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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喝酒 潜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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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吏和兵见形势不对,慌忙下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朗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并未说话,陶时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何人,官居何位?”
“卑职……姓李名豫,是归泽州的知州。 ”他的声音低低的,身子抖的筛糠一般,全然没了嚣张气焰。
朗粼神色凛然,嘴角冷冷勾起:“李知州,倒是久闻大名!”
李知州心头狂跳,不知上司是何意思,当下赔笑道:“大人说笑了,下官微如草芥,如何能入了了大人的眼……”
从李知州赔笑起,十二的目光就盯住了他,一股强烈的杀意从胸口烧起,他本能想要报复,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封仵作,看到她手中抱着的柳意遗骨。
刹那间的愣神,他转而望向大海,此刻长风轻轻拂过,海浪粼粼的闪,一切是那么光亮。
快意恩仇是侠客的选择,而他只是个海匪,十二微微的一声叹息,没有人听见。
转身,他朝着渡口的仙船走去,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眸中说不出的冰冷。
见十二上了船,朗粼对“闲杂人等”立刻没了兴趣,斜睨了陶时一眼,后者恭谨地低了头,他也上船去了。
李知州见犯人走了,朝着陶时哭诉道:“大人,这人是劫财害命的悍匪,去年放火烧抢了县衙不说,险些又将卑职打死……”
“是吗?你的命挺硬!”陶时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石大人离去的背影上,直到前者看不见了,他才转过脸来:“不知他抢的财物,入了谁的家宅,又合了谁的盘算?”他语调虽然轻飘飘的,语气却是很严肃的。
李知州立时噤了声。
……
天色擦黑,仙船在归泽乡的渡口抛了锚,陶时和封仵作等人下了船,由曾大人请去了县衙,朗粼闲来无事,找起了十二的“麻烦”。
监司若约犯人下船赏景游览,不像话;监司若约犯人谈天说地,风花雪月,更不成体统,于是朗粼把草拟的卷宗翻出来,企图找到一处疑点,这样便能名正言顺的提审十二。
偏偏陶时治案严谨,措辞更是斟字酌句,朗粼查了三遍,楞是一个错别字都没有,思来想去,他借着“石七”这个称呼问题,才把十二提了上来。
不过,与其说是审案,倒也没有办案那样严谨,朗粼左手支在案桌上,肘下垫着一张宣纸,右手执笔浸在砚台里,调着墨色。
十二则被两个羽卫跪押在地上,本是行个礼便赐座的过场,十二偏生不给面子,抬手便掀了案桌,又将镇尺砸在朗粼脸上……
狼毫笔的笔尖轻轻转着圈,朗粼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十二,后者的身子照旧单薄,许是夜深安寝的缘故,十二已褪了外裳,解下发带,此刻乌黑的青丝柔顺地垂在地上,发尾沾着暖衾的余温。
目光停住,朗粼注意到他因膝盖吃痛而咬住的薄唇——
齿皓白,薄唇润着水光,像雾色,绯红模模糊糊的隐入烛光的暗影里,再往下……
朗粼情思沉浮,兀的笔尖一抖,一连串墨汁溅到十二的脸上,瞬间的凉气刺的十二皱了皱眉头,他抬头便骂:“蠢贼,你思什么春,馋到连只笔都握不住吗?”
