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庶女的帝后路》正少年

2、第 2 章 便宜爹爹为

　　做了大房嫡女之后，周语嫣就被老祖宗养在身边，除了在自己院子里，就是在寿安堂待着。因为受到周家最大权利家长的重视，府里有花了大价钱专门请了扬州一等一好的嬷嬷，教养妈妈，教书的女夫子，女工嬷嬷等等，五花八门的硬是将周语嫣的一天安排的满满的，一点闲下来的功夫都是没有的。
　　至于掌家之说，那要提到她挂名大房嫡女名头的三年后，她才接触到阖府的财政大权。周府上有祖辈的老祖宗，下有大房的奶奶，二房的奶奶，怎么也轮不到语嫣的头上。
　　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老祖宗上了年纪，在她刚穿越而来时就是二房奶奶管着中馈，后来因为蜜枣的事惹得老祖宗不快被剥夺的权利。
　　而大房奶奶，她名义上的嫡母，因为天生的头疾，不能劳累，所以才让二奶奶钻了空子，趁着手中的权利耀武扬威多年。
　　也别提三房奶奶，三房老爷是个游手好闲的主，至今没有功名在身，多年前凭着大老爷的脸面，在县衙谋了个文职，但他总是喝酒误事，不受上司待见，没几天就被赶回来，现在就在周府窝囊过日子，连个说话权都没有，妻凭夫贵，三奶奶的处境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就是周语嫣还真能胜任这份管家的差事。两年前，庄上的管事嬷嬷，各个铺子的掌柜来到周府后院例行公事地禀报每月的收益，越来越多的亏损，让上坐的老祖宗气得头痛。
　　看见这事不妙，后面上来的管事，掌柜开始油嘴滑舌，弄虚作假，不讲真话，来瞒着上面人，想着从中牟利。
　　这被坐在一旁的语嫣听到了，当即指出了账本的漏洞和管事言语的不对头。她条理清晰，一声一声地质问和提问，让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面红耳热，不知所措。
　　本就心累的老祖宗大喜，瞧着自家心肝竟有这般过人之才，就将铺子，庄子的事交给了她，想着她以后就是要做正室的，也要学习管家之事，要学会管理自己的嫁妆，这也可以给她练手。
　　周语嫣正式接下了周家在外的生意门面，半年后补上了以往所有的亏损，之后就开始盈利了。
　　这样的好消息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合不上嘴。各房人都沉默了，一开始都不看好语嫣一个十四岁未及笄未出阁的姑娘管理账务，甚至都跑去找老祖宗让她收回成命。
　　可现在呢人家不仅收拾了二房奶奶留下的烂摊子，还开始大幅度的盈利。
　　周语嫣用实际行动堵上了所有人的嘴，顺利的接管了周府的中馈，此后全府上上下下大小琐事都归语嫣管，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周府管家主人。
　　直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她已经牢牢的掌握着周府的权利，各房的人都得小心翼翼的巴结着她。
　　这不二房奶奶又有事了。
　　周府最初是个种田的白衣，祖上没有出过什么人才，直到上四代，也就是周语嫣祖父的父辈，跟随当时的扬州封地的王爷剿匪，用军功换来了周家的第一份荣耀，之后就是祖父，父亲，嫡亲弟弟的奋斗史。
　　到语嫣这一代就是发迹的第四代了，现在周府的最高官职就是她的父亲周升荣任职的扬州安抚使司副使，从六品的武官，还是地方官，隶属勃王管辖。
　　扬州是大夏皇朝天子的六皇弟，勃王的封地。
　　二房老爷的官职也是武官，但比大房的周升荣就低了一品，是个管理军事粮仓的主簿，算是个半文半武的闲职。但在等级分明的大夏皇朝，即使是凭察举制得来的九品小官也就是最低级的职位与没有官职的白衣相比差得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所以周府在扬州算是个小门的富贵人家，官宦之家。
　　外面还在吵闹，碧月在训斥二房的传话丫鬟，纵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些。
　　语嫣这几日睡眠都不太好，身上担着重担，管理着周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着实花费了她不少心思，再加上这个月老祖宗总是生点小病，总是要传唤她去守着，仿佛有她在跟前就菩萨保命。
　　按现代来说，她就是感冒发烧和一些老年人惯常得的毛病，没什么大事，可是人老了，再加上古代医学不发达，她就非常害怕。
