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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凌云峰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我们不能睡 ...

  •   两人争论许久,谁也不想退后一步,姜慈只能自己退让。

      “都别吵了,我住中间!”姜慈一锤定音,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赵青阳自觉无趣随意开了间门进去睡觉。

      平安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不知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中间门开,姜慈瞧见平安还在,心中顿觉愧疚,平安初来乍到恐不能适应,还需多加关照,赵青阳倒是无所谓。

      可她将他一人留在这里,属实不该。

      “平安,走吧,带你瞧瞧你的房间。”姜慈拉过平安,来到右边。

      陈万里已经将房间布置完毕,干净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荡荡的书案留有简式炉。

      丝丝缕缕淡青色烟雾在透窗而入的斜阳中轻轻消散。

      一眼望去,简洁空荡,干净是干净,就是没有人味。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姜慈扫荡屋里,发现缺的东西还很多,“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添置,今日先休息,明日再说。”

      平安不语,一味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出神。

      直到姜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平安?能听懂吗?以后我就是你亲人,有什么事都要同我说,不要闷在心中。”

      平安听见的:情人,在心中。“好。”

      瞧见他呆呆的模样,姜慈无奈摇头,看来奔波太累,孩子有些困了,“明日我教你认字。”

      “好。”平安点头。

      “困就先睡会,等会叫你吃饭。”她垫脚揉了揉他脑袋,安抚他,自以为安全感这块做到位后就要推门离开。

      转身时,衣角被人扯住,她转头视线上移。

      平安可怜兮兮,眼尾微微发红,小心翼翼扯了扯衣角,“一起。”

      姜慈拽回衣角,认真严肃地说:“平安,这是不对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俩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

      平安眼见她抽出衣角,无情拒绝,只能垂下眼眸,“好...吧...”

      然后闷声,不哭不闹自己上床躺下。

      姜慈这个角度看过去,平安身子蜷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肩膀一耸一耸,说不出的可怜。

      门被虚掩,橘红夕阳挡在门外,只余一小块挤进纯白屋内,绚烂耀眼。

      平安无声睁眼,听着那人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

      看样子装可怜这招没用,他得换个法子。

      傍晚,五人用完晚膳后,各回各房。

      第二日一大早,姜慈带着平安去测资质开灵窍,果然不出她所料,资质上乘,绝佳修炼体质!

      姜慈高兴地摇醒还在睡觉的赵青阳,“快!我现在干劲满满!”

      赵青阳还没回过神来,已经来到藏书阁,数不清的书卷在他身上堆成小山,又是一阵风刮过,他们回到平安房间。

      姜慈开始教平安练字,赵青阳觉得无聊,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宣纸铺开,研磨、落笔,午后困倦之意愈发明显,姜慈聚精会神,握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平安二字。

      姜慈在看笔画,平安看姜慈,两人距离挨得极近,沧玄能闻见她身上的淡香。

      天晴雪融,雪松枝濯阳后的清香,那是她一贯用的香。

      沧玄勾了勾嘴角,移开视线,在纸上写下姜慈名字,得到她赞赏的眼神后,不动声色敛去眸中晦暗,装成平安该有的反应。

      扶光照疏影,白榆满天,青虹之下,书案上摞起写满“姜慈”二字的宣纸。

      ——

      玄机宗出神器的事情长了脚似的越传越远,不少宗门慕名而来,姜慈每日必做的事就是把天罡往山门一放,由着那些弟子参观。

      其中前来的宗门不少是打着观摩神器的名号来挖人。

      姜慈和平安。

      名不见经传的平安一月入筑基,这可让其他门派艳羡不已,再一打听,师父正是神器天罡的主人姜慈,干脆两人一起挖。

      姜慈这些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如鱼在水,每日在宗门到处乱窜,见着好看的弟子就上去挑逗几番,引得弟子脸红羞涩后扬长而去。

      而沧玄每天雷打不动的识字读书、修炼、上课,他日日与姜慈待在一起,演技也更加天衣无缝。

      自从有一天,一名弟子给姜慈递情书,她笑着收下后回凌云峰仔细阅览,还将人叫来,夸那弟子有文采后,每日情书就更多了。

      沧玄在她背后默默不语,之后每当有弟子将情书递到姜慈面前时,不等她说话,直接丢掉。

      更有甚者让他转交心意,他一律回绝,这下情书终于没有了。

      一日半夜,赵青阳把一摞情书甩给姜慈后转头就走。

      沧玄眼神阴沉,死死盯住赵青阳,又是他!