此话污秽,场内人听罢脸色剧变,金羽卫长当即拱手施礼:“监司大人,此犯猖狂至极,请允许卑职将他带下惩治。”
“不必了,你们出去。”朗粼很平静的搁下笔。
“可是大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上
“出去!”朗粼喝道。
柚木门合上,朗粼快步踏下阶来,俯下身,双臂就着他的跪姿拥入怀里:“十二,你心里是那样想我的?”温柔的语调似有些怨,炙热的气息呵入他的耳朵。
十二抬头,语气略微执拗:“是。”此刻昏黄的烛光映着他俊秀的脸,中天一轮圆月孤悬,鸮鸟咕咕低鸣。
朗粼神情有些微妙,下一刻,喉结动了动:“我……我是情愿的,只是不知你肯不肯依。”
十二垂下眸子,没有说话,朗粼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俯身吻去他脸上的墨汁,墨香轻轻晕开,温温热热,吻从脸颊落到鼻尖,就要挨碰唇角之时,十二突然别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朗粼眸色黯了黯,方要说话,十二用两指堵住了他的唇:“我许久未喝酒了,你拿酒来。”
酒是什么,是忘忧汤,迷魂药,酒后更能乱性!如此直白的默许,烧得朗粼心中狂喜,一股热血直冲入脑。
就着他手臂的姿势,朗粼径直搂住他的身体,一个转身,他将他抱上那张结实的乌木公案,转瞬之间,案上的宣纸皱了,笔墨歪了,案卷散落一地。
四目相对,十二下意识地转开了眼睛,然高大的身影覆压下来,粗糙的指腹自后颈摩挲至锁骨,旋即又扯散了青衫,滚烫的细碎而凌乱,明晃晃地烙印。
突然,圆形砚台被一只手紧紧抓起,朱红的墨汁顺着白皙的手指流下,聚在手肘处的宣纸上,一团团的红:“朗……贼,你的酒呢?”十二喘着粗气,墨黑的眸子里泛着雾气。
回答他的是更深的喘息,仙法流转,一壶高阳之主珍藏了万年的清酿,以他之口渡入他的口,十二只觉得一股辛辣酒劲直冲入脑,呛得直落下泪来。
“这酒,等等……”禁不住酒的苦辣,十二方要挣扎,忽地身下一阵剧痛袭来,他呜咽了一声,抱住了身前之人的脖颈,口中的残酒还未咽下,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一一将残酒舔尽,卷入情欲之人哪肯干休,吐出更恶劣的话 :“等什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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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署公文,陶时连夜整理两案的证据,接连盘问了三四十人,直逮二十多人,这其中有百姓,衙门小吏,还有归泽乡监狱的牢头。
天至蒙蒙亮时,陶时才启程回船,脚步刚踏上船板,就听金羽卫禀报,昨夜监司大人发现案宗错误,提审了犯人一夜。
“你是说,那位十二一直待在石大人房中,没有出来?”
“从昨夜子时至此。”几位金羽卫神色有些慌张:“石大人下了手令,不许卑职们靠近,许是有变故。”
“胡闹,为何不早报来。” 陶时脸上有愠色, “罢了,你们下去吧。” 他摆了摆手,快步朝着石大人的船舱走去。
咚咚咚,柚木门叩响三声,陶时听着屋内没有一点动静,心里愈发不安,他踌躇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石大人,您昨夜……”剩下的话凭空噎住。
陶时瞪大眼睛看着翻倒的桌案,卷成团的宣纸,倾倒的砚台,散落的衣裳,鼻尖似乎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心内狐疑,掀起珠帘往内一瞧。
赫然看见薄如蝉翼的罗帐内,两个赤身人影相拥相眠,那若隐若现的侧脸,不是他家君上,还能是谁?陶时如遭雷击,慌忙后退。
谁知慌乱中,官袍的衣角卷住的搁在矮几上的酒坛子,步子一迈,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罗帐内传来一声叱骂:“谁在外面?”
陶时立时跪伏在地,口中告罪:“君上恕罪,臣不……不该……”是不该闯入,还是不该撞见秘闻,他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请罪的话。
罗帐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安静下来,许久之后,陶时壮着胆子瞧去,只见一只白如细藕的手臂伸出罗帐,摸索着抓住榻沿,可转瞬又被一只手掌握住,抽回。
那指节上的瘀痕,虎口的咬痕,还有长久缚链留下伤痕……陶时开始痛恨自己自己生了双眼睛。
十二和君上?堂堂蓬海之主竟和一个凡人苟合,可是空渊又是怎么回事?君上和海司官共用一位情人?陶时突然觉得自己勘案的本事不够用了。
罗帐之内又没了动静,陶时权衡再三,仓皇逃离。
下船,他快步走至渡口喘息,站在那苍翠的杨树下,陶时望着江面来往的帆舟,不禁回想起以前的事。
怪不得君上对十二事事留心,甚至跟来悬云国,那么岛内空渊之事应是讹传。
可是以君上的性子和处事风格,竟会默许这种讹传,就连恩师和族长也是,陶时皱起眉头,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如此遮掩的理由,怕是忌惮十二的罪人身份,他殴打官员的事,可轻可重,以君上来判,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以族长来判,定是判到十二不能出现到君上面前,甚至于拆了这段孽缘。
猜到了这一层后,陶时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自己该怎么判呢?恩师临行送别的那几句话有什么深意呢?
他正思忖着,船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神色慌张的金羽卫来报:“陶大人,犯人十二刺伤了石大人,跳江潜逃了。”
“什么?石大人现在怎么样了。”陶时吓出一身冷汗,慌忙随着金羽卫上船。
“大人身上都是血,他勒令我们不许追捕犯人。”
“旁的先不说,快去请医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