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第五百六十七章 交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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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防御链的投降过程，远比双方想象得更顺利。
连同卫星、空间站、深空军事要塞在内，一共七处防御设施全面放弃抵抗。
这是帝国发生分裂内战以来，第二次大规模的集体受降事件。
因为双方都意图尽快达成共识，以至于走流程的时候几乎没出现任何阻碍。阿方索连面对莱昂这样的人，都能做到坚持让对方接受正规审判，面对其余部队就更不会私底下为难普通士兵。
针对贝尔格南空间站的救援请求，革命军的动作很快，几乎在控制权移交的同时立刻展开了行动。
胡塞高兴得原地转出十几个圈，看得人眼睛发晕。
这位副总指挥心情好的时候就想放枪，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想放枪，但太空里随便一枪都有可能会打出大问题，所以他只能用右手比划出一个射击的手势，对着舰桥的天花板嘴里砰砰砰伴奏几下。
不用打仗就能将战线往前推进一大截，换谁来都会觉得赚大了。
“喔！”
而法赫纳正忙着给自己的主导者提供穿搭指导。
双方的面对面交接地点，被设置在星舰的会客大厅——没别的原因，祂最漂亮、最宽敞、最拿得出手，比一般的阿尔法战舰厉害很多。只要看过祂英勇又美丽的身姿，对面会收起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连最后的挣扎与不服气也烟消云散，只觉得尽早举白旗真是太好了。
“这套衣服真不错，你要不要将头发扎高些？”
陛下听劝。
卡兰一只手挽着头发，将那些过长的部分撩起来，另一只手快速地将它们扎好。
曾经这位主导者换外皮就像吃饭喝水，随时随地捏出不同的形象，甚至不用多余花时间想建模——随便从沙瓦勒的六百万份碎片里捞一个用就行。可自从和朗在一起后，他几乎没再改变过自己原本的面貌。
真正的活人不会一天一个外表。所以他学着像人那样度过一生。
更何况人类都是视觉系动物。
喜欢他的全部和喜欢他的脸并不存在逻辑上的冲突。朗是真的会在双方挨近了贴贴的时候，因为距离过近、看得太认真而突然卡壳忘词。对方既不害怕他触肢乱爬、融化一地的样子，同时又沉迷他过去的模样到无可自拔。
金棕色眼睛的男人不止一次说着说着就上了手，无意识地在伴侣的脸颊侧边摸一摸，然后整个人凑近些，本能地想要亲上去。
这世界上的陷阱类型有很多，其中一种尤其省力——只要你在土坑里放上一只白山羊，路过的恶豹就会自觉自动往里跳。
针对双方都没什么经验、但是彼此乐于探索学习的状况，陛下曾在心底暗暗给出过评价。他认为自己的伴侣接吻时很色情。
一点点的保护欲会让男人不自觉地用手掌压着卡兰的后颈，将爱人托近些，动作和体温都很烫，不等真的挨到耳根反倒先变红。哪怕过去这么久，朗还是会带着点害羞和欲盖弥彰的强硬。
大多数时候陛下愿意懒洋洋地摆出享受的姿态，任由态度积极的一方主动。偶尔被一点点胡茬扎到的感觉很痒，让他的小触肢都蜷缩起来。
食肉动物爆发力强，食草动物耐力好。
等到对方亲得差不多了，才轮到他展现什么是真正的持久续航。
“你内心想什么全都写到脸上了。”
人在回忆好事时会不自觉地微笑，法赫纳望着自己的主导者不可捉摸、优雅上扬的神秘嘴角，忍不住出声提醒。
它怕对方的恋爱脑占据主导地位，等会面见第三防御链司令的时候从头神秘到尾。
“卡维泽看见你现在的笑容会被吓死，然后疯狂问你又准备做什么坏事。”
好在前前任皇帝翻脸如翻书，管理好自己的面部只需要短短一秒。
只不过表情收回来是一回事，当事人的脑子显然还在漂。
证据就是卡兰轻飘飘地横了自己的半身一样，含着笑的语气尚未落回地面。
“你想亚历克斯的时候不会笑？”
他轻声逗弄了自己的半身一句，毕竟狗狗舰喜欢吱哇乱叫的反应实在有趣。
“你大概率笑得比我更直率些。”
“会。”
法赫纳挺诚实，也挺会避坑，一秒切换成青年模板上线。
祂担心顶着狗狗舰叽里哇啦的清澈声音讨论自己对于亚历克斯·R·马普兹的态度，会显得像是要上法制频道。
“不过有时候也会哭——我是指真正的‘我’还活着的时候。”
无忧无虑的亚当在伊甸园里度过了太久的快乐时光，以至于踏出乐园的瞬间，命运仿佛终于想起向他索要迟来的代价，让那些千百倍的痛苦以泪水偿还回来。
“抱歉。”
觉察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星舰的主导者先一步道了歉。
卡兰望着那些荷鲁斯之眼，语调变得柔软。
“我无意伤害到你，我的另一半。我从来都无意令你受伤。”