      赵青阳缩了缩脖子,嘀咕着天好像变冷了,转身就回房睡觉。

      直到有一天,姜慈倍感无聊,发觉那些弟子躲着她走,也不写那些酸涩文绉绉的书信,无意间冲沧玄发了个牢骚。

      第二天,姜慈起床,在桌上看见一封封好的书信,没有留名。

      ——

      二月桃树嫩芽初长,树下石桌摆放一本书籍,姜慈身穿绿色衣袍,懒懒撑着下巴。

      “大道氾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

      沧玄坐她身侧,青丝高束,眉目见越发稳重,他眉头紧锁,咬着笔杆,似有不解。

      注视着姜慈快要睡着的模样,他眉眼逐渐舒展,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姜慈打了个哈欠,“意思是万物在,大道在。”

      沧玄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接着又拧眉,“我还有一事不解。”

      “什么?”姜慈昏昏欲睡,沧玄默默为她披上毯子。

      “伐柯所写是为何意?”

      “什么伐柯?”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姜慈瞌睡醒了一大半,“在哪看的?把书给我。”

      沧玄凑近,“弟子很想知道其为何意,劳请师父解答一二?”

      “小孩子少看些,现在不能,以后你就知道了。”姜慈夺过书转头唤赵青阳。

      沧玄委屈又执拗:又把他当小孩。

      赵青阳还未睡醒,揉了揉眼“怎么了?”

      “你选的什么书,别把人教坏了。”

      赵青阳无辜地看着她,“又是我?”

      姜慈原地弹起,拉过赵青阳就去藏书阁,“重新去找,这次我盯着你!”

      赵青阳:怎么又是他?

      沧玄:赵青阳赵青阳,又是赵青阳!

      日升月落,晨曦微光,腊梅枝端晃悠落下花朵。

      三月一晃而过。

      “养气之法,在乎忘言守一,忘言则气不散,守一则神不出。”姜慈闭着眼盘腿而坐,嗓音冷冽淡然,阳光温和不刺眼。

      沧玄坐在她旁边,跟着她的指引,将灵力凝聚指尖。

      赵青阳换了身青衫,懒洋洋坐在一旁石凳,手撑下巴,眼眸微眯,看两人快要看睡着了。

      山上桃花盛开,密密麻麻开了满支,春风吹拂,枝桠摇曳,纷乱迷人眼。

      “养气忘言守,降服身心,神归气穴,意注规中,混融一气。”姜慈仍闭着眼,忽感丹田之中一股暖流,一种神奇的感觉充盈四肢五骸。

      指尖溢出微弱白光,天罡闻念而动,从姜慈发髻抽离,幻化成六尺长棍。

      她睁开眼,微微诧异,指尖白光瞬间消失不见,天罡瞬间缩小,掉落在地。

      她分明没有动用神力,为何有灵力充盈之感?没有扣功德,那不就意味着只要自己勤加修炼,就算神力微弱,那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她生来没有神骨,无论怎样修炼,也无半分神力增长,只有一点微弱神力残留体内,用一分便少一分。

      可现在,她好像摸索到另一条可行之路。

      沧玄亦睁开眼,看向她,方才一瞬间他在姜慈身上感受到微弱的波动。不是神力也不是灵力。

      姜慈转头,眼尾微微上扬,身上仿若镀上一层金光,金质玉相。

      “平安,你先练着。”姜慈一骨碌起来,朝着赵青阳走去,赵小神,别睡了!”

