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善类》真金

69、第 69 章 热辣滚烫

　　但姜唯说：“我不甘心”。
　　她被林琳激发了战斗欲。
　　这世界本就不应该让那些搞歪门邪道的人赢，否则，后来者有样学样，老老实实做事的人将失去生存空间。
　　“那就太恐怖了。”

　　姜唯看着她俩，情绪激昂，“为什么竞技体育要制定规则、要有裁判？为什么在赛前赛后要对运动员的身体做那么多项检查？为什么？”
　　这问题问到孔艳秋的专业上了，她可太想发言了，举起手踊跃着，“要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啊。运动员比的是身体素质、是日常训练、是刻苦的精神，这才是体育的核心。如果没有这些，那跟野人打仗有什么区别？比拳头硬，比手段脏吗？那不是体育！”

　　孔艳秋义正言辞地说完。

　　轮到宁昭了。

　　她与她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织，那些热烈的闪着火花的情绪碰撞在一起。
　　她被煽动了。

　　是啊。
　　她得战斗啊。
　　她得赢！赢了才可以证明自己的正确！

　　可是......

　　宁昭说：“我不是要放弃，但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什么时机最好呢？”姜唯问她，“等你交换回来吗？你是觉得，你不在国内，事情就推进不了吗？那你就太小看我们了。”

　　“可你知道要经营一家公司，不，只是说注册，你知道手续就有多麻烦吗？要去工商局登记注册，要验资、刻章、要报税、要开对公账户，要合规，还拟章程、租场地，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姜唯一句话点破，她知道宁昭早有准备。

　　姜唯毫不怀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们刚经历挫折，但她们依然斗志昂扬。
　　这时候，再冒险一点，有什么不行？

　　“理论上是知道，可行动起来......”
　　“行动起来？对！要行动起来”，姜唯想到了另一个说服宁昭的点，“我们可以等你，但林琳会等你吗？这个社会会停在这里，等你学成归来吗？不会。他们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每一天都会有无数个创业者站起来，整个世界都是日新月异的。宁昭，我们得立马行动起来啊。犹犹豫豫，这太不像你了。”

　　姜唯的眼睛正在亮晶晶地看着她，但宁昭仍然有些犹豫，她担心，这种因为愤怒而激发的激情很快会被时间稀释。
　　她问姜唯，“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创立一家公司就像......就像生一个孩子，不，它可能比生一个孩子还要责任重大。一旦开始，就不能后悔。我们不能再只是简单做事情，税务、法务、人事关系、财务，这些通通都要考虑。我们不单要为客户负责、为股东负责，有了员工，还得为员工负责，甚至，我们将必然有一些原本可以忽略的社会责任需要承担。你准备好承担了吗？”

　　姜唯听完她的话，眼中的光变得刺目，“一个林琳就让你这么畏首畏尾了吗？”
　　宁昭拧眉回她，“那一个林琳就让你这么冲动冒进了吗？”

　　孔艳秋瞪着眼睛，听她俩辩论。
　　她们的角色调转了。
　　她们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但孔艳秋并不觉得她们在吵架，她感觉她俩此时是心意相通的。
　　只不过，她们都需要对方说出更多的理由以说服自己的胆怯。

　　没有人在第一次上场时会不胆怯。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比赛时，脚踩在跑道上，感觉整个地面都是泡沫做的。

　　孔艳秋开始刷自己的火锅。
　　肥牛卷、羊肉卷、响铃卷......

　　宁昭在对姜唯说，“之前是你说别太激进的。”
　　姜唯在回她，“那你之前也说，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两个人的音量一个盖过一个，甚至引起了旁边食客的注目，才同时偃旗息鼓。

　　沉默的间隙，两个人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孔艳秋招呼她们，“再吃点，吃饱才有力气吵。”
　　“我们没吵架”，姜唯拿起筷子，食欲已经减半，但又觉得饭还是得吃，就像她们虽然意见不合，但不会掀桌子走人一样，她对宁昭强调了句，“我是认真的。”

　　宁昭当然知道她的认真。
　　她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修经营有关的课程，自学了数据统计和分析，她还给合作过的同学都建了档案，并一直在持续地更新信息。
　　虽然她的嘴上总在嫌麻烦，但交给她的事情都办得积极，结果也都很漂亮。