“这不是什么伤害，我最年幼的兄弟、我唯一的主导者与同行者。”
青年温和的声音叹着气，更多的荷鲁斯之眼望向宇宙深处。那是人类无法抵达的地方，在常规航线之外，在飞船难以深入的危险区域内，狭窄的、纵横的裂隙互相交错，如同海面之下的波纹。
“法赫纳曾思考过。亚历克斯认定他弄错了想法，才会将孺慕与爱慕混淆在一起，又或者是太过封闭的社交圈和成长环境无限放大了雏鸟效应。”
“他是个非常认真的孩子，所以他真的去想了。”
不太喜欢做出区分的星舰在这一刻，彻底将自己与曾经的人类分割开来。
祂是一道过去的影子，一位早逝之人的数据备份。
而祂的主导者同样不再是那位卡兰·苏利耶。法赫纳与白皇帝都死于大分裂之前，就连最初的星舰也在坠入阿卡夏后彻底解体。
“共享着相同记忆的我还记得，他想要亲吻自己爱着的那一个人。但是对方从不接受这样的感情，于是他再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直到死亡，直到一切消逝。
可第一位与星舰成功建立深度链接的并非卡兰，而是亚历克斯·R·马普兹。
于是那些“爱”化作痛苦的回声，缠绕住另一个人短暂的后半生。
“如果我没有在理解爱之前便学舌般地重复我爱他、如果我没有以自己的语言向他诉说那些话……”
法赫纳轻声说。
“我有时会想，他是否还会选择前往最大的深空裂隙，只为寻找到飞船外装甲的迭代材料。”
卡兰沉默了一小会。
“会。”
陛下最后回答道。
“他从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样一份傲慢与自我远超尘世与命运所能给予的宽容限度，哪怕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他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回头。”
“所以那从不是你的责任，法赫纳。”
祂真正的身体在裂隙里碰了碰法赫纳，就像真正的兄弟般做出一个贴近的动作。
星舰没说话，只是同样轻轻地挨着自己的主导者，然后闭上了所有的荷鲁斯之眼。
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话题，直到第三防御链的驻军司令如期登船，陛下都仍处于淡淡的沉思状态，并且时不时地同自己的半身在脑海里聊两句。
好在整个过程不算太长，阿方索作为革命军的总指挥走完了全场。交出佩枪的环节更多只是个象征性的形式，枪里压根没弹药，连蓄能槽都被提前抽空。
脸板得像块石头的马格努斯司令官将东西递交出去，以期望尽快给这场例行公事的缴械仪式划上句号，但是阿方索没有接。
公开的缴械仪式和羞辱没什么区别，活成人精的革命军最高领袖绝不会让主动投诚的一方下不来台。
“这一次的交接属于内部会谈，不会有任何与会信息流出，所有文件签署工作均在室内完成。”
蓝眼睛的男人温和地说。
“您的身份与职衔仍得到承认，马格努斯准将。”
承认与不承认的区别其实挺大，虽然都要被隔离看管一段时间，但前者意味着一切正式会面环节下，对方仍保有准将级待遇，而不是成为随随便便的“这位战俘”。
起码克伦威尔没享受过类似福利。
“后续工作中，我们也需要您协助管理原部队。”
革命军和边境大区的联合部队当然不可能将军事指挥权交还给对面，但是阿方索允许对方作为待收编人员中的高级军官，协同维持秩序、统计人数，并在一定范围内帮忙处理伤员和急救问题。
毕竟要论对于第三防御链各类设施的熟悉程度，还得是当地土著更清楚。
善于社交的人在签字仪式结束后，没打算立刻将关键人员全部控制起来，反倒额外邀请马格努斯和对面的副司令以及参谋长进行了一点关于贝尔格南空间要塞的救援讨论。
如果有急需解决的事那么就当场解决，不需要拖延也不需要反复走冗长的流程，这样的速度令第三防御链那些听惯了“支援在路上”、“能源自己想办法”一类空头支票的指挥层表情发懵。
会客厅的气氛从最开始沉闷肃穆得像是在开追悼会，到逐渐变得放松下来，所有人不再充满剑拔弩张的气息。
当初比利如同失了智、大脑缺氧一样积极地给塔夫塔尔兵团投出赞助资金，显然是有理由的。
也正是在这个环节，一直半阖着眼睛、无声同星舰交流的卡兰才第一次开口。
“如果贝尔格南要塞的生命维持系统短期内无法修复——”
陛下平静地说，并且成功冷不丁地吓了刚投降的那群人一大跳。
受降仪式没积极发言不光是因为他在聊别的事情，也为了避免出现手伸得过长、一直伸到同盟者碗里的嫌疑。
“在各处设施整理出足够的收容空间前，法赫纳将协助接收所有要塞驻军。”
“第三防御链不会再有新的伤员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569章 第五百六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