      沧玄失落一瞬,闭上眼,她们之间的谈话自己并不想听,只是周遭的一切动静在他耳中无限放大,让人无法忽略。

      赵青阳被叫醒,茫然看向兴奋的姜慈。

      “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有种其他的灵力。”姜慈想给他再展示一遍,但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她盯着自己手指,“奇了怪了。”

      旁边小道走出个老头子,偏偏移移,步伐漂浮,手中拿一小葫芦,边喝边道:“降本逐末,而生万物,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赵青阳习以为常,打了个哈欠,“这任老头又神神叨叨了。”

      “常沉苦海,永失其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任迟喝得醉醺醺的,瞧见他们后朝这边走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任长老,何为妄心?”姜慈很认真。

      任迟瞅了一眼沧玄,施施然收回视线,“心也,镜也,照心非动,妄心亦照,以其发于本体明觉之自然,而未尝有所动也。”

      姜慈若有所感,还想问什么。

      下一秒,任迟倒在桌上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

      “什么嘛,他说的我一句也没听懂。”赵青阳拿了件毛毯给任迟披上,转头对上还在发呆的姜慈。

      “我们去山下吃饭吧!我听说山下有很多好吃的,来了三个月一次都没去过。”他又看了看沧玄,“走吧走吧,我们叫上万里和远枝。”

      姜慈还在思忖,她摩挲着手指尖,方才绝对不是幻觉,她确实感受到一股力量。

      沧玄悄声走近,低头注视她,柔柔的桃花香拂来,化为他温润的嗓音,“我感受到了,是真的。”

      说着,他将缩成发簪大小的天罡重新插回她发髻上。

      沧玄骨节分明的右手罩在她头上,左手慢慢寻好位置,神情专注,眼眸狭长深邃,似有一汪潺潺清池。

      额前碎发微微拂动,尾端发带晃了晃,姜慈快速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呆滞地任由他动作。

      待她回过神来,迅速拉开距离,同一时间,两人各退一步,沧玄笑着看她,丝毫没有觉得行为不妥。

      姜慈不自然地摸摸头上,摸到一朵桃花,捏在手中,微微攥紧。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已经超过正常范畴,但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让人觉得这没什么。

      在心理年龄十岁的小朋友心里,这应该只是正常的举动,可能自己想太多吧。

      “咳咳,走吧。”姜慈有点尴尬,催促赵青阳。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赵青阳,表现出大大的疑惑,左看右看,这两人在干嘛呢?看不懂。

      三个月了,姜慈依旧没联系上司命,虽说上清镜只过去三个时辰,那也不该没有回音。

      姜慈打算再无音信,就和赵青阳回上清镜一趟。

      陈万里在姜慈的指导下学会御剑术和隐身术,修为也渐长,学会使用缚灵,任远枝也有所长进。

      姜慈一度认为她才是凌云峰弟子的老师,每日教了平安教陈万里,然后还有任远枝,反观是赵青阳跟着任迟吃吃喝喝,无所事事。

      五人御剑前往山下,来到山脚镇中。

      三河镇,因三条河流而得名,河流穿过镇中,形成独特的景致。

      凭窗而望可隐隐见其中一条河流奔向远处,姜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任远枝和陈万里下楼去买镇上最好吃的小吃,现在还没回来。

      她双眼发呆,看孩童在街上奔跑玩耍,商贩在小摊上吆喝,奔波卖货的、悠闲喝茶的,这些都是众生的一份子。

      随后她眼神聚焦到一位女子身上,表情微变。

      “赵小神,你快来看,那人眼不眼熟?”她朝着坐在旁边的赵青阳招招手。

      沧玄端坐在她对面喝茶,见状也向下看去,这一看,喝茶的手微微一顿。

      街上的红衣女子惹人眼,鲜艳的红色在街道上明媚耀眼,宽袖长袍走动时自带灵力流转。

      待她转过来时,赵青阳瞪大了双眼,“这不是那个凶女人吗?”

      姬有容神情高傲,面上隐隐透着不耐烦。

      “对啊,不过重点不是她,你再看看?”姜慈示意他朝旁边看去。

      她身旁跟着一男子,长相普通,衣裳却不普通。

      “这这这这这这!”赵青阳磕磕巴巴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劲才确定那人,“这不是武屹,武兄弟吗???”

      武屹扎着高马尾,眉眼锋利,此刻却站在姬有容身边,笑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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