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善类》真金

67、第 67 章 不是朋友

　　孔艳秋的话激励了她们。
　　坐着思考原因并不能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是去做事！

　　她们很快分配了任务。
　　宁昭重新去联系那些拒绝了她们的人，她不怕再被拒绝，反正结果最差也就是现在这样。
　　姜唯负责去找之前合作过的同学，争取把手上有的单子找到合适的人去做、做好，她们的口碑不能再继续崩坏。

　　而孔艳秋，她被要求专心复习！
　　孔艳秋很失望，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刻，她居然只能和枯燥的书本打交道？
　　她哪里肯听话，趁宁昭她们一走开，她就拿起手机，给陈述打了个电话。

　　也不管时差不时差的。
　　上次暑假，陈述给她国外的联系方式时，可就说了，“有任何事，随时联系。”
　　"他都这样说了，我就这么听"，孔艳秋这么想着，电话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拨了出去。

　　这个点，陈述那边确实是凌晨，孔艳秋听到电话里传来陈述带着困意的声音时，声调自动压低，“喂~陈述啊，你还在睡觉吗？”
　　不是还，而是刚睡下......陈述已经锻炼得没什么起床气了，他习惯了昼夜颠倒，也习惯了被各种突发状况搅扰美梦。他坐起身来，随手从黑暗中抓了一个枕头靠着，强打着精神，问：“什么事？”
　　孔艳秋寒暄了几句，说出了目的。

　　国外的那则帖子，她们怀疑是埃里克发的，然后不知怎么地，被林琳看见了，林琳再出于某种她们暂时不清楚的原因，将帖子搬运到了国内的贴吧，继而发酵成现在这个局面。
　　孔艳秋希望陈述能帮着找一下那篇原帖，“我们在国内得翻墙查，而且，你知道的，我英语不太好......昭昭又在忙着跟那些头脑不清楚的人解释掰扯，我跟你说啊，那些人真的，好歹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吧，半点自己的辨别能力都没有，听风就是雨。”
　　陈述说：“就是因为他们社会经验丰富，才明白这是最简单高效的解决办法。”
　　孔艳秋努努嘴，“嘿，你这话，怎么和昭昭说得一样？”

　　陈述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个名字了。
　　昭昭、宁昭......

　　孔艳秋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国内的事情，里面有很多都关于她。
　　他不知道孔艳秋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了解自己，几个月掩耳盗铃式的心理建设，就是个屁。

　　这几个月，他参与了教授推荐的机场酒店翻新项目，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又把经验应用到玛格丽给他推荐的那家老牌酒店。
　　这家酒店的位置地处洛杉矶科技公司扎堆的热门地区，但因为设施老旧、定位不清楚而呈现颓势。
　　陈述对客流量和客群结构做了分析，他建议老板将酒店从低价经济型改造成为中转型的商务酒店，增加自助洗衣区、共享办公区、以及免费接驳车，专门接待出差经过的商务人士，并增加各大OTA平台的推广力度。
　　他用足够详实可行的改造建议书说服了该老板。
　　老板答应同他合作，由他投入资金来做升级改造，优化运营和服务团队，最后以获取部分股权作为报酬。

　　上一周，"述集舍"的联合铭牌已经正式在这家酒店挂牌。

　　这就类似于一种旅游集章。
　　这里我来了，这里和我有关。
　　他的宏伟蓝图在一步一步的实践中越来越清晰——他要在世界各地都盖上他的"章"！

　　述集舍，是他的公司——“述行酒店管理”所拥有的品牌名。
　　现在及未来，他要用这个品牌名，在全世界，攻城掠地。

　　陈述一开始是想直接挂靠在尚春香的公司名下，作为一家海外分部，对外行驶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但尚春香拒绝了他。她说：“你要没搞好，岂不是给我丢人。”
　　陈述反问她，“您这么不信任我，还给我那么多钱？”
　　尚春香说：“那你应该清楚，你妈我的脸面，比给你的那点钱贵多了！”
　　陈述只得算了，“好吧，我争取不给您丢人。”

　　他转头就去注册了自己的公司。
　　陈述想，这样也好，独立出来，会更自由。

　　尚春香虽然说不管他，但还是安排施莞卿协助他，完成了公司注册、商标申请等事务，以确保他在海外经营的合法合规。
　　她说，她可不想哪天，要去看守所里捞人。

　　第一家"述集舍"的铭牌挂上去时，陈述立刻和母亲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虽然前路遥遥，但行则必达。
　　他的万里征程踏出了第一步，并且大获全胜。
　　他太高兴了。

　　陈述几乎跟所有认识的人都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却唯独没有联系宁昭。
　　他对她说“别见”的时候，是真的希望别再见了。

　　没有再次见面的必要。
　　他们连朋友都不算。

　　宁昭在练习英语口语时看的那部电影叫《当哈利遇到莎莉》。
　　他不知道宁昭为什么会选择这部电影，或许只是因为里面的对话足够日常、简单。
　　陈述找时间看完了电影，这显然不是他喜欢的电影风格，但男主角哈利有句话让他记忆深刻，他说：“没有男人能与他觉得有吸引力的女人做朋友。”

