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凌冰

8、后传4 意外的开始

　　尽管如此，我还是完成了我的毕业论文，小拓的故事也就告一段落了。这个时候我已经从失去琴的伤痛中走了出来，我开始明白这个世界上光是有爱情是不够的，爱情不能当饭吃。就像小拓的爸爸妈妈，因为爱情他们走到了一起，最终却还是难逃分手的结局。
　　虽然有些沮丧，可我对爱情还是充满了信心和向往，我要感谢小拓，是她让我认识了我的天使——郗落。她是个很纯的女孩子，刚接触时只知道她很温柔很善良，认识久了我渐渐发现她身上的许多优点。有时望着郗落，我会想无论小拓有多么的不幸，但至少她有一个真诚对待她的好朋友，我甚至会嫉妒小拓这么早就认识了郗落，嫉妒她看着郗落一点一点地长大。我想谁做了郗落的男朋友一定很幸福，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我开始频繁地约郗落吃饭，每次我们都能天南地北地聊很多。只是我们像约定好似地再也没有提起过小拓，小拓这个曾经让我们相识的人却在我们熟识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而关于小拓的那些疑问，也终于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淡化。
　　很久以后回忆起那段日子，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个人的出现，或许我和郗落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或许我们会结婚，或许我一辈子都会沉浸在郗落带给我的幸福之中。我是该感到失落，还是感到庆幸呢？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先去花店拿了几天前预定的玫瑰，准备晚上约郗落去听雨轩。我想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向郗落表白，问她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一路上我兴奋地想象着郗落拿到花时的表情，我想她会愿意的，如果她答应，那么我将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他说他看到了几个月前我等在网上的寻人启事，我问他你是郗落的朋友么，他说不是，他是小拓的朋友。
　　时间尚早，我便带上了小拓的稿子，去了那个男的和我约好的餐厅。
　　接着我看见了那个男孩，看上去和郗落差不多年纪，瘦瘦高高的，不是很帅，但很阳光。
　　自我介绍之后，我给那个叫徐波的男孩看了小拓的小说，和对郗落一样，我保留了小说最后那脱节的一章。
　　看完后徐波笑着说小拓这家伙，总说要把身边的朋友都写进她的小说里，她做到了，可我却这么晚才看到。
　　你就是小说里面的波波？
　　不，徐波摇摇头，我是许平，就是荣，或者说是小说里头Ken的朋友。
　　我突然想到，小拓把自己的朋友都写进了小说，可是为什么惟独没有郗落呢？
　　那你一定知道荣、郗落、小拓的事喽？我来了兴趣。
　　我只知道荣和郗落以前好过，后来分手了。至于你说的小拓喜欢荣，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见面就像陌生人一样，莫非小拓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太好了？
　　我想起了郗落告诉过我的话，或许小拓是怕影响荣和郗落的感情吧。
　　不可能，徐波很坚定地否决了，荣曾和我提到他之所以和郗落分手是因为郗落喜欢上了别人，郗落是小拓最好的朋友，不可能不告诉她的。
　　喜欢上了别人？我有些惊奇，是谁？
　　不知道，那个时候荣心情很不好，我就没有多问。我来找你只是想知道小拓离开的原因。
　　她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应该没有吧。就在她离开前不久，正是她的生日，郗落在酒吧给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当时小拓的很多朋友都来了，包括荣和小拓以前的一个同学，大家都玩得很开心。那晚郗落还和小拓开了个玩笑，趁她去洗手间的当儿将她的可乐换成了酱油······
　　你说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徐波显然被我的激动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我努力调整好情绪，向他摆摆手，思绪却怎么也无法集中起来。我想到了小说的最后一章，那看似和前面毫无关系的一章节。难道郗落她······我不敢往下想。
　　徐波没有看出我的异样，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笔记本电脑递给我，这是小拓在那次聚会后存放在我这儿的，她说她忘记了密码，所以打不开，就放我那儿，让我帮着找个人解密。看了小说后我才想到，或许她不是忘了密码，而是里面有些什么，她想等她走后再告诉我们。或许她在给我电脑的时候已经打算离开了。
　　徐波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可惜我是个白痴，我想她离开这么久了，即使密码解开了又有什么用呢？于是这电脑一直在我家积灰，我把它给你，或许你能发现些什么，我想，小拓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出了餐厅，灼热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关于小拓的故事我差不多都明白了。巨大的心痛袭击了我，令我难以动弹。我不知道小拓是否是因为那个原因而离开的，但我可以体会小拓的心情，因为我现在的感觉和她一样。
　　回到家，我试着解小拓的密码。刚在餐厅我试了小拓的生日，她的年龄，她父母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可没有一个日期是对的。我有些郁闷，难道小拓并不想我们解开密码？
　　无意中我瞥到了旁边刚给徐波看的稿子，大大的标题映入我眼眶。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我默念着，突然想到了密码是什么。
　　我打开了小拓的电脑，里面果然有我需要的东西，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来到了听雨轩，郗落已经在等我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像极了美丽的天使，可惜我已经无法承受这份美丽。
　　怎么这么晚？郗落嗔怪道。
　　我没有说话，疲惫地坐下，直楞楞地望着郗落。
　　郗落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路，你怎么了，约我出来有什么事么？
