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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仙赌约 赌,乃是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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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终年云雾缭绕,虚无缥缈的山峦间,只有若隐若现的墨绿色峰巅一角。
乘云而近,听得笛音欢快悠远,缠绵九霄。吹笛少年一袭白衣,明眸皓齿,带笑的眉眼稍显轻狂不羁,却又毫无轻薄神态。再看那牡丹园旁合着舞步的妙龄仙女,如墨长发轻挽半边,只一支红玉簪子斜插,纤手扬起藕色罗裙摆轻舞旋转,衣带飘飞间竟似一朵怒放的荷花般清丽鲜艳。另有六名形态各异的真仙围桌而作,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哼!一声冷哼自黑衣长者喉间发出,白眉下的眼眸充满愤恨,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孩儿正在蓬莱弱水间受尽苦难,他们却终日在岛上逍遥快活,难道惩恶只为了让自己安心享乐?
曲终舞毕。
“八仙好雅兴!”长者摇身一晃现出身影说道,他嘴角带笑,眼里却是饱含鄙夷神态。
“仙人远道而来,本该早些现身与我等畅饮一杯,怎的却只当个看客?”一位身材稍嫌清瘦的男人自桌边起身,轻抚胡须微笑着说。只见他年岁四十左右,一身银衣华贵而不庸俗,金色光晕下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温文儒雅,却也并没有平时所见修真之人的呆板与做作。
“纯阳真人果然如传言那般爱开玩笑,老妖只不过是多活了几年,算不得什么仙人!”黑衣老者语气冷硬地说道。笑话!他可是来讨债的,虽然活了万年,却还没老糊涂到连自己远渡东海的目的都忘了。
吕纯阳嘴角含笑着转身回到石桌旁,提起酒壶将琼浆玉液缓缓注入酒杯,暗自思酌起对方的来历,方才他隐于桃树之上,自己又只顾着饮酒赏舞,竟毫无察觉,可见修为远于我等之上,只是……此妖成仙在即却仍有微薄的戾气,究竟为何?
“哦!~老人家不必如此过谦,我见老人体态伟健,必是修道中人,不知来此所为何事?”既然他如此冷硬,不如自己温和些,免得言语不和斗法起来,谁输谁赢还是个疑问。
“既然来了,我也不想隐瞒些什么。老妖栖身于终南山中,道号鲮南。你可记得五百年前,桐柏山下有只修行五千年的穿山甲,因一时作恶,被你吕纯阳擒拿并废尽法力,放于蓬莱岛外,弱水三千之中,承受着时时刻刻的窒息之苦。”说到这里,老者神情微有些悲戚,想到自己唯一的血脉在弱水中苦苦挣扎自己却无法拯救,心中便隐隐作痛,当年夫人难产而死,只留下这一线希望,纵然是妖,可妖也有感情啊!
此时吕纯阳才想起此事,当年将穿山甲放入弱水时,他曾苦苦哀求:“在生生世世苦痛挣扎前务必见到父亲一面。”后又有人提起其父亲乃是终南山中潜心修炼的万年穿山甲,虽不见乐善好施,但亦无为恶人间。现在看黑衣人的神情,定是那穿山甲不问世事的父亲了。唉!光阴似箭,如今仇敌找上门来,还是一只孤苦无一的万年老穿山甲。
“善恶终有报,令公子当年为恶人间,导致桐柏山下房屋倒塌,民不聊生。我擒了他也不过是顺应天理。”怜悯是一回事,惩罚亦是另一回事。吕纯阳如是说。
“哼!为恶?”鲮南道长又冷哼一声,继续说:“若非作恶,何以修善?修道之人,除了为善,更应懂得恶之根本,方能看透世间百态,升华至上。纯阳道长难道不曾为恶?”
吕纯阳愕然,想自己自记起,便是以惩恶扬善为己任,何曾做过恶事?
