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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53 受封 可没人忘 ...
数日后。
茶楼后院又传来一声闷响。
沈从风仰面躺在青石地上,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在三步外打了个转,哐当落地。头顶枝叶被剑风惊动,簌簌落下几片枯叶,正巧盖在他眉心。
陈墨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低头道:“还要练的话,就起来。”
“陈姑娘,”沈从风有气无力地问:“你们剑客教人,都是先把人打死,再教他怎么活吗?”
“倒也没有,”陈墨摸着下巴,认真掂量了一番。
沈从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她道:“应该只是你太弱了。”
沈从风:……
他竟无力反驳。
陈墨的实力毋庸置疑。上回比武大会他能赢,不过是占了取巧的便宜,这一点,沈从风自己也清楚。
这些日子,陈墨除了陪乔苓潞出门问诊,余下时候几乎都待在茶楼后院。陆徽先前说要找个人教授沈从风剑法,也算是说到做到。只是这教的内容和手段,都与沈从风想的有些差别。
陈墨既不讲剑招,也不讲功法。她只让沈从风拔剑,再一次次把他打趴下,并告诉他哪里慢了,哪里偏了,哪里足够他死上好几回。
若不是自己剑法的确有所精进,沈从风都要暗暗怀疑,陈姑娘是不是单纯只是想借机殴打他泄愤。
“你出剑时,似乎很在意剑尖落下的位置。”陈墨道:“盯着剑尖的次数,比看着敌人的时候还多。”
沈从风不答,揭下脸上的叶子,努力起身:“再来。”
他捡回长剑,重新摆好架势。
剑影交错,沈从风被逼得连连后退,闪身躲过陈墨一剑后,反手将剑锋藏于臂后,虚晃向右,真正的落点却陡然转向陈墨左肩——此为藏头。
陈墨眸光微动,脚下一错,剑身擦着她的肩头掠过。
只差毫厘,然而也正是这毫厘,沈从风没能的手。
沈从风还没来得及高兴,剑便已横在了他颈侧。
“比起昨日,有进步。”陈墨道。
沈从风眼睛一亮:“当真?!”
“昨日这儿已经断了,”陈墨以剑身拍了拍他的脖子:“今日能再多活个三招吧。”
沈从风收剑,揉了揉方才摔在地上的屁股,忍不住问道:“陈姑娘,你似乎对龙泉剑法很熟悉?”
好几次,他招式方起手,陈墨便仿佛已经知道下一剑会落在何处。那不像是凭借眼力作出的临场判断,倒像是她曾钻研过这套剑法,甚至与使用这套剑法的人交手过千百回。
陈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陆徽没告诉过你?”
沈从风一愣:“告诉我什么?”
“我以前同李墨玄交手过,”陈墨道:“输给了他。”
沈从风愣在原地。
“所以,我一直想赢回来,”陈墨稍作停顿,又补充道:“现在已经能打成平手了,再练练,应该就差不多了。”
“等等,”沈从风打断道:“你们在哪里打的?什么时候?!”
他脑海里无端浮现出陆徽披着外衣坐在榻边的模样——喝口药都要皱眉,走得稍快便会咳嗽。
难道都是装的?
“西域。没记错的话,那地方应该靠近龟兹,”陈墨想了想,道:“是遇见你们之前的事了。”
沈从风陷入沉默。
这清心茶楼分号,都开到龟兹去了???
他还沉浸在纷乱思绪里,通往前堂的月洞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小九穿过门廊,手里拿着封朱红色信函,走到近前,随手朝沈从风一抛。
沈从风手忙脚乱地接住:“小九!?这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小九道:“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从风低头拆信。只是朱红封皮之内,并非寻常信纸,而是一张钤着礼部官印的请柬。
沈从风盯着官印,喃喃道:“小九,快打我一下,我在做梦吗?”
小九毫不留情,一记手刀劈在沈从风脑门上:“没做梦,赶紧看内容。”
陈墨也往前凑了半步,站在沈从风身侧,同他一并看完了请柬上的文字:
十日后,宫中设宴,为二皇子姬林骁及西疆归朝将士接风,亦宴请远道而来的乌古斯使团。
受邀者,沈家家主沈知砚、顾行舟,以及——
沈知玄义子,沈从风。
沈从风盯着最后那行字,半晌未动。
“是不是送错了?”
小九无语:“这长安城还有第二个叫沈从风的?”
“可他怎么知道……”话到一半,沈从风想起,还真有人知道他住在这儿。
比如他那位皇子表哥,再比如杨明霄那个身份不明的神秘师父。
但怎么会是沈知玄的义子,他不是拒绝了么?
沈知玄将他带来长安,确有照拂之实,可二人从未正式行过收义子的礼。再者,按姬林晏的说法,自己似乎是他姨母沈知砚的儿子。
可说白了,这些八字没一撇的事,怎么就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被人一声不吭地敲定了?
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吗?!
小九从他手里抽走请柬,对着日光瞧了瞧朱印,道:“是真的。”
沈从风神情惆怅:“非得去吗?”