　　面前的火锅正在咕嘟、咕嘟地不断往外冒热气......
　　宁昭觉得，姜唯就像面前这一锅红油，只要给她加点热，她就会一直热辣滚烫。

　　三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宁昭开口问：“这件事，你问过你爸妈和薛睿阳的意见了吗？”
　　姜唯有点生气，因为就在上一次，她拒绝宁昭的建议时，说过类似的话，她认为宁昭在用她说过的话堵她的嘴，语气就直白得有点生硬，“当然！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是你，我不会什么都只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那好”，宁昭拿出手机迅速地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她们看，“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些钱。”
　　姜唯看了一眼，立马懂了她的意思，把手机拿过来，在她的基础上加上了自己的余额。
　　随后，孔艳秋秒跟。
　　孔艳秋的资金是她们中最多的，她嘿嘿一笑，“主要我也出不了什么力，就多出点钱吧。”

　　三个人的钱一合计，金额不多但也不少，单单作为注册资本的第一笔实缴倒是足够了。

　　宁昭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手机还是那个手机，但那些钱像是全部都变成了实物，压在她的手掌上。她说：“如果失败，这些钱就打水漂了，我们甚至可能因此负债累累。”
　　“但如果成功了......”姜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
　　“成功了，我们就是富婆”，孔艳秋抢先回答。她最乐观。她对这里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但她对面前的两个人十分有信心。她像她们相信她一定会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一样，相信她们能成为非常卓越的创业者。

　　富婆。
　　经济独立且财富富裕的女性，多么动人的名词啊。
　　三个人同时面露希冀.....

　　一旦确定了要做，脑子就自动在检索之前查询和思考过的信息，申请流程、公司定位、经营范围等等。
　　她们需要找一家靠谱的代理记账公司负责税务问题，这一点她在之前的构思中，是想找丁宁的朋友胡智友问问的，可现在......有点犯难。
　　股权占比也不能简单地按照出资比例做分配，且得留一定的比例做期权池，给予未来调整的空间。

　　彼时的互联网用户正在攀升，国内已经开始有成规模的招聘信息网，他们技术成熟且资金雄厚，宁昭并不打算以卵击石。她瞅准了大学生兼职这块细分市场，那些人或许还看不上，所以没怎么用心思扑在这上面。
　　这就是她们的机会！

　　那么，可以明确的是，她们也必须有一个自己的网站。
　　要成规模化，想做大做强，就不能再满足于在群里发公告、在Excel表里记名单。
　　一个网站。
　　那就需要懂方面的人才，需要申请域名、租服务器，还需要一大笔开发费用。

　　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而能留给她的时间和可使用的余额，都太少了。

　　脑子里在不断地卷起风暴。
　　以至于，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姜唯和孔艳秋都在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下达指令。

　　“那么......”拖长的尾音，是在询问也是在宣告，“干？”
　　“干！”
　　“说干就干！”
　　“干！”宁昭学着电视剧里得人一样豪气干云地举起杯，这时候应该再来句什么豪言壮语的，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就三个字，“好好干！”

　　她们干了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直到她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脑子里想的、嘴里说的，都全是和建网站相关的事情。

　　元旦之后，宁昭如期踏上了异国他乡的土地。
　　穿插在各种肤色的人群之中，耳边是陌生的语言。他们大多数说的是英语，但置身在这个环境中，和看电影、听音频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有点茫然，有点无措。

　　脑子在下意识地英翻中，她立刻想起来陈述的话，这个习惯必须改掉。

　　行李箱从传送带上转出来，她弯腰提起，有点重，行李箱朝旁边倒，卡在了传送带的外框上，旁边有对年轻的白人情侣搭了把手，她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在机场外等车的时候，宁昭又碰见了他们。他们各自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身材看上去非常地健康且有力量。

　　宁昭提前在华人论坛上预约了接机服务，这比直接乘坐出租车会便宜很多，但她高估了对方的信用，此时，那人还在接送其他的顾客的路上。
　　他让宁昭耐心等待，但宁昭的耐心快要枯竭了。

　　旁边的情侣在此时爆发了争吵。
　　男生想要直接打车去旅店，他们刚完成了一段漫长而艰辛的旅程，极度需要休息，但女生坚持乘坐接驳车转地铁线。他们的经费比计划的，花超了。

　　三个人很自然地拼了车。

　　路上，宁昭听说他们正在环游世界，她十分惊讶，“你们这么年轻，就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女生一听，笑道：“上帝很清楚，钱在我们这里就是自由的，因为它们从来不多停留。”
　　可没有钱，怎么环游世界呢？宁昭没有问出口，但她的表情替她问了。
　　女生说：“这世界可不是博物馆，不需要门票。我们只需要出走，就可以看见它”。

　　这和宁昭定义的自由完全不一样。

　　出租车开到一处加油站加油，她们跟着下了车。
　　宁昭听到白人男生正在向售货员打听附近的住宿，看起来，他们完全没做计划。
　　白人男生回来时，兴高采烈地告诉女友，“这附近有一家motel，价格好到难以置信，亲爱的，我们今晚一定要选择它，我太需要一个有热水的淋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