“此事对你纯阳来说自是微不足道,也罢!老妖来提醒你。当初我儿已修至五千年,道行在你之上,你深知无法制住他,却好大喜功,不愿让人笑你无能。如此你便去勾引那牡丹仙子,怂恿她偷得王母玉簪,镇住我儿。此事你认为自己做了善事?可想过那牡丹仙子被扁凡间,五世翻滚于红尘,不得善终,受尽欺辱?她本是一株娇艳的牡丹幻化而成,思凡在所难免,你身为八仙之首,不但没有渡化涤净她的心灵,反而为了一己之私令她置身囹圄,修行尽毁。再看我儿虽作恶,却也顺应天地间的生态循环,无死何生?无苦何甜?无恶又何来善?”鲮南道长语毕,看向眉头微锁着的吕纯阳,正处于沉思之状。突然,他哈哈一笑,抬手斟酒一杯,畅饮而下,复又斟一杯,递到鲮南道长面前。
“鲮南道长不愧为万年仙人,将这善恶参得淋漓尽致。不错,当初我擒住穿山甲所使计策颇有不妥。五百年间,我怎会不知牡丹仙子所受之苦?只是如你所说,无恶何善?那牡丹纵然苦不堪言,修行却也日益剧增,相信假以时日便能再次升仙,到时她便不再是那一株只用来观赏的牡丹,而是参透了红尘的上仙。况且我等只做分内之事,恶,便要惩罚,此亦顺应善恶有报之天理。来,这杯酒我敬你!”鲮南道长接过酒一饮而下,不错,他开始不那么讨厌他了,仙者,贵在悟性!只是,儿子的事他必须管,他亦明白,吕纯阳绝不会仅凭他三言两语就放了小穿山甲……究竟如何做到无需兵戎相见又能拯救孩子于苦海?
其余七仙见这两人没有斗法的意思,倒也放下心来。
其中年长的铁拐李将此事思想一番,出言道:“那穿山甲作恶一次,又在弱水三千中溺水五百年,想必戾气有所减去,只是作恶容易向善难,我等怎知放他是福是祸?”
鲮南道长听他一言,立马说:“我儿既已为恶,必能悟善。若能归还我儿,本道长定将它带着身边,修身养性,双双修炼成仙。”
吕纯阳亦明白宽容之道,只是若放了他,他恶性不改,该当如何?
鲮南道长看出他的忧虑,开口道:“归还之事可不必如此心急。既然纯阳真人对善恶仍是有所怀疑,不如……” 他稍思索,终究把心一横,心道,娘子,原谅为夫!他冷静下来,开口道 “我们来打个赌。”
“打赌?”其余七仙异口同声,惊讶万分,身为仙人,居然要用赌来解决问题?惟有吕纯阳笑了出来,听闻万年穿山甲早年嗜赌如命,后其凡妻屡劝不改直至其难产而死后,才戒了赌。如今重操旧业,却是是为了救子。
“怎么个赌法?”吕纯阳问。
“有恶才能向善,罪恶滔天之人终有回头之时。公平起见,人选我们一起决定。到时恶或善看他如何选择。他若至死从善,便是我赢,八仙归还我儿。倘若他从恶,便是八仙赢,我儿依然置身弱水三千,我也会为今天所说的话废除五千年道行,作为惩罚,你看如何?”鲮南面上仍旧冷若冰霜的神情,内心却如拨浪鼓般咚咚作响,焦躁不已。
“如此甚好!”吕纯阳面对鲮南道长,微笑着说。
赌,乃是仙家忌讳,但又何尝不能借此验证一些不确定的事。善恶循环永无止期,人心终是善或恶?况且所谓修仙,不过是升华自己的内心修为,而心怀是最难以攻克的一层。若是就此回绝,对自己也许并无影响,而对于这只老妖,却是否决掉全部的希望,他痛失爱妻,如今为救子而自愿立下赌约,想来也是经过几番挣扎。不如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三天后,鲮南道长再次现身蓬莱仙岛。
“人,我找到了个,众仙家看看如何。”他将一轴画卷放在八仙所围坐的石桌中央。
何仙姑纤手一扬,解开卷轴,八个生动的画面赫然纸上,生动逼真。
莫名的熟悉感使她凑近一看,却见那人儿的面孔生分得很,心道自己是怎的,如此多心。
“这是?”吕纯阳疑问。
“这卷轴是此人的八世图。每经一世善良一分,如今已过八世,再两世便功德圆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只是去讨这卷轴时,阎王不肯说出来历。我便去抓了些数年未曾召回的厉鬼,他才只说此人罪大恶极,投入凡间,待十世修满善行便恢复真身。至于他的真身是何许人,的确无从考究,我想应是天机,只能待他十世修满方能得知。”
何仙姑听罢无言,心中不安渐浓,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八世善人?岂不是要赌他的两世?”吹笛少年韩湘子皱眉说。
“那倒不必,阎王说,他第九世的阳寿是二十五岁。第十世是三十岁。如今第九世已到二十五大限了。”鲮南道长继续解答,对这个人八世善人,他很有信心。
“好!就选他了。做了八世的善人,对于八仙赌约来说,是个挑战啊!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们的赌期正好为一个月。一个月后即见分晓!”吕纯阳收了卷轴,语气颇为欢快地说。然而心中却道,鲮南道长,可别令我等失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