　　语嫣坐起身子，拉了拉床帐边的红色绳子，外面连接的铃铛就会响起来，安寝丫鬟就会听到，知道主子醒了，就会进来伺候穿衣。
　　果然不过一会，屋外的声音停了下来，门被轻轻的推开，碧月领着三个二等丫鬟进了姑娘的闺房。三个丫鬟提着温热的茶水，端着净面的水盆，拿着锦帕。
　　碧月撩开了中门隔间的帘子，算是进了里屋，看见语嫣已经从被窝里坐起了身子，忙快了几步走上前来。
　　“姑娘醒了，都怪奴婢嘴碎吵醒了姑娘午睡。”碧月给她掀开银线红绸棉被，伺候语嫣起床。
　　碧月惯是知道主子的习惯，刚刚睡醒不爱说话，旁人说着，姑娘听就成。
　　“北边二奶奶那里派来二等丫鬟传话，说是有急事跟大姑娘商量，请现在去一趟。”碧月转身从丫鬟手里端来茶水，给语嫣醒脑。
　　后者不慌不忙的拿起茶盖子慢条斯理的品了几口，润了喉咙，才将茶盏递给碧月，听到丫鬟的传话一点也不急。
　　“这些茶略略发苦了，大冬天的换上红枣枸杞的养生茶暖暖身子，老祖宗那边也把凉性的茶叶换下来，都换成滋补的。老祖宗要是喝不惯闹腾，你就让别松说是我叫换的。”
　　是药三分毒，那些县衙的大夫都是没脑子的不能长远的看待病情，总是开些名字听上去高大上的药材来唬人，赚上几笔不便宜的诊费，实际没多大用处。
　　“是，晚间奴婢亲自去寿安堂过问。”碧月道。
　　喝完茶水，两个丫鬟伺候语嫣换上衣服袍子和棉鞋子，碧月去梳妆匣子里摆好穿戴的首饰供语嫣挑选。
　　她的首饰很多，什么金的银的玉的翡翠玛瑙都应有尽有，语嫣随便望了几眼，选中了几根金镶玉的簪子步摇。
　　去寿安堂侍奉祖母，自然要穿的朴素些，但过会子要去北边见二房奶奶，就不能随意了，得往金贵嫡女的范上走。
　　“就这几根吧，今个梳点正式的发髻，等会还要去北边。”
　　“是。”碧月道。
　　“今晚大老爷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不是以往的时辰？”语嫣望着镜子里的美人，若无其事的问起来。
　　大老爷就是指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大房的老爷，周府的男主人。说来也怪，这五年她的地位步步高升，不要说二房三房的叔叔婶婶，就是大房她那嫡母因为自己手中的权利再加上老祖宗对她的偏爱也都做足了表面功夫，日常的嘘寒问暖都是少不了的。
　　唯独她这个父亲周升荣对她依旧冷淡，即使全家宴上老祖宗责备，也只是客套的问了几句表示一下其它的就真没什么了。
　　周语嫣也在想是不是跟原主的生母有关系？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礼教封建社会，尊卑严谨，像周府这样嫡长子嫡长女都还没出生，小妾生的孩子就占了长女的名头，是找不到几家的。
　　在大房正室进门前，大户人家都会置备几个通房丫鬟给少爷们晓事，提前在正妻进门前纳妾的更是没有几家，而周府偏偏就是。
　　周升荣在大奶奶进门前就从外面领来了一名长相艳丽的女子，身形窈窕，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先是在周语嫣祖父面前扬言要娶这名女子，可是周升荣自小就与门当户对的刘家结了娃娃亲，就等男子十八后，女方过了及笄的年纪，再迎娶进门。
　　周家掌家人是坚决不同意儿子悔婚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长得如此艳丽，实在败坏门风。
　　后来周升荣绝食也换不来他爹的妥协，父子僵持着，看着儿子一日复一日的消瘦，最后还是为人母亲的老祖宗亲自上门找的女人谈话，结果是刘氏女照旧娶，而外面带回来的女子就按姨娘的规格纳进府里。
　　周升荣本来不同意，还要和自己父亲抗争到底，但是那个女子拦住了他，甘愿自己为妾。
　　就这样女子嫁进了周府，成为了周升荣的兰姨娘，除了周升荣所有人都不了解兰姨娘，这个美丽忧郁的女子，只知道她的名字里有个兰字。除此之外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规矩纵使是违背礼法先纳了妾室进门，但要时时喝避子汤药，在正室主母进门前坚决不能先一步生下长子或是长女。
　　而老祖宗送去的避子汤全被周升荣打翻在地，还因为这事和母亲又吵了一架，打碎了不少东西瓷器。
　　没了避子汤，周升荣又每夜宿在兰姨娘屋里，不出一个月，她就呕吐不止，被大夫诊出了喜脉。
　　纵使再怎么反对，孩子也要生下来的。听府里老人讲当时还是大少爷的周升荣每天每夜无时不刻的拿着刀剑守在兰姨娘院子里，防止他爹他娘来害孩子，甚至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从扬州外连夜请了三个大夫检查兰姨娘的吃食。
