发狠地把我的手甩开，甩得我肩膀发疼。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站在那里给我看的！！！！”他开始对我咆哮。
　　我抱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惶惶地说：“不是的森，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你以为你摔死了我会心疼吗？！！你以为我会跟你一起去死吗！！！！”他失控地大声喊着。
　　我用力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一丝咸腥的味道。文政赫，你是男人吧？！
　　我用力扑过去，紧紧抱住他，颤抖着说：“森，森你不要生气。森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我不告诉你那句话谁让我死我也不死！！！森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森。。。。。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在我的怀中石化，我也呆住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说这句话。平时我们六个人之间没少说，通常对方都会笑嘻嘻地回一句：“我也爱你”，但是，那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吧？但是但是，森也总该说点儿什么吧？
　　他忽然大力推开了我，很生气的样子，转身就要走，我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急着说：“森，等一下啊，别走。”
　　“别再说你的鬼话！！我不听！！相信你的话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他的声音很急但不高，有些嘶哑，我忽然想起他还病着呢，刚才跟我吼的时候声音大的吓人，现在喉咙是不是在痛啊？
　　“森~~，我认真的啊。”我心疼着他，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上帝知道我说得有多么认真。
　　“你前几天还对Andy说你爱他呢！你还对珉宇说！对Jin说！MD！！混蛋，我不喜欢听你说！”
　　“你！！我！。。。”我也急了，几乎说不出话来，“森，你别这样~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想的。。我。。”
　　“滚！！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志勋都告诉我了，我跑到釜山那天你担心我、找我。。。”
　　他低低骂了一句，继续强硬地说：“你骂了我我当然要去找你和你当面算账！”
　　“我那是喝多了，你知道我喝多了以后说话就这样儿，再说那也是因为我当时心里就想着你呢。我从釜山回来，一进家就在经济人面前跪了一个小时，从地上爬起来腿还疼着呢就去找你了。”
　　“你活该！让你跪是便宜你了，你这种人就是欠打！”
　　“你打你打，你没出够气你就打。。。”我摇他的手，他使劲甩没甩开，我以为下一刻一定会被打了，可是他竟然没有往常那样，手被我牵着，扭过头去，就是不看我。
　　这时的感觉很微妙，说不清是忐忑还是兴奋，我望着他的侧面，内心充满了柔情，偷偷用力捏捏他的手心，他却依然转着头不看我，我不敢再打扰他，默默地等着他开口，过了好久，他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的简直不像他。
　　“我怎么能相信你，你没说过一句正经话。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ET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最初我还像个白痴一样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可是。。。你对我和对JIN、对珉、对Andy根本没什么区别！我TMD还像个白痴一样。。。你说你喜欢我？你有多喜欢我？比喜欢别人多多少？我。。。我。。。。”他的声音颤得好像咬到了舌头，“我。。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你在想什么，也不在乎你和别人玩儿得多疯，但是后来，后来我知道了我自己。。，我很生气！！我生气你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讨厌你心不在焉、万事不关心的态度！讨厌你勾三搭四爱心泛滥！我不知道你的心在哪里？如果让我看见你的心在别人的身上，我也就死心了，可是我看不见、看不懂！！！你一直都是在耍我，让我猜来猜去让我很累！！！我下了无数次决心，可还是放不下，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面对你，我只能要么恨你，要么。。。”
　　“要么什么？。。你知道的是什么？你。。。。。”
　　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我无法再说下去。。。。。有一瞬间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我感到窒息、缺氧，头脑发晕，但是我不舍得放开那如处云端的滋味，就这么死掉我也甘心了。。。。我被他紧紧地抱着，我也紧紧地抱着他，我们的唇舌纠缠在一起，热辣而猛烈，谁都不想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同时放开了彼此，没等我看清他的脸，只觉小腹一痛，我被他狠狠揍了一拳，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心里无限委屈啊，亲完人家又打人家，这种事情只有申贺森能办得出来，再说了，是你主动亲我的呀。
　　“你这个混蛋！！狡猾的骗子！！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你骗我说出来后还敢假装无知地问我！？你找死是不是？！”
　　我吃吃地笑了起来，他抬手又要打，我赶忙拦住了，讨饶地说：“别打了森，我知道了，别打了，疼~~~”
　　“你不疼我打你干嘛！”
　　“你打我不疼，是这里疼。”我举起了右手，手心一片暗红，那里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是刚才跳下来跌倒时被地上尖利的碎石片割伤的，我一直忍着都没说。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捧住我的手掌放到眼前仔细地检看，那焦急的表情真是可爱，我想笑但又怕笑出声出来。
　　“不行，去诊所！”他果断地说，抓紧我的手腕拖着就走。
　　“不用了吧，回家洗洗贴块创可贴就好了。”
　　“不行！！要到诊所好好消消毒，那伤口多脏啊！会感染的！再打一针破伤风吧！”
　　“打针？不要~~~ 森，我不要打针！！”
　　“打！！！”
　　“好吧，好吧，打，打。。。。。”
　　唉，我现在真的不敢惹他生气啊。

　　森有个小学同学叫金昌浩，家里世代开诊所，昌浩继承了家业，做了挂牌医师，我们平时有个小伤小病，尤其是不能让经济人知道的伤都会去那里处理。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我们敲开了诊所的门，昌浩苦笑着在森的监督下给我的伤口消了毒，做了认真细致的包扎，然后在森的强烈要求下又给我打了一针破伤风。看着我被包得像棕子一样的右手，森终于满意地笑了。
　　再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三点。回来的路上我们一直没有说话，我把森送到他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哗啦哗啦地开门，在寂静的楼道里，那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森，”我在他身后叫他，他没有回头，“森，你别想太多。。。。。你不需要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事，让我去想，你只要知道。。。。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一样。。。。。”
　　他终于打开了门，走进去时小声抛下一句“小心手别沾水”，然后背对着我关上了门。
　　我在他门前站了一会儿，回想起这一晚发生的事，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梦游一般回到家，进了屋，发现四处的灯像走时一样亮着，珉不在，大概是回家了，Andy也不在，不知去了哪里。我大字型在客厅地板上躺下来，就像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兴奋地冲过终点后，再也没有一丝力量去思考了。

　　“我爱你。。。”我喃喃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请你放心，我们的明天，让我来为你守护。。。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是不是Andy回来了？我想也许刚才他出去找我了吧，怎么没带钥匙？

　　爬起来想去开门，一动之下才发觉浑身酸痛。

　　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先冲了进来，门外，脸色难看的万万站在那里，肩上架着不醒人事的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