“不去也行啊,”小九合上请柬,轻飘飘道:“抗旨而已。”
沈从风没想到自己除了杀人之外,如今还能背上一桩抗旨之罪。
“反正晚上也没啥事,”小九无所谓道:“你就当去见见家里人呗。”
沈从风低头望着请柬。
世家,皇家,还有乌古斯人。
近些日子,他在西市倒是没少听见看见“乌古斯”这一称谓。草原诸部之中,除却突厥,便属乌古斯九姓势力最盛。但与时常南下劫掠的突厥人不同,乌古斯诸部与大晟整体维持着和平,双方在边境甚至有不少贸易往来。
可这些到底同他有何干系?
沈从风欲哭无泪。
皇城,宣政殿。
十二扇殿门次第洞开,晨光越过汉白玉阶,落在殿中铺开的赤金地毯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冠带森然,衣袂间偶有细微摩擦声,除此之外,再无杂音。
高阶之上,圣武帝姬景端坐御座。
他今日身着玄色衮服,十二章纹隐于衣间,冕旒垂落,遮住大半神色。那张脸已不再年轻,眼尾留着岁月刻下的细纹,肩背却仍挺直,隐约能见当年那位北庭都护披甲临阵的影子。
殿中人都知道,这位坐在万人之上的君主,曾亲手结束乱世,也曾以一场场征伐,将破碎山河重新缝合。
二十余年过去,他已许久不曾亲自提刀。
可没人忘记,他的皇位并非承自玉玺,而是夺自马背。
殿前,通事舍人唱名,声音越过玉阶:
“二皇子姬林骁,入殿觐见——”
姬林骁随声步入殿中。
他年约二十五,身量高而挺拔,未着朝服,而是穿了身绛色窄袖武袍,外罩轻甲。长发高束,肤色被边地日光晒得略深,眉眼继承了徐皇后的英挺,笑起来却不见半点拒人千里的威势。
他行至阶下,撩袍跪地:“儿臣姬林骁,叩见父皇。”
姬景看了他片刻,道:“起来吧。西疆路远,你常年驻守边关,劳苦功高。”
姬林骁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从身后亲卫手中接过一只玄铁匣。铁匣不过尺余长,四角嵌铜,匣盖与匣身的铜鼻严丝合缝,以青色缄绳层层穿绕,绳结处覆着两方封泥,一方钤西疆监军印,一方钤安西都护府印。
姬林骁双手接过铁匣,托举过顶:“儿臣奉诏监领西疆兵事,今既归朝,兵符便不当再留于私手。右虎符已封匣,请父皇收回。”
殿中静了一瞬。
虎符可调边军,而姬林骁回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交还兵权,既是尽臣子本分,也是在向御座上的人表明态度。
符宝郎趋步上前,跪地接过铁匣。
姬景隔着冕旒扫了眼匣上的两方封泥,道:“送入符库,验明印封。”
“遵旨。”
符宝郎托着铁匣退至御阶之后,不多时便隐没于屏风之中。
姬景这才开口问道:“一路可还顺遂?”
“回父皇,沿途驿道通畅,军民安定,并无波折。”姬林骁起身抱拳,道:“儿臣在西疆所行之事,本就是分内之责,不敢居功。若论辛劳,当属舅父与徐家军诸将。儿臣初至军中时不通军务,反倒给他们添过不少麻烦。”
话音落下,朝班里几道目光悄然交汇。
西疆八城,八万精骑。
徐镇扬镇守龟兹多年,军中只知镇西大将军威名。如今姬林骁又在边关立下战功,母家、兵权、声望,样样不缺。
他越是谦逊,便越像是在提醒众人——西疆究竟掌握在谁手里。
文官列中,一人微微偏首,压低声音道:“殿下与徐家情深,自是社稷之福。只是边军久归于一姓,未必是长久之计。”
旁侧官员目不斜视,只轻声道:“陛下尚未开口,慎言。”
高台上,姬景像是没有听见,只道:“徐氏镇守西疆,拒敌于国门之外,朕自不会忘。待镇扬回京,朕另有封赏。”
“儿臣代舅父谢过父皇。”
姬林骁话音方落,文官前列忽有一人出班。
来人着绛色朝服,身形清瘦,眉目与姬景有三分相似,只是眼窝略深,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正是大皇子姬林祐。
他先向御座行礼,继而转向姬林骁。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姬林祐道:“二弟十八岁从军,数年来镇守西疆,屡立战功。去岁玉门一战,敌众我寡,二弟亲率轻骑绕袭敌后,又联合乌古斯部众夹击突厥,方解玉门之围。此战保全边城数万军民,若只以一句分内之事轻轻带过,恐怕寒了将士之心。”
姬景隔着冕旒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依你之见,朕当如何封赏?”
姬林祐顿了顿,俯身再拜。
“儿臣斗胆,请父皇封二弟为镇西王,以彰战功,亦安西疆军民之心。”
果咩!前几天整理大纲去了><
(出场的人就这么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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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53 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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