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RavenShrike

531、第五百二十九章 你看他护不

　　第四军的游骑兵在围绕小玫瑰星域周边地带探索时，意外观测到了某些秘密贸易航路。

　　最开始高机动性的舰队在侦测到移动型目标后，采取了紧急避后的回避策略。
　　这支由阿尔法战舰和中型舰组成的前哨部队配有五艘空间跃迁指挥舰，且并未携带大体积炬舰，跑路的动作非常快，一旦双方拉开一定的距离就很难被追上。

　　结果他们发现对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不如说那些笨重的、民用飞船比他们还要狗狗祟祟，尽挑一些未曾标注在官方图标上的区域走，还要不断派遣出探查舰进行周边排查任务，甚至好几次消失在第四军的观测范围内。
　　这种做贼心虚的举动令对面的可疑度陡然上升。
　　更要命的是这些飞船还使用着格林威治跨境粮食贸易公司的标识与通讯识别码，可谁都知道从上一个标准年开始，联邦的运粮船便再也没有抵达小玫瑰星域的粮食主产区。

　　最开始是因为不稳定的恒星风暴导致延期，后来则是因为整个小玫瑰星域实际上已经易主。
　　海德曼脱离联邦管控这件事令高层人士大为恼火，这意味着三大主要粮食生产星球的其中一颗变成了敌人的粮仓。

　　而随着持续观察，选择走非正规航道的飞船奖池还在持续积累中。
　　那些往来客里面不仅有格林威治跨境贸易公司的运粮船，还有不少黑市运输船。哈默拉的运载舰也夹杂其中，它们绕过所有岗哨星球，纵向深入边境大区的内部，自一度令第二军主力部队挨了揍的回廊区穿行后，直奔未标注的碎屑盘与小行星带而去。

　　“该区域存在部分撞击碎片云……它们沿原轨道缓慢扩散。虽然并未形成高速碎片区，但依然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游骑兵的侦测与情报部门给出意见总结，这些人对于深入调查持反对态度。
　　毕竟对于深空航行飞船或是战舰而言，很多时候细小的碎块才是噩梦。
　　如果这些直径可能仅有数毫米或数厘米的东西以每秒上百公里的速度与飞行器产生撞击，释放的能量将足以击穿未升起密蔽场的飞船外壳。
　　“不建议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进行深度随行，我们缺乏对未知航道的基础信息。”

　　整支游骑兵队伍因为这件事放缓了移动速度。
　　小玫瑰星域的岗哨星球被他们骚扰得有些摆烂，每次双方差一点形成遭遇战的时候，这支舰队就会掉头便跑，主打一个敌疲我扰敌进我退，很多时候迟一步赶到现场的阿尔法战舰追在他们后面气到发疯。
　　而现在，对面采取了非主动性防御措施，改为坐庄防守的态势，一旦某颗星球的防御系统侦测到可疑船只接近就会立刻升起密蔽场并拉响警报。

　　“再看看。”
　　游骑兵舰队群的第一分队负责人给出答案。
　　“摸清他们的航路，测绘出我们自己的路径图标——我想知道这些数量庞大的贸易商船在为哪里提供物资。”
　　他怀疑是某些隐秘的驻军基地或是工业生产带。

　　而每天带着人飞来飞去的柯克正处于一种想骂人的状态。

　　“我还要这么做多久？！”
　　刺豚有些生气。
　　“他们光远远地看，又不往跟前凑，我们就不能冲过去直接将这些混蛋东西揍一顿吗？”

　　“揍过。”
　　朗毫不留情地否决他的要求。
　　“对面跑挺快——他们专门调了五艘空间跃迁指挥舰，就是为了不被我们堵门。只要双方一旦靠近到可以大范围进行目标状态预估的阶段，那些小王八蛋就会撒腿撤离。”
　　“所以你继续漂着，向第四军的舰队好好展示一下你优美的身姿。”

　　深空追击当然不是双方迎面看见彼此的飞船后，想要揍人的一方突然加速狂追。
　　事实上人们什么都看不到，生物进化至今日，对他们而言引以为傲的视觉接收器官在面对黑暗的宇宙时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真正能够看清光点的瞬间，意味着双方已经完全进入了武器攻击范围，基本无法在和平状态下完全零接触回避。

　　是否卷入交战，往往取决于追击者能否发现目标、建立连续航机，并对对方未来的移动位置进行预测。在那之后，才是关于武器能不能抵达目标并制导的数据评估。
　　人类像是拿着金属探测器在玩扫雷，所有预警拉响之初，大多源自于某些信号异常的监控提醒——零星截获深空通讯、辨识到未消散的喷流轨迹、恒星背景非正常遮挡，以及粒子数或使用了星核能源的推进系统造成的特征辐射被识别……高端的商业局背后往往是没什么花哨技巧的朴实原理。
　　因此一旦第四军的游骑兵只想骚扰不想作战，边境大区就会被烦得够呛。

