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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谢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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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当时还是冲动了?”
徐纪年今天执拗的可怕,像是非要得到什么答案一样,噢,不,今天她认识的所有人好像都不对劲,都和她过不去,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她很暴躁地告诉徐纪年:“因为当时我生理期,情绪不稳定,行不行?”
徐纪年不依不饶:“就只有这个原因吗?”
不然呢,还需要什么别的原因,他想要什么答案?
她定定直视徐纪年,声音阴沉:“没有别的原因了,现在去玩你的游戏。”
徐纪年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白念一人趴桌上想了半天,最后失望地发现,她待柳雪,的确不如柳雪待她,也比不上她待她自己。
她注定要失去这个朋友的。
后来白念在一次跑操结束后去食堂的路上又偶遇柳雪,四目相对注意到她脸色的慌张无措,白念先一步自然地移开目光,就当不认识她。
其实单调忙碌的学习生活很难让人分出太多情绪去品味难过,理科需要写大量的题,文科也需要背大量的定义。
抛开满天飞的传言不谈,换新同桌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新的体育生同桌为人老实低调,而且一天有许多时间都在田径场待着训练,一天就只有早上和晚上见见面,两人间交流很少,这令白念觉得自在。
相处还是循序渐进来的好,到差不多学期末的时候,她和她同桌谢武的关系也亲近不少,相处模式固定为谢武每个晚自习都会找白念借数学作业,而作为感谢,谢武会在一些训练结束早的情况下帮白念带饭。
因为大部分时间用在体能训练上,谢武的文化课相对就会落下不少,他试着向白念请教试题本上的题目,这让从没被请教过问题的白念受宠若惊。
但尽管白念认认真真教了,谢武也勤勤恳恳学了,月考数学成绩还是惨不忍睹,五十二分的数学,数学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几个不及格的体育生和艺术生说:“以后出去不要说数学是我教的,就说是体育老师教的。”
努力得不到回报,谢武看起来大受打击,丧了有半节课,白念看不过去,宽慰他:“不用太难过,有人和我说过,数学这东西讲究一个关窍,你就慢慢学就好,等开窍之后,厚积薄发,成绩嗖一下就能上去了。”
谢武闷闷叹气,说:“这些题我考试没想明白,但刚刚老师一讲,我发现我其实都会,当时为什么思路全糊住了?”
回想一下老张说过的话,白念模仿他的语气原模原样学给谢武:“你这就是平时眼高手低,没好好写步骤。”
谢武忧伤地叹气,一看白念九十二的试卷,更忧伤了。
白念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我和你又不是一个赛道,不用太在意。”
她用眼神偷偷暗示他看班里其他体育生:“你的竞争对手是他们。”
估计鬼鬼祟祟的表情过于搞怪,这个有点木木的大小伙子缓缓笑了,抛开成绩不谈,问白念:“我下午训练结束早,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下午冬日五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还是过于紧张,抢饭和打仗一样,乌泱泱的大军密集如蚁群,这是无论谁为白念带来晚饭免去排队的苦,那都是她的天使。
抛开几乎被磨平的不好意思,白念欣然点一份校园门口就有的烤肉饭,目送谢武离开,白念继续补自己的错题本,一抬头,对上镜子里徐纪年幽怨的目光。
他告诉白念:“我不想吃烤肉饭。”
白念给他写纸条:“又没给你吃,我自己吃。”
白念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徐纪年深呼吸,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再让谢武给你带饭了。”
白念不爽,写:“为什么,我又不是不给钱,请给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徐纪年脸憋通红,但看着白念单纯懵懂的眼神,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但疑问一直萦绕白念心头,一直到下午晚饭时间,这个问题才得到解答。
急促的铃声完美暴露学生们急不可耐的心情,他们目光幽幽齐齐注视讲台上的地理老师,只把老师看的无奈,宣布下课。
老师就低头收个书的功夫,后门已经被近水楼台的哥们打开,游鱼一样丝滑地溜出去,加入干饭大军。
起身离开的人渐渐多起来,白念稳坐不动,到最后,教室只剩下六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值日生。
剩下的女生除白念外纷纷取出早准备好的桶面准备泡面,聚在饮水机前时,便开始交流起来。
方倩看着一个女生怀里的火鸡面,拉长调子说:“我这酸汤面忽然就不香了,想吃火鸡面。”
被提到的女生笑笑,很客气地问:“要不要我分你一点,只要辣哭的时候不怪我就行。”
“不用,”方倩摆手拒绝,拍拍自己的面说,“有这个就够了,明天我自己去买火鸡面。”
她本身成绩在班中数一数二,又有着开朗活泼的性格,比起蒙头做题的徐佳慧,在班中的人缘要好很多。
属于和谁都和和气气地说两句的人。
她停在白念身边,关心这位闷头看小说的女高中生,主要那眼眶太湿润了,是一种完全沉浸文字中无法自拔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为主人公的悲惨经历落泪了。
方倩用响指叫醒她,问她:“看这么入迷,晚饭都不吃了?”
