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迎战（二） 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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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昨日起崇德帝就一直卧床不起，早朝也未上，宫中的太医都问遍了连一个办法都没有。
崇德帝心里明白，他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末了，他将林渊叫到跟前。
崇德帝总有立他为储的想法，也找过林渊不少次，却次次被拒绝。
林渊心知肚明，这次唤他前来，应当也是为此事。
“父皇。”他道。
“不必多礼，坐吧。”
崇德帝话没说两句就开始咳嗽，手帕上赫然一抹鲜红。
“老毛病又犯了，朕啊，看来是没几天了。”他笑道。
“父皇，莫要开这种玩笑了。”林渊抿了抿嘴道。
“沈家之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朕实在是……”说到这，他眸中竟闪烁着泪花。
“父皇，我已知晓此事，查了好久，只是，没有结果。那天如今不知是否有人生还，死无对证。”林渊道。
“四皇子妃，是沈家的吗？”他问道。
“回父皇，是沈家长女。”
崇德帝点点头：“沈家谋逆一事我实在不相信，此事蹊跷，还需查明。”他道，“沈家世代为臣，如今也是沈家的人为朕守着这国，这叫朕如何才能相信……”说完，他又开始剧烈咳嗽。
“父皇，当心身体。”
他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林渊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会查明此事，还沈将军一个公道。”
崇德帝似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朕今日唤他前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林渊心知肚明，定是太子之位一事。
崇德帝自顾自道：“如今的局势不好，边关告急，朕又这般状态，若是不早早将太子定下来，只怕后患无穷啊。”
“父皇，我……”他话没说完，被崇德帝打断：“我知道，你不想当太子。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心太野了，想往外飞。”
顿了顿，他又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林渊蓦地抬头，不解道：“父皇怎知此事？”
崇德帝笑了笑，道：“我一直没告诉你，也是因为要替人保密。只是再不说，就怕没机会了。”
“那天，那个叫蘅然的戏子找过朕。他草民出身，想见到天子何其不易，但他还是到了朕面前，朕便觉得他有些意思。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小子喜欢的人……他说了好多，说你的好，说你适合太子，还说了什么我也忘了。最后，他说他要离开京城。”
林渊的睫毛眨了眨，抽了一下鼻子。
“他说怕拖累你，怕因为他你会放弃太子之位，所以他一定要走，从一开始就该这样。”
“父皇，他没再说别的吗。”
“没了……”
林渊没说话，却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崇德帝又咳嗽了好久，才道：“该说的都说了，来聊聊正事，太子之位……”
“父皇，我……”
“给你二哥吧。”
林渊忽然抬头，看着崇德帝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忽然笑了。
“二哥做事沉稳，又有能力，颇得民心，父皇英明。”
“傻孩子，你不当太子，想去干嘛啊。”他笑道。
林渊摸了摸头，道：“我……我没想好，但是，我可能要离开京城。”
“去找他吗？”
“……嗯。”
“好啊……天高任鸟飞啊……”一句话说完，崇德帝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朕有些乏了，你回去吧。”
“好。父皇好好休息。”
崇德帝独自一人坐在窗前，观望着那漫天星辰，他当了快二十年皇帝，也有些乏味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好事，好事。
渐渐的，月色入户，照在他身上，崇德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坐着。
崇德二十年春，崇德帝驾崩于昭阳宫。
同年，二皇子林晤登基，该年号为景泰。
景泰元年，一场春雨，如期而至。
此事很快传到了边关那边。
“陛下，驾崩了？”祁裴玄念念有词道。
沈墨倾捏着从京城传回来的情报，皱了皱眉头，道：“二皇子登基。至少，京城那边不用担心了。”
祁裴玄点点头，道：“明日又有一战，感觉如何？”
沈墨倾笑了笑，道：“还好，这次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年轻人真是，罢了罢了。”祁裴玄也笑道。
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刘伯早早就做好了所有人的菜饭。沈墨倾端了一份回了营帐。
“阿月，饿了吧，吃饭了。”
许乘月闻言，走了过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对。”
沈墨倾将方才所说之事告知。
许乘月微微蹙了蹙眉，道：“这样啊。不过，二皇子德高望重，京城想必不用担心了，眼下只剩下边关，便好办许多。”
沈墨倾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指有意无意地缠绕着他的发丝，道：“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城了。”
“你想回去吗？”
“还好吧，只是不知道家里人的尸骨还在不在……想祭拜都不知道去哪。”
许乘月怔了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此事闹的不小，陛下那边肯定会有消息，四皇子也会知道，四皇子和鸢羽姐姐会处理的。”
