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下课》烛狗蛋

18、分别

　　宋姐姐早上发了消息说要出差，郁欣阳也忙着开学。

　　时间一下子就空了出来，而方云趁着这个时候，说晚上去烤鱼店吃饭。

　　许梓倩赶到烤鱼店的时候，方云和钟铜已经到了很久。

　　从那天酒吧回来，钟铜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八月底空气热得她心口痒痒。三年前暑假的一天，也是这样的晚上。许梓倩和一个可能成为朋友的女孩走到十字路口，对面亮着红灯，但斑马线左右两边没有车过，路上空阔。

　　女孩直直走上斑马线，许梓倩停在路口，前面的人停下来看她，“走啊。”

　　“红灯。”

　　“又没有车。”

　　许梓倩摇头。女孩眉头一皱，“装什么装？”

　　她一个人先走了。

　　许梓倩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可拜此所赐，那个女生在班上说她是怪孩子。

　　怪孩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怪，最后变成了“疯子”。

　　可就是这样的怪小孩，在某一天，有个人对她说：你很特殊，我喜欢你。

　　原来她也可以被人喜欢吗？

　　但是很可惜，她对那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能是上天注定她就不该有朋友，也可能她就不该出现在任何人的世界。

　　许梓倩沉沉地走到桌边，钟铜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她在钟铜左边坐下，开始吃饭了，闲聊一会，钟铜冷不丁说道：“我找到房子了。离我的酒吧很近。”

　　许梓倩握着筷子的手僵住。

　　“方云你开学叫我。我帮你搬行李。加油，一定要考上......不过考不上也没关系，大不了再复读一年。”钟铜对着方云说。

　　许梓倩看向钟铜，“怎么那么快。”

　　钟铜本来还想说什么，这瞬间却闭上了嘴。

　　桌子上安静下来，许梓倩迟疑地看向钟铜，后者用筷子挑着鱼皮，低下脑袋死死盯着碟子里的烤鱼。

　　方云叹了口气，“你们这样怎么让我放心住校？今天不说这个。吃饭吃饭，就当是帮我庆祝，高兴一点可以吗？”

　　“方云。我说真的，你不用碍着我而选择麻烦，不然我也不高兴。”

　　“对。方云，许梓倩已经不是小孩了。”这是钟铜两天来说的的一句话。

　　许梓倩点头，不再询问。

　　方云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过我们三个人还是朋友对吧。钟铜，是吗？”

　　“......是。”

　　许梓倩松了口气，也应了一声。

　　饭吃得高兴又不高兴，吃完饭后，钟铜先一步出了餐厅，“我还要上班。”

　　许梓倩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钟铜！”

　　钟铜背对着她站住，她攥紧衣摆，“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钟铜僵硬地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直直走向人行道尽头。

　　*

　　最近几天郁欣阳也开始忙着开学，白幼的奶茶店排班也少。

　　空余的时间许梓倩呆坐在沙发上，为了刷手机而刷手机，为了忙而忙。

　　她不想停下来，实在没事干就在房间里逛来逛去，最后出门坐在沙发上，又开始为了刷手机而刷手机。

　　八月三十一日，阴天，下午两点，许梓倩把方云送到学校。

　　在学校门口，方云拦住了她，“我都20岁了。要是让你陪我进去，我不得丢死人啊。”

　　许梓倩强行开个玩笑，“你不是不要脸吗？”

　　“姐！你是我亲姐！我都20了！”

　　她知道方云绝对不像表面上这样轻松。

　　许梓倩笑了笑，又低下脑袋，“方云。不是不放心，是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

　　“那要抱一下吗？”方云对她张开了怀抱。

　　许梓倩躲开，“被同学看见两个女孩抱一起，不比我送你进去还尴尬。”

　　“开个玩笑啦。你以为我想抱你？不说这个。她马上来了。”方云的笑容淡下来，“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和以前一样。”

　　“钟铜没有恶意也不是讨厌你，你懂吧。”方云说道。

　　许梓倩点头，“嗯。”

　　“等她不喜欢你了。就会好起来。等我毕业，等她也释怀，我们还可以合租。钟铜也说过，不会分开。”

　　“我都知道。”许梓倩偷偷攥起拳头。

　　她看向身前的女孩，深吸一口气，拽住她的肩膀，轻轻搂了一下。

　　“再见方云。一定要加油。在学校想吃什么电话告诉我，我给你送来。”

　　方云眼睛好像有些红，也轻轻搂回来，“草。等我上985了，我出来创业，然后把你招进来当我助理。凭什么你这么好的人非要过得那么惨啊。你等着，考不上大学我就提头来见！”

　　“你可别吓我。”许梓倩松开了她。

　　方云耸耸肩，“真的再见了。还有......钟铜让我对你说，对不起。”

　　许梓倩摇摇头，“我知道。再见。”

　　“再见。”

　　她没有留恋，头也不回地离开学校。

　　半小时前，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个人抱着床上三件套，一个人抱着行李箱，两个人摇摇晃晃坐上地铁，有说有笑。

　　一个月前，第一次去出租屋的时候，三个人每人都带着大包小包，摇摇晃晃地迈进新生活。

　　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她是一个人回来呢？

　　许梓倩觉得鼻子有些酸，回了家门就忍不住了。

　　方云的房间已经空了，空荡荡的，床单枕套都没有了，一张床只剩下床板，雪白的墙上耷拉着没撕下的海报。

　　许梓倩把海报揭下来，贴到自己房间的墙上，钟铜没有回家，或许不久之后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只会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个人缩到沙发上，抱紧怀里的膝盖，她闭上眼睛，像只被丢弃的流浪猫一样抽泣，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累了，睡了好久才起来。

　　起来时身上盖着一件毯子......毛茸茸的，很温暖。

　　许梓倩心口一紧，回头的时候，她看见了被金色阳光照亮的客厅。

　　空气里亮着好似星尘般的尘埃，在她眼前的三个房间，现在只有她的房门紧闭。

　　钟铜已经走了，走得静悄悄的，空荡荡的房间被阳光填满，她除了一件毯子，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