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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省油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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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是怕我以此为条件拿捏人?”封尚:“这是防我呢。”
张姮笑而不语,静待下文。
封尚闭眼一笑,给出答案:“我表弟崔浪的主谋。”
“还是合伙作案。”张姮:“啧啧啧,这刚回京就有人跳出来整你,看来表哥的对头不少啊。”
封尚一点都不以为意:“不招人妒是庸才。”
还真他娘的自恋,张姮心中暗骂一声。
两人分开,封尚唤来小厮清风吩咐几句,隐约听到“换见面礼”“博古架上”之类的字眼,清风听了脸上闪过几分讶异,不过什么也没说,应下当即去办。
赏花,开宴,散席。
封母崔大娘子带着人亲自,将好些年没回过娘家的祖母,送至大门。
期间,封尚将之前承诺的往年例题解集,并一个红酸枝箱子装着的见面礼拿来。
“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张姮接过东西,丢下这么一句,登车而去。
封尚……
张姮回到永安伯府,自己的绛云轩,打发人将那套往年例题解集,给二哥哥的两宜院送去后,张姮瞧那见面礼。
打开红酸枝的箱子,里面躺着一只天青色瓶子,一扫量,张姮顿时眼前一亮:“听风瓶。”
听风瓶,平身薄如蝉翼,遇风而动,经久不止。
张姮将听风瓶,安置在了临窗的博古架上,轻轻一吹,听风瓶遇便转啊转。
便宜表哥这见面礼整得……可以哈。
开封府府衙西北角的天庆观,好容易对外开放,张姮喊了二哥哥张斌陪着,去求平安符,也松快松快。
张姮坐车,张斌骑马,一路上有说有笑,回去时,路过遇仙正店附近,队伍忽然停下,张斌的脸也沉了。
“怎么了二哥哥?”张姮问。
张斌:“前头是苏家的人。”
闻言,张姮顿时也冷了脸,掀帘下车,放眼就见前头遇仙正店跟前,同知枢密院事苏衍的儿子——苏衙内,正指使手下,按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暴打。
口里还叫骂:“你爹一个小小太常寺卿博士,还是虚职,凭你也敢跟本衙内别苗头?”
“本衙内能看上你手上银瓶酒,那是你的荣幸。”
“瞎了眼的牛子,打脊的泼才,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贱骨头,有几两重……”
张姮没有赶着去救人,同二哥哥耳语几句,二哥哥悄悄下去。
然后,终于气顺些的苏衙内,准备打道回府,就在这时,他那辆拉车的马,突然开始疯狂摇摆尥蹶子。
周围百姓见危险,纷纷后退避开,紧跟着“嘭”一声巨响,马车猛地撞向附近一颗老榆树散架。
苏衙内倒飞着栽在地上,口里吐出一口血,挣扎的爬起来。
张姮心话:怎么不摔死你。
下一刻,张姮拉着悄然回来的张斌“噔噔” 冲上去,创开所有人:“这是怎么了,哎呀,这不是苏衙内吗,苏衙内你没事吧?”
苏衙内被下人扶着,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你又是哪来的顽囚,你看我像没事的人吗?”
“哎呀,苏衙内你都这样了,就别这么大火气了。”对于对方这么冲的口气,张姮那是一点没生气。
搅合一下,这伤能耽误一会就是一会。
苏衙内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惊艳,待看清人,顿时被满满的憎恶所取代:“张三、张二你们怎么在这?”
“很明显,我们路过啊。”张姮一脸真诚:“苏衙内你看着受伤不轻,还是先就近,找个郎中看看吧。”
最好,找个庸医,再开些假药。
“要不我们帮你雇辆车?”
嗯,找个新手车夫。
张斌在旁跟着附和。
苏衙内上下打量两人:“我这一遭,别不会是你们兄妹背后搞得鬼吧?”
张姮暗骂一句:狗东西,不愧是苏衍那老帮子的种,猜的真准。
然而,张姮一点不带心虚的:“我说苏衙内我们好心好意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红口白牙就污蔑人,这合适吗?”
张斌:“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跟着,张姮像是刚瞧见不远处,躺在地上睡大觉的太常寺卿博士之子、和边上明显是让其睡觉的苏衙内的手下。
“哎呦”惊呼一声:“苏衙内,这人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勾搭你家小娘了,你把人打成这样?”
张斌跟着帮腔:“苏衙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你怎么能还怎么干呢,这不是给苏同知惹事吗?”