“那便好了。”他抬起头，在许乘月脸上亲了一下，又靠回去道，“还好有你在身边，若是真的只剩了我一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乘月拿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道：“少贫嘴了。”
“等这边的事清了，我们就回京城，把家里的旧事处理好，买处宅子，我们住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许乘月直起身，看着他，笑道：“你有钱吗你就买。”
“那……”他突然扑上来亲了一下许乘月的唇，然后又躺在他腿上，道：“许公子养我吧。”
“快起来，一会儿叫人看见了。”
“你就是同我生分了！平常你都不管我的……”
“？”打哪论啊你。
许乘月扶额叹道：“我没有。”
“你就有。”沈墨倾装哭道。
“再不起来我扇你了。”
“我不信，阿月才舍不得打我。”说完，他还笑眯眯地凑上去亲他。
“……”
“沈将军，我有……”毫不知情的齐婉忽然推门而入，看着两人的姿势，眼睛瞬间瞪大了，迅速放下帘子。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们……我什么都没看见！”齐婉在外面道。
“……起来，我数到三。”
没等许乘月开口，沈墨倾就迅速坐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许公子理了理衣襟，往营帐外道：“齐姑娘。”
听到这话，齐婉才试探性地掀开帘子，见两人正端端正正地坐着，松了一口气后走了进来。
“咳咳……将军，京城传回来的情报。”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纸，递给沈墨倾。
他只是拿着那信纸翻了翻，道：“这是哪来的情报？”
“不知道，十七说这是沈家的鸽子，应当是将军的情报，我就带来了。”
“有问题？”许乘月凑过去看了看，问道。
“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他将那信纸收好，道。
齐婉有些错愕，道：“那只鸽子还在军中，十七十八都说是沈家传递情报的信鸽，不会错的。”
沈墨倾起身，披上外衣，往外走去：“我去看看。”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事，回过头走过来，取下披风披在许乘月身上，道：“注意保暖。”说完眼疾手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齐婉就这样带着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的沈将军和许公子向前走去。
“在这。”
沈墨倾抬眼望去，十七正从笼子里把鸽子抓出来。
“不知道怎么了，它一直往外飞，怎么都拦不住，我好不容易把它关起来的。”十七抹了一把汗道。
沈墨倾只看了一眼，就道：“不对，这不是那种鸽子。”
听到这话，几人都有些懵。
“可是将军，这鸽子明明……”
沈墨倾从他手上接过那只挣扎的鸽子，看了又看，下了结论：“偷梁换柱。”
“那怎么办啊，情报什么的岂不是都泄露了。”十七急道。
“先看看情况，别急。”沈墨倾安慰众人道。
许乘月盯着那鸽子看了许久，沈墨倾发现了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没事。”
沈墨倾见他不说，也没多想。
等回了营帐，许乘月突然对他说：“那只鸽子，我见过。”
“什么？”沈墨倾刚放下外衣，就听到他这样说，回头问道。
“小时候，我撞见过父亲养鸟，什么样的都有，唯独没有鸽子。后来，我意外撞进了一个密室，里面有好多笼子被黑布遮着，我掀开才发现，那些全是鸽子。”
“你是说，这鸽子是……”沈墨倾皱起眉，看着自己刚才抓过鸽子的手。
“很像。父亲养的鸽子全都一模一样，但是有一点我记得特别清楚，这些鸽子全都被剪了舌头。刚才那只鸽子挣扎的时候我看见了，它没有舌头。”
许乘月眯了眯眼，仔细回忆道：“然后我就在密室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就在里面睡着了。再醒来，我就已经出来了。那时我年纪小，没当回事，父亲也未曾提过此事，渐渐的我也忘了。”
沈墨倾听他这样说，也想起来了一些事：“父亲以前说，他和许伯之在同一个将军手下当兵，后来父亲升职当了将军，也开始养这些传递情报的鸽子，或许，许伯之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念头。他的计划，还真是长久。”
“恐怕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只是这次被发现了而已。”许乘月道。
“也许吧，从前的情报都没有问题，但也许都是被他看过的，这次，他竟大胆到直接改了内容。”
“信上说什么？”
“……”
北疆王林渊统领北方，景泰帝要求退兵，与陵国讲和，并要北疆王代为驻守，命祁裴玄与沈墨倾即刻返回京城。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怪就怪在，皇帝就算是新登基的，也不会不知道，一旦退兵，等不到讲和，城就破了。
北疆王，更是离谱。林渊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也无心庙堂，更不会封王。
许伯之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赌沈墨倾不知道这些。
一旦他们退兵，陵国不会遵守诺言，而会立刻攻打直至城破。
想到这，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沈墨倾脑海里浮现。
许伯之，才是那个真正叛国的人。
他早就投靠了陵国，杀了沈城并败坏他的名声不只是因为他的仇恨，更是因为沈城对陵国有威胁。
而他如今用这种蠢办法来哄骗他们退兵，也是为了让陵国更快攻下这至关重要的命脉。
这些事只是猜测，但他猜，真正的事情，也许就差的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迎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