　　郗落，我叫了她一声，却怎么也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郗落睁大了眼睛望着我，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我想小拓曾经也一定很多次望着她的眼睛出神，那是双很纯的眼睛。可是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难受，就像看着自己一直珍藏的古董花瓶在瞬间落地，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可自己却无法去挽救。
　　郗落，我猛喝着咖啡，没有加糖，也没觉出苦味，郗落，你是不是给小拓办过一个生日宴会？
　　我看见郗落拿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很快，她笑了，对啊，我们那次玩得挺开心的。
　　我失望了，我原本想郗落或许会对我说实话，可是看来她想对所有的人隐瞒。
　　你事先瞒着小拓邀请了荣和风，接着趁小拓不注意的时候将她杯子里的可乐换成了酱油，然后当着所有朋友的面让小拓喝了下去，再问她味道如何，对吧？
　　路，你到底想说什么？郗落有些不自然。
　　你这样做是因为你早就告诉了荣和风关于小拓的秘密，因为你想让小拓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出丑，因为你很早就知道小拓她失去了味觉对不对？！郗落，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想小拓是把你当作她最好的朋友，把你当作她唯一可信任的人才告诉你她的秘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郗落的表情由惊讶转成愤怒，最后变成了冷漠，路，你约我来就是来责问我的吗？
　　不，我痛苦地说，原本我买了玫瑰，原本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原本我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可是，郗落，我真的不懂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真的不懂了。
　　你不会这样做了，是吧。郗落冷笑了一下，我看见她的眼眶湿润了。
　　是吗，我问自己，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真想不到，她走了这么久，却还是让我失去了又一个爱我的人。这是在报应我吗？郗落冷笑道。我可以借给她安徒生的童话，可是我能借给她爱情吗？那个时候她明知道我和荣在交往，却毫不隐瞒地告诉我她喜欢荣；而风对她那么好，她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爱的和被爱的小拓是怎样子一个人！
　　你之所以和荣分手并不是想把荣让给小拓，而是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吧？而你喜欢的那个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风吧。
　　郗落看了我一眼，你还挺行的啊，调查得那么仔细。不错，我是喜欢上了风，从我第一次看见他我就喜欢他了，可是他只对小拓死心塌地。本来我也已经死了心，只希望他和小拓能够幸福，可是小拓居然这样对待风，我受不了！
　　郗落你错了，你以为小拓真是那样的人吗？我拿出了小拓的电脑，这是她的电脑，你看看，里面全是风写给小拓的信，包括写信的日期和时间，我数过了，一共１７８封。你还不明白么，其实小拓是喜欢风的，郗落。她之所以告诉你她喜欢荣只是想确认你是否真的只喜欢风一个人，如果是，她便把风让给你。她也知道你是不会接受让给的感情的，所以就当着你的面拒绝听风的电话，还删了风写给她的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郗落看着电脑里一封封被小拓保存的很好的信，嘴里呢喃着，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
　　我想小拓那时一定很难过，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点点地远离自己，越来越少的电话，越来越短的信件，而你，她最好的朋友，却出卖了她，将她推向了无底深渊。她一点都不在乎失去味觉，可是她在乎她爱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郗落，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你在小拓心里的地位吗？
　　郗落瘫坐在座位上，小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小拓，你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对吗，是我伤你太深了，对吗？我知道你的离开是在惩罚我，你想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郗落趴在桌上小声地哭了起来，她的肩膀有节奏地抖动着，我有些不忍地拍了拍她的肩，不是的郗落，我想小拓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恨过你，都没有想惩罚你。因为她是爱你的，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抛弃她的人。
　　郗落抬起了头，真的吗，小拓真的没有恨过我，我这样子对她？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小说的题目是什么意思，因为它和小说内容并不很相符，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小拓懂你，所以她对你只有怜悯，没有仇恨。不然，她不会将自己电脑的密码定成你的生日的。
　　说完我起身离开。在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哭声。郗落最终难以遏制地在听雨轩放声大哭起来，丝毫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我回头望了望她依旧十分美丽的脸庞，那曾经又一次带给我希望的美丽，心如刀割。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有以后了，小拓走了，她的影子却永远隔在我和郗落之间，而郗落也会永远生活在这个阴影里，无法挣脱。这就是命运。
　　最后我顺利地毕业了，我的论文收到了老师的赏识，我也在一家心理诊所当起了心理医生。过年的时候我回家看望父母，告诉他们我会继续考研究生的，这次不是出于父母的意愿，而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次听雨轩的约会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郗落，听说她休学了，和小拓一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想她应该是去找小拓去了吧，否则她不会走得这么决绝。至于小拓的离开，小说的最后一章节里并未提到，我想小拓离开并不只是因为郗落的背叛，或许是许多原因结合在一起，她无法承受那么多，或许她只是想逃避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