　　“我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漂着！”
　　柯克的心态有些崩塌。
　　他被朗急调回来，以为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加入战场。可现实是冷酷无情的，恶毒的魔王把他当鱼饵栓在钓竿前面，还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大批破烂飞船，刷刷补补之后当作贸易船让他换着开。
　　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一种“每天开不同的船”之类的奢侈体验。
　　“他们如果一直不跟上来怎么办？”

　　“不可能。”
　　朗倒是不担心。
　　“你如果欲拒还迎地冲他们招招手，他们未必会觉得你美味；但如果你鬼鬼祟祟像个贼一样，跑得比第四军的游骑兵还快，那么这些人就非得跟上来看个清楚不可。”
　　可见人类的本质不仅是复读机，还是猫。
　　你越藏着掖着，对方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伸手扒拉两下。说不定能够发现什么小玫瑰星域的惊天大阴谋呢？比如一条全新的军工工业带、一处秘密的驻军基地、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某处星核能源矿场……联邦和科学院自己到处做实验研究裂隙，搞不好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个德性。

　　柯克面无表情，不是很想接话。
　　“谢谢你的评价。以及很抱歉，我没能美味到让他们直接扑上来。”

　　“不用伤心。”
　　结果朗厚颜无耻地接住了对方的冷笑。
　　“你只需要再努力些，好让自己看起来多汁柔软又很好欺负。”
　　确实很好欺负。
　　“到时候游骑兵的队伍就会忍不住追着你一直跑，除了你之外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刺豚直接送给他一个结束通讯的黑屏。
　　“滚滚滚，不要做这么恶心的假设！”

　　柯克已熟练掌握顶撞完长官后立刻挂断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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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编完毕的中型舰舰队脱离法赫纳庇护范围时，卡兰去了登机闸口一趟。
　　算是在战前送一送蒙诺和卡维泽。

　　后者原本正在骂骂咧咧地扯自己的作战服，一转头看见停机坪入口处的星舰主导者，顿时露出些茫然的神情。
　　“这家伙怎么来了？”

　　蒙诺轻轻地用手在蜜獾的后脑勺上招呼了一下。
　　“喊长官。”
　　那一下没用什么力气，仅仅是将对方还没来得及被压入头盔中的头发呼噜得翘起一撮。
　　“还有记得敬礼，不要说这种没礼貌的话。”

　　卡维泽看起来有些想骂人，但是因为上司的动作不重，导致他发作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瞪蒙诺一眼。
　　“你做什么！”

　　卡兰已经慢慢地走到他们的面前。
　　这位星舰主导者没穿太过正式的衣服，和往常一样显得放松而平和。
　　“准备出发了？”

　　“是。”
　　蒙诺快速行完礼，又转头望着身边的人。

　　在严肃目光的注视下，不太情愿的家伙别扭又敷衍地将右手抬高，按照联邦的规格对曾经的帝国皇帝做了个礼节性问候。
　　同时他还要含混地回应一声，仿佛不够清楚的回应有助于他保留某种压根不存在的自尊似的。
　　“嗯。”
　　“你怎么来了？”
　　阴谋论患者是这样的，面对任何事情都要追根究底地找出些解释。

　　“我来送送你们。”
　　卡兰倒是没有问话或是进行长篇大论寒暄的打算，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收拾好就换乘吧。”
　　陛下说。
　　“早去早回，不要受伤。”

　　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状况反倒令卡维泽变得更焦虑些，而他一旦开始焦虑说话就不怎么好听。
　　“你倒是懂得收买人心，可要是我们没打赢呢？倒时候你又要将我关进禁闭室。”
　　能在开战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大约他的情商是真的不在线。但凡来个迷信些的、讲究征兆或是运势的将领，现在已经喂蜜獾吃了大嘴巴子。
　　“万一克伦威尔说完话之后，那些守备军也不愿意投降、不愿被我们和平接管，双方还是得开火。我们只带了中型舰，不论是数量还是火力都不占优。”
　　显然，无论放到哪里这都是值得挨一顿揍的发言。

　　但卡兰没生气。
　　“不会打不赢。”
　　“如果对面接收到克伦威尔的命令后拒不投降，倒也正常，帝国的狂热派支持者未必懂得审时度势。而蒙诺在，你在，联邦曾经的第二军正副搭配不会赢不过一位日落西山的帝国大君最后的残余部队。”
　　“你们在之前的追击战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的话语令卡维泽莫名其妙地暗暗有点高兴。
　　证据就是蜜獾站直了些，手也难得规矩地背在身后。

　　“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也没关系。”
　　浅色的眼眸一向神色宁静。
　　“战场上任何变数都有可能发生——阿斯特增派的驻扎部队、在情报系统预测外的袭击……完美符合理论的作战计划永远不存在。世界上没有常胜不败的队伍、用不犯错的人。”

　　“所以尽自己所能地减少伤亡与耗损，然后追逐胜利而去即可。”
　　卡兰温和地笑一笑，他的神色和他那些双标又护犊子的发言向来是两个频道的。

　　“如果阿斯特和克伦威尔的部队打痛了你们，我和法赫纳会当场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