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在小小的坑里刨呀刨 掉在一个大 ...
-
海风咸咸,浪花拍打泛起白沫,一条腐烂的鱼躺在沙土,苍蝇趴在尸体啃食,白骨裸露,飘来阵阵腥臭。
小傻子坐在有些湿漉地上看了她许久,目不转睛,嘴里含着一根手指砸吧砸吧,貌似有些饿了,抓起地上的腐鱼就要往嘴里塞。
姜慈一惊,急忙上前给他丢掉,“这个不能吃!”
小傻子见她打落自己的吃食,委屈地掉眼泪。
姜慈四周望了望,天色未晚,村子空无一人,晾晒的渔网已然破烂。
整个村子透着诡异的寂静。
她摸向自己腰上的乾坤袋,闭着眼小心翼翼探进去拿出一块馕,意外发现没有扣功德,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喏,吃这个。”她在距离不到一步之遥的地方,将手上的馕递给他。
小孩衣衫破烂,褐色短衣和裤子已经湿了一大半,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褐色黑色的东西混在一起。
勉强能看出来稚气未脱,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没家的骨瘦如柴的小狗。
小孩双手接过馕,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她心软一瞬,十万功德这么大的诱惑都无神愿意接,可见这件事是多么麻烦,怪不得,这种好事怎么轮得到自己身上。
姜慈觉得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走,为了十万功德,她拼了!
她垂着眼,点点星光自手掌溢出,笼罩小孩头顶,姜慈心痛地捂住心口,“这一百功德可要你以后还回来的。”
随后姜慈眉头紧拧,越探越不对,她双手攥紧,头上青筋隐隐显现。
原以为之前种种情况已经是这次任务的全部难度,没想到还有一关在这里等着她,这不纯粹是诈骗吗!
在司命小小坑里挖出了三窟!
姜慈顿时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小傻子还在啃馕,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他呆呆的坐在沙中,眼睛眨呀眨。
——
姜慈用了五十功德杀回了上清镜,风风火火回到司命殿。
她倒要当面问问司命星君!她是怎么做到身上的心眼比莲藕还多的!
这么来回一折腾,这几千年好不容易攒的功德,今日一下子少了二百五!
士可忍孰不可忍!
“啪——”
“文瑶!你这是欺骗!”姜慈提高音量,直接质问司命,大手一拍,桌案上的小人字又化为齑粉。
司命慢悠悠抬起头,肢体有些缓慢僵硬,眼神缓缓聚焦,看见她又回来了,笑着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且不说开劫人是个傻子,你告诉我,为何他魂魄残缺。”姜慈皱眉,“你会不会搞错了?”
司命摇头,拿出刚写好的卷轴在空中徐徐展开,“我在星辰池中推衍出来就是东方,海边,渔村,绝对错不了。”
姜慈左右看了看,不对,司命态度不对,按照往常,司命这时候早骂她了,怎的还能和声和气同她说话?
“你是文瑶吗?不管你是谁,快从文瑶的身上下来。”
殿中香炉袅袅升起,香气弥漫氤氲。
司命眼眸无神,听此话嘴角上扬,那股木然之色荡然无存,“你是不是脑子气坏了,非要我骂你几句你才心中舒畅吗?”
听她这么说,姜慈心中安稳不少,这下对劲了。
司命徐徐起身给姜慈详细讲解此次任务。
“平安,十岁,爹娘皆不在人世,从小由村里的一位瞎了眼的老婆婆养大,但老婆婆也在前年老去,平安此生注定活不过十八岁,而且注定孤苦伶仃。”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姜慈眉宇紧皱,“那什么是问题?”
“我无法推算他,平安魂魄不全,体内只有一魂四魄,五弊三缺,天、地、人三魂只有最后一魂在体内,而七魄只有四魄,其他魂魄我居然推算不到。”
姜慈愣住了,她呆在原地,还保持着仰头看卷轴的姿势,茫然扭头看向司命。
“你的意思是......”
司命点点头,“没错,这得靠你自己。”
姜慈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找齐其他的两魂三魄?”
司命点头。
“我能解开天机卷吗?”她真的驳回这次任务解开天机卷,重新再来。
“任务在你跳下上清镜的那一刻已经自动绑定了,我也没有办法。”司命摇摇头,有些惋惜。
“所以?”姜慈嘴角抽搐,挂着生无可恋的表情。
“没错。”
“那我是要把他全部的魂魄找齐了才能开劫成功?”