　　看着儿子这般疯魔，老祖宗和当时的周家掌家人也都放弃了，因为周升荣完全是疯子的状态，谁也伤害不了兰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听着打听来的话，周语嫣也忍不住动容，周升荣是真的深爱着兰姨娘，可惜天意弄人，在生产时兰姨娘大出血，没能活下来，当场就死了，她临死之前还拜托周升荣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
　　周生荣一夜白头，抱着怀中的婴儿，望着血床上冰冷没有气息的兰姨娘，悲痛欲绝。看着儿子的白发，脸上苍老的气息显而易见，老祖宗泪眼纵横，手指颤抖，不敢相信的大喊“逆子，她有什么好，至于你连命都不要了”。
　　可周升荣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像死人一样睁着眼睛看着兰姨娘，还是饥饿的周语嫣哭了起来，老祖宗哭喊着“你这样不吃不喝，不顾念自己难道这女子生的孩子你也不顾惜吗？”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周升荣松开了紧抱住婴儿的双手，两眼一黑昏倒在床边。
　　就这样一句话救活了周升荣，也救活了周语嫣。
　　“姑娘午睡时，大门守门的伙计传话进来的内院说是大老爷身边的小厮说今晚不再府里用饭，叫大奶奶不必留饭了。”碧月将得来的消息说给语嫣听。
　　周升荣是府上男主人，他的行迹日常的衣食住行，语嫣总是要比其他人多多留意几分，每日的食膳也叫大厨房做最好的。
　　别看在大奶奶进门前，周升荣做出先妾后妻的事，但他是明事理的，大奶奶受过良好的妇德教育，处处为丈夫婆婆着想，没有什么差错。
　　周升荣也乐意给她应有的脸面，每日回府的用膳总是和大奶奶一起，除了重大的节日三房人一起用膳外。
　　“大老爷鲜少不回府用晚膳的，肯定是有什么应酬之类的耽搁了，你派人让大厨房的人留夜久一点，别等着主子用水喝解酒之类的汤药时，没有趁热的火炉子。”周语嫣提醒道。
　　“是，就属姑娘心细，奴婢这就叫人传话去。”碧月说着就撩开帘子出了二门，走到庭院唤来了末等丫鬟去大厨房通传。
　　等她回来后，语嫣已经梳好了妆发，镜子里美人婷婷，清冷的气质惊艳所有人。
　　碧月为她披上了白色的狐狸斗篷，扶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从里屋到二门，再到外屋，温度是一个比一个低，语嫣很是庆幸古代有地龙这玩意，要不然冬天可有她受的了。
　　许是环境原因，从未受到人类文明工业的破坏，这里四季分明，冬天冷是冷得彻骨。
　　偌大的庭院有一半的面积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三两个丫鬟在卖力的扫雪，上了年纪的妈妈从小厨房里拎来了滚烫的热水洒在结冰的路面上，再由小丫鬟扫干净。
　　二房的传话丫鬟还在廊檐下的青石小路上站在，寒冷的天气冻得她鼻尖通红，脸上青紫青紫的，双脚肯定是已经发麻，没有直觉了。
　　受过现代人人平等的思想教育，语嫣最是看不惯这里尊卑分明，不把人当人看，但她却享受着让自己作呕的红利，无可奈何。
　　二房丫鬟瞧见五六个人拥护着大姑娘走了出来，看见一脸清冷美艳的女子，她只瞅了一眼，赶忙吓得低头行礼，声音有些颤抖，许是被冷风吹的，“见过大姑娘，我家二奶奶有事请大姑娘过去一趟。”
　　“起来吧，这天寒地冻的辛苦你等我。”温和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俯身行礼的丫鬟颇为激动，她虽不在娉婷院当差，但是也听过其他下人闲话时聊起大姑娘，不仅管家能力出众，还人美心善，从来没有重罚过下人。
　　她这样的贱命，二奶奶不是打就骂的奴婢哪能担的起小姐的一句辛苦。
　　天还在下着鹅毛大雪，廊庭上早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油纸伞，方便姑娘出行使用。身旁二等丫鬟撑起一把伞递给了碧月，语嫣也不让她再扶着，而是自己往前面走，碧月在旁边打伞跟着。
　　大房在西边，老祖宗的寿安堂在东边，二房就落在了北边，三房就住在南边了。这方位都是有讲究的，根据每房的尊荣来分，整个扬州的周府住着的都是老祖宗的亲生子嗣，一共三子。她还生养了两个女儿都在十七岁时高嫁了出来，不是富商之家，就是六品的文官之家，还都是正室夫人。
　　而老太爷的庶出子女都分了出去，回到了老家县城，并不在扬州繁荣的中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