　　那是一部有关爱情和友情的电影，他们就讨论过这样的话题：异性之间有没有纯友谊？
　　宁昭的表情很奇怪，她看向自己时充满探究，但回答却很冷淡，“那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陈述说：“这我哪知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所以咯~”

　　她没有就此展开详说。
　　后来，陈述想，大概是她也没把自己当朋友。

　　不是朋友。
　　不能成为朋友。
　　都令人感到恼火。

　　孔艳秋的电话就是在试图将他重新拖进这种水生火热之中。

　　宁昭在忙了两天后，事情总算有了点进展。
　　那些听到流言就拒绝了她的职场老油条，决定给她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给予这个机会时，像是一种恩赦。
　　“继续用你，你知道我要承担什么风险吗？”
　　“要换掉你们简直轻而易举。”
　　“你们大学生出来创业，也不容易。”
　　“我可是在拿着自己的饭碗保你！”
　　“也就是你，其他人我可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宁昭感恩戴德。
　　将事情的进展同步给姜唯后，她也拨了一个国际长途出去。
　　她联系了卡萨米尔，那是她在国外唯一可使用的人脉。

　　要证明自己无辜，就得找出实证。联系不上林琳，她就尝试从原帖下手。
　　原帖发布在国外一个并不知名的网站，能被林琳无意刷到的概率低于彩票的中奖率。宁昭怀疑原帖的发布者就是埃里克，而埃里克和林琳达成了某种交易。

　　宁昭想请卡萨米尔用技术手段联系上埃里克，并尽可能地打探到他的意图。
　　卡萨米尔是个网络迷，他学信息技术的，他曾说，他的梦想是在毕业前攻破五角大楼的防火墙。

　　听完宁昭的请求后，卡萨米尔轻飘飘地问：“嘿，Ning，你是想用我这把杀牛大刀，帮你追杀一只小鸡仔吗？”
　　宁昭笑了，他这中文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可以吗？”
　　“当然，我两个手指头就能把他揪出来”，卡萨米尔霍霍两声，恨不能立刻大刀一劈，血溅五步，毕竟，他还是个疯狂的中国武侠迷。

　　听筒里的声音忽然被拉远，声音飘得忽低忽高，卡萨米尔忽然兴奋地大叫，“嘿，Chen，你回来了？”
　　宁昭下意识地握紧手机，她听见陈述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在和卡萨米尔打招呼。

　　那声音直愣愣地冲进她的耳膜......越来越清晰，带着她十分熟悉的腔调。
　　他在说中文，显然是对她说的，没什么情绪，言简意赅，“不用再麻烦卡萨米尔了，我已经找到了埃里克，他答应出面澄清。”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宁昭的脑子短暂地宕机了。
　　“喂？可以听见吗？”陈述没得到回应，于是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宁昭的声音清晰地发出来。

　　时隔太久，两个人第一次对话，都有点无措，就像那种闹掰了的旧友相逢，都尴尬，都装若无其事。
　　宁昭更懵，他为什么找埃里克？他为什么知道？埃里克又为什么答应？

　　陈述似乎叹了口气，才说：“埃里克和林琳一直都有联系。”
　　“怎么会？她明明......”宁昭一直记得林琳当时那个破碎的样子。自那以后，她都尽量避免安排女生去做需要单独接待异性的工作。那样的客单一般佣金会很高，但她不敢冒险。
　　“宁昭。”
　　“嗯？”
　　“你看人真的很不准。”

　　陈述在找到埃里克后，动用了一些在留学生圈里的关系。他们很多人，在自己的国家可以横行无阻，能使用的手段也比国内更灵活，最后得到的信息自然会更可靠。

　　林琳就是主动跟埃里克进房间的，但她到最后一步时，后悔了，或者说，害怕了，她不敢赌埃里克会信守承诺。两个人这才起了纠纷，闹到了警察局。
　　事情过去不久，林琳又主动联系上了埃里克，她退还了埃里克赔偿给她的现金，借以修复两人的关系。此后，两个人便一直都有联系。埃里克还给林琳定了机票，将她接到他的国家玩了一段时间。

　　宁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可真大胆。”

　　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卡萨米尔因为自己再无用武之地而在旁边垂首顿足，质问他，“Chen，你为什么要抢我的英雄救美的机会？”
　　陈述把手机丢还给他，“你的中文有进步啊，还会用成语了。”
　　“我的老师教得很好。”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换一个？”
　　卡萨米尔笑笑，“因为我还学会了一句俗语叫"刀子嘴豆腐心"，Ning的心就是豆腐做的。”
　　“嗯？”
　　卡萨米尔解释，“漂亮的女人都是豆腐做的。”
　　陈述哭笑不得，“我只听过，漂亮的女人都是水做的。”
　　“可你们不是有豆腐西施吗？”卡萨米尔有自己的见解，“而且，我见过Ning，她的皮肤像豆腐一样白，我很喜欢她。”
　　陈述一脸黑线，“白人的皮肤更白。”
　　“那是不一样的。”
　　“OK，我要回去补觉了，下回再聊”，陈述决定放弃和他讨论，不然话题指不定会歪曲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