“是...也不是。”
“何解?”姜慈一听此中还有转机,眼眸都亮了几分。
“尽力而为,只要成为神官,少个两魂一魄也无妨。”
“我看今日新来的那个武神就魂魄不全,这样说我也可以。”
“你认识武神官?”
“没有,只是今日来寻你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姜慈一挥手,空中漂浮的卷轴自然收起,落于她手中。
“一眼便能看出他少了魂魄,你也不差。”司命眼底浮现一层笑意,手掌摊开,一墨绿色圆形中空玉佩悬浮手掌间。
“这是迹循,平安那些魂魄出现在附近时此物会发光,若有急事或不懂的事可用这个联系我,不必用功德。”
“真的吗?虽然这是你应该做的,但还是谢了。”姜慈笑着接过,玉佩中空部分慢慢如水浪展开,司命的名字慢慢凝聚浮现。
“省得你天天浪费功德传音,必要的时候,我可通过这个玉佩借你的功德,不过一次不会太多。”
姜慈激动地上前拥抱司命,“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这次坑我,原谅你了。”
司命淡淡推开她,“好了,没事快走,天上一天凡间一年,别待太久。”
“好,我走了,你不要太想我哦,我一定会圆满完成此次开劫的,等我好消息!”姜慈也意识到在这待太久。
凡间时间不比上清镜,姜慈转身挥手告别,大步流星离开司命殿,顺便带走了白九。
司命抬眸,凝视姜慈离开,待到确定人离开上清镜后,她又坐回桌案前,手执毛笔若有所思。
脑袋一顿,墨汁下落,晕染卷轴,她似是没瞧见,若无其事继续处理公事。
殿内熏香还在燃烧,那股气息萦绕不散,司命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
姜慈回到白日与平安相遇的地方已经是晚上了,夜空惨淡到瞧不见几颗星星,天空低沉漆黑如墨汁就快要滴下来。
她掂量着腰间的乾坤袋,方才回上清境收罗了不少不用术法就能用的法宝,应该足够应付任务中随时可能的突发情况。
接下来就是她制定开劫渡人计划的大好时间,不过看平安白日里的模样,指不定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是要先找到人再说。
姜慈正准备去小渔村里一探究竟,余光扫到不远处有半块馕。
她脚步一顿,虚眯着眼,不对!好眼熟的大饼。
姜慈又倒回来上前看着那吃了一半被海水泡发的馕,顿时觉得自己的这块大饼似乎岌岌可危。
“不好!我的饼!不对,我的开劫人!你不要有事啊!”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叠符纸,抽出一张覆于左手腕,“现。”
黄色符纸消失,一条浅蓝的线露出来,从手腕上一直延伸到渔村,隐没在黑暗之中。
白日就发现这里有些古怪,不过被气昏了头,没顾得上这边,到了晚上村里看着就更加诡异渗人。
房檐、墙壁落了厚厚的灰尘,一阵阴风吹来,纸糊的灯笼轱辘掉落,木门腐蚀,并未落锁,在风中发出破旧刺耳的吱嘎声,连月光照不进来。
“焚。”符纸燃烧出的火光成为村子里唯一的光。
姜慈两指持着火焰,缓慢谨慎地顺着蓝线行走。
村子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尸体,不像是被土匪山贼之类抢劫一空,也不是对什么东西避之不及,而是凭空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屋外还有未烧完的干柴,姜慈一一看过,人应该是接连消失,不是一次全部失踪,那这些人都去哪了呢?
手腕上的蓝线在收紧,看来平安在往这个方向来。
姜慈耳朵微动,幽暗之中有女子在哭泣,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俶尔,两侧街道亮起一团团绿油油的火焰。
蓝线越来越近,姜慈察觉情况不对,当务之急是不要打草惊蛇,先搞清楚状况,再想办法。
她抽出一张符贴在身上。“隐。”
与此同时,天上飘下来一片雪白,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姜慈凑近了看才知道是纸钱,她接住一片闻了闻,眸子暗沉,是亡灵的味道。
还不止一个。
难道这些人都变成了幽魂?
什么东西敢在她的面前装神弄鬼!竟然还敢打她开劫人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慈接下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把平安当做自己的人。
右侧房檐上有碎瓦声响,有人悄然靠近。
姜慈转过头,看到一男一女神色紧张坐在屋檐上。
男的手中倒是拿了一把好剑,可惜剑灵未醒,发挥不了剑本身的威力,女子绑着双髻,肩上有一只木偶。
随后,姜慈瞧见木偶悄悄竖起自己的食指抵在唇边,脸上倏地扬起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