“如果事情闹开来,南衙那边你又该如何交代?”(宋时,开封府府衙因在皇宫南边,故当时开封府又俗称“南衙”)
苏衙内都没搭理他们,冷哼一声,由人扶着上了,手下这会儿功夫雇来的马车扬长而去。
张姮、张斌收了笑脸,对视一眼,打发人送太常寺卿博士之子去就医,也没再多留。
与此同时,皇宫集英殿里的春日大宴开始了。
封尚同元景帝,君臣二人一番表白互诉,几位皇子闻着味儿上前攀谈,拉拢之意显而易见,封尚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对应。
元景帝将一切看在眼中,只是笑笑,而一直关注元景帝的同知枢密院事苏衍,这时站了出来,言自己善斫脍,愿以此技,为官家助兴。
“准。”
很快,一条鲜活鲈鱼呈上,苏衍提刀动手,“唰唰”片鱼的声音和速度,宛如乐章相合,鱼脍即成。
縠薄丝缕,轻可吹起。
元景帝尝过赞了一句,又饮了盏内法酒便离去,叫群臣自乐。(内法酒又名内中酒,黄封酒,宫廷自酿御酒。)
元景帝走后,场上气氛松下来,一群官员围着苏衍,煊煊赫赫恭维起来。
对面的尚书右仆射兼中枢侍郎——右相吕怀民就看不惯了,冷哼一声:“幸进小人。”
声音不大不大,传进苏衍耳朵,苏衍能受这委屈?当即怼了回去。
就这样,俩人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从呛声,到对骂,以致于最后开始动起手来。
封尚在边上就那么静静看着,不少同他一样反应的,当然也有劝架的,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朝廷上位子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别人就没位子,更何况还是两个超级大萝卜。
打呗,两个老家伙,往死里打,要是能打死一个就好了,最好是同归于尽,那位子不就能腾出来,他们这些人不就都有机会了吗。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当苏衍和吕怀民打出真火,众人险些拉不住时,封尚挺身而出将两人按下强行分开。
封尚一通连劝带说和,面上将此事揭过,众人举杯共饮,场面竟复又热闹起来。
一时宴罢,封尚出宫,回到长宁侯府,自己的拜星轩。
这会儿终于空闲下来,封尚唤来小厮清风,言说自己明日要登门拜见老师、师母,又问给二老准备的礼物可送到了。
“回郎君,事情没办成,小的到地儿时,发现已然人去楼空。”小厮清风跟着解释:“一打听,说是人早叫永安伯府的张小娘子给接走了。”
张姮接走了老师、师母?
封尚茅塞顿开,明白了先前张姮那句“我想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月落日升,天光晴好,永安伯府。
用过早饭,张姮前脚刚到康晖院,后脚就有下人通禀:弟子封尚前来拜见。
呦,人来的还挺快。
“老师在上,弟子封尚,祗叩教安。”封尚向自己老师——孟长青见礼。
“老师在上,弟子张姮,虔请诲安。”张姮向自己老师——李文锦问安。
“师母。”
“师丈。”
俩人又对方的老师行礼。
二师那也是一段传奇故事,简单说来就是:张师宁国公府独女,封师风流才子,年少时彼此倾慕,却半生错过,还是在封尚外任期间,俩人重新走在一起,膝下无有一儿半女。
夫妻二人将各自弟子扶起,四人落座。
“俗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是要奉养老师、师母的,二老且跟我回广宁侯府吧。”
封尚开腔就表明了态度,说完还拿眼看向张姮。
巧了,张姮也是同样的想法:“不成,我老早说过要给老师、师丈养老的,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扬起下巴又道:“我可是老师唯一的弟子,儿徒那种。”
“谁又不是呢?”封尚薄唇轻勾。
望着眼前宜喜宜嗔的少女,封尚心道:好一朵带刺的玫瑰,不省油的灯。
看着眼前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男子,张姮心话:这纯纯一个黑心狐狸精,有毒的蜜饯。
二师见忙出来打圆场,顺嘴说起封尚不在东京这些年,都是张姮在照看他们。
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寻上门膈应人,诸如此类,也都是张姮出面解决的……
“说这些做什么,本来就是我应当应分的。”张姮真心实意道。
然而,这话封尚听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外任前,嘱咐过自己大哥帮忙照管的,可看实际情况呢?可见是根本就没上心。
二师只言,此事往后再说。
封尚一时也没话说,对此,张姮可算是高兴了。
“说来你俩即是表兄哥、表妹,又是我们夫妻的弟子,有这样的缘分,往后更相和睦了。”
二师一番调和,师徒四人安下心聊了半晌,张姮便得了任务:领着封尚去见家中长辈。
春光媚好,俩人并肩而行。
封尚突然幽幽开口:“听说苏衙内在台上附近出了意外,表妹上去好一番关怀?”
(台上,因遇仙正店前有楼子,后有台, 东京人都称之“台上”)
张姮张口就来:“我一片好心啊。”
“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