白念将眼泪憋回去,说:“有人带饭。”
用叉子“封印”泡面盖,方倩装模作样地叹气:“唉!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可以给我打饭的同桌。”
方倩的同桌是一位走读生,家不远离校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但加上吃饭时间一来一回五十分钟紧巴巴的。
依照她同桌的现实情况,白念照实说:“如果让你的同桌给你带饭,那你得把晚饭时间挪到晚背,如果文姐允许你这么做的话。”
听了她的话方倩无奈笑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即使他天天下午提前下课,他也不会想着天天替我带饭。”
说着她用那带调侃的眼神看向白念,起哄和戏谑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白念一怔,余光看向桌上摆的小镜子,还没掌心大的镜子里,徐纪年用那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回望她。
恰在此时谢武从后门大步走进来,提着两份烤肉饭,额前发丝湿漉漉粘在一起,浑身热气腾腾的,一种运动完洗了把脸的精神状态。
他本来步子走的好好的,却突然被女生们齐刷刷的视线盯住,不由脚步一顿,茫然道:“干什么这样看我?”
所以女生不约而同地迷之微笑,方倩还故意说:“没什么,真的没这么。”
其余女生跟着重复:“是啊是啊,没什么的。”
谢武一脸毛毛的表情回到自己座位,把饭盒递给白念,见白念眼也不眨地观察他,谢武忍不住小声问:“你们刚刚,是在聊我吗?”
白念垂眼接过自己的烤肉饭,说了谢谢后决定诈他一下,说:“她们在聊有人从英语教研室那边的走廊看见田径场上有姑娘给你送水。”
谢武:“哪位姑娘,好不好看,话说我怎么没看见?”
“那就是看错了,毕竟你们体育生都长的和一个建模似的。”
“你这是刻板印象。”
谢武不满嘟囔,白念没理他,心事重重地把晚饭的钱拍他桌上才消停开始慎重思考一些关系。
同学的起哄绝对是初高中生早恋的最大催化剂。
有多少本来没意思的男男女女因为同龄人嗷嗷的叫唤声体味到一种万众瞩目的爽感和羞怯,四目相对,将那误认为是爱情,在众人的声音下牵手,有因为性格不合产生诸多争吵,最后狼狈收场,归于平凡。
坦白来将,白念能和魏时宇有一段,也离不开当时同学们的起哄,那些声音让一点点的对你好变了味似染上糖霜,无论怎样的心情目的最后都简单粗暴用一句话概括:
这就是爱情!
和酒精一样,很容易让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上头且失去理智,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罗密欧,每个人都以为这就是朱丽叶,爱情因为家长和学校的阻挠而更为神秘诱人。
于是就这么自以为伟大地爱上那个会对自己好、花小心思的同桌,但或许他们更爱的,是爱情中扮演伟大角色的自己。
话题扯远了,白念戳米饭里的黄瓜丝,同桌的不开窍让她稍稍心安,不算自恋,但类似方倩的调侃很烦,她不得不和谢武保持距离,自力更生了。
傻小子谢武对白念一场不动声色的远离毫无察觉,他单调的生活只有两件事:烤运动员证,搞成绩。
时光匆匆,转眼他们耳边的话就从离双十一还有多少多少天变成了新年倒计时,各种款式的羽绒服包裹校服外套,流感在各个年纪各个班级之间不断造访,夸张的时候,一个